会来。”
那人微微的笑了一下,又给她斟满了:“我这里,如今已俨然成了你的酒铺子了!”
月如晦扑哧一笑,晕黄的灯光下秋波流转,一时明艳不可方物:“你都知道了?”
“嗯,昨儿就接到飞鸽传书了!”
那人并不隐瞒,直截了当的回答,看着她的眸光仍是极为清明。
“有甚么打算?”她问。
“打算?”那人微微讶然的注视着月如晦,然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任何打算。
“你的妹妹呢?你不打算管?”月如晦敛了笑,双眸眨也不眨的望着他。
“我从不滥用同情心!”他稍嫌冷淡的回应着,显然对这个话题并没多大的兴趣。
“滥用同情心?”月如晦对他的话好一阵无语,苦笑了一下,她道:“季晏,那可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阁中之人正是季晏,听了这话,他倒也并不在意,淡淡的举杯喝了一口:“只是同父异母的妹妹而已!”他说的很是平淡,却自有一份绝决的冷意,让人无法再说下去。
“你都知道了,居然还是打算不管不问?”月如晦无可奈何的摇头。认识这个男人快十年了,她却有种自己从来都弄不懂他的感觉。这个男人,似近似远,让人无从捉摸。
“我以为此事对南疆有益无害。”他皱眉,有些不耐烦的意思。
她想也不想:“我以为你是大熙人!”可是你却似乎根本不在乎大熙。
季晏略带微愕的看着她,嘴角又是一勾:“你在为我着想么?”
他语气有些古怪,似讥嘲似欣慰,眸中闪动着的是似笑非笑的奇异的光芒。
月如晦面上一红,白了他一眼。自打知道这一系列的事情似乎是南疆早已策划好的,她心中便有些怅怅的,明知这些事情对于南疆有益无害,却还是有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她是南疆人。也希望南疆能永远的平静安宁下去。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就愿意当一颗棋枰上全无知觉、任人摆布的棋子。
这事不管是谁做的,总是不能轻饶的,否则月如晦成了甚么?任人揉圆搓扁的面团么
“那我能不能将你刚才说的话视为替我着想?”她反驳,指的是他刚刚所说的那句:此事对南疆有益无害。
季晏神色日常,泰然自若道:“当然可以!”
月如晦怔了一下,注目看他,只觉得相别不到一年,自己却又更加看不透他了。这种想法,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闷闷的垂下双眸,她一杯一杯的喝着“木樨清露”酒。
这酒也是南宫皓酿的,木樨的俗名便是桂花,但是酿这酒的却并非普通的桂花,这种桂花生长于海上孤岛,花分三色,簇簇绽放,名为 “三色木樨”。非但花色奇特,其香较之普通桂花亦更为清幽淡远。南宫皓取此花为主料,掺杂数十种异果,七蒸七酿,方才酿出了这种奇酒。季晏喜其花色特别,香远益清,更是取其异种,移植在自己的庭院中,只是可惜此刻并非桂花绽放之时,不能一面赏花一面喝酒。
她不说话,季晏也并不开言。二人闷不吭声的坐着,只是安静的喝酒。
白瓷酒壶并不大,里头也就装了斤许酒,月如晦喝的又急,一轮下来,很快便已喝尽了,她叹气的拎起酒壶,左右的晃了晃,感觉壶中空空如也,不免嘀咕了一句:“小气鬼……”
这小气鬼说的正是季晏,每回她来。季晏总会为她备酒,知她最好此酒,每次备的也都是这个,不过次次也只得一斤左右,再多,却是没有了。
季晏微微一笑,并不答话。月如晦倒也并不继续讨要,她一手支颐,偏着头,也斜着美眸瞥着季晏,懒懒道:“季晏,你说,人老了,是不是会格外的伤怀?”
她声音有些低沉,甚至带了几分沙哑,媚态撩人。
季晏眼角微微一跳:“你老了么?”他是真的很意外,想不到她居然会说这些。
月如晦有气无力的歪在那里:“我都快三十了!”她确是有感而发,事实上,这些事情,她甚至都不曾与疏影提起。她这些年,总是东奔西走,在玉仑雪山与南阜城的日子要远比在月家长的太多。这次祖父寿辰,回去待了好些日子,才忽然发现,原来月家与自己年龄相当的人大多都已婚娶,这次寿诞人也都来了个七不离八的,身边一无例外的带着孩子。
看着那些堂哥堂姐拖儿带女,笑吟吟的团团坐在一起,谈论着自家的儿女,她突然觉得原来自己已蹉跎了这么多年的青春。泸州与疏影重聚以后,她也不是没想过对疏影感慨一番,然而疏影与南宫皓的亲昵,让她不由的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季晏静静凝视她,许久一笑,举杯浅浅的啜了一口酒:“终于想嫁人了?”他问,语气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嘴角的笑意更是淡若微风。
“嗯!”月如晦懒散的应着,低头慢慢的拨弄着手中的海棠式翡翠杯。这只杯子算是她的专用物品,已经用了好些年了。似乎从有“老地方”开始,这只杯子便一直放在这张桌上。她的目光慢慢的扫过桌上的菜肴,胭脂鹅脯、八宝野鸭、糖醋荷藕、杏仁佛手、金丝酥雀、翠玉豆糕……这些菜也都是她爱吃的,多数时候,她来这里,总能见到这些菜肴。
“我知道了!”他答。
月如晦不自觉的朝天翻了个白眼,劈手夺过他面前的酒壶,对口灌了下去。酒入喉中,一下凉到了心底,那份隐隐的期待与紧张已全然消融无踪。
原来我,还是想错了……
“我该走了!”她不再留恋的长身而起,一个转身就要离去。
堪堪走到门口,却听身后季晏在叫她:“如晦……”
她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举手冲他摇了一摇:再见,季晏……
“你何时离京?”他问,依然是不温不火的口气。
她气得无语,恼火的掉头,一抬手,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姑奶奶高兴几时走就几时走,难不成这熙京成了你季家的,我不走,你还打算将我流放了怎么的?”
他微微的笑了一下,神情依然那么淡漠而高远,似天上明净的弦月,可望而不可及:“我只是想说,你走前,莫忘记同我说一声!”
“我走我的,与你何干?”她气往上冲,有种想要痛打他一番的冲动,只是气恼之余,不免有些懊恨,敢情自己这么些年的养气功夫都白费了。
季晏并不生气,只是含笑答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我们要成亲了,我总该去拜访一下月家并送上聘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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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轻轻摇曳,银质的博山炉中透出袅袅的香气。这是一间色调柔雅的闺房,并不华丽,室中的陈设精致不失古雅,随意摆放的几样花瓶陈设处处凸显出主人不凡的品味。
江枫坐在江烟的对面,慢慢啜饮着口中的香茗。他已将泸州之行的所有收获都告知了江烟,如今他想要知道的只是自己这个妹妹最后的选择。
只要她肯改变主意,他自然有办法可以让她全身而退。
只是,她一向倔强,会愿意改变主意么,他没有把握。
已沉默了好一会的江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低声道:“原来疏影过得也并不是那么的好!”亏我还一直羡慕她,嫉妒她,原来在那光华灿烂的身份背后,她也有那么多的无奈。
江枫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皱了下眉,他道:“烟儿,我想听听你有何打算?”时间已经不多了,若要脱身,自然是要力求做到天衣无缝。
江烟抿嘴一笑,笑意嫣然:“十哥,你觉曦玢这人如何?”
江枫略想了想,终于还是秉持良心的评价道:“不错!”
只是可惜,既生玢何生瑾。有了江烟,又偏有一个圆圆。
“若他不是太子,十哥会反对我嫁给他么?”江烟继续的问着。
江枫的眉拧的愈发的紧:“当然会!”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素来带笑的面上没一丝笑容。
“为何?”江烟寸步不让的追问着。
“他已有了几个偏房了!”江枫不悦的回答:“而且,烟儿,日后,他若为帝,还会有更多的妃嫔,这些,你都全不在意么?”许是察觉到江烟的目的,他的语气愈发冷厉。
“十哥,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根本就不明白!”江枫不悦道:“你自己便是庶出之女,难道还没有受够?”庶出,这两个字从一出生便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脊梁骨上,虽然面上从不在意,可是在他的心中却是从不不曾或忘。因为庶出,他必须豁出命去拼,去争取那一线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争取到了,可是母亲却已经故去了。她的儿子没有辜负她,为她挣来了进入江家祠堂的资格,也为她挣来了诰命,可是这一切,又有甚么用处,她毕竟是享受不到了。
“十哥,”江烟冷静的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她的面容冰清似雪:“就算我不嫁给曦玢,难道你就能保证我嫁的男人永远没有异心,永不纳妾,永不流连花街?”
江枫微微一僵,没有说话。
“既然天下的乌鸦总是一般的黑,那我为何不挑一个最强大的或者说,面子上最强大的?”江烟一字一字的说着,俏丽的面容上是一片坦诚:“十哥,难道你以为,我不能保护好自己?”
江枫无语,江烟的能力他自然是明白的,事实上,江烟之所以在江家地位颇高,正是因为她的手中也掌管着一些江家的秘密事务。而这些事情,正是他自己交给这个妹妹的。
江烟聪明而有灵气,办事也很是小心谨慎,他原本只是打算让她多接触一些事情,将来嫁了出去,也能掌管夫家事务,不致被人欺负而无力反抗,但目下看来,自己显然是错了。
小鸟的羽翼一旦丰满,就不会安于现状,她想要在更广阔的天地中飞翔。
嫁给曦玢,就是她走出的第一步。
默默的打量着自己的妹妹,他忽然有些恍惚,她是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而他,如今所能做的,不过是尽力的去帮助她,让她尽快的立稳脚跟。
忍不住勾了下嘴角,他好笑的想,看来,未来的几十年里,大熙是不会寂寞了。
他站起身来,看了江烟一眼:“你既然已经决定了,我也就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罢!”他转身大步出门,不再回头,南宫皓那里,怕还在等着自己的消息罢!
熙京风云 第十六章 猴脑的滋味
第十六章 猴脑的滋味
疏影抬手轻轻叩了下房门。房内很快传来南宫皓低沉熟悉的嗓音:“进来!”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南宫皓正自悠然的半靠在榻上,微湿的黑发半垂,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面容上,那份出奇的俊美让疏影看得有些发呆。南宫皓素来注重仪容,无论何时见他,总是一贯的仪容端整,俊美优雅。此刻难得的长发披垂,竟有一种出乎意料的邪魅之美。
“怎么了?傻了?”他笑,眉眼弯弯,愈觉唇红齿白,俊秀至极。
疏影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撇了下嘴,在离他并不很近的桌子旁边坐下。
“我刚才去找了如晦,她不在。”她皱眉。
“找不到她这才过来找我?”南宫皓叹气:“真是太让我伤心了!”
疏影忍不住扑哧一笑:“我刚才过来,看到江枫和凤冽房里的灯也都不亮!”
“嗯!”南宫皓应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身边,笑道:“我又不是老虎,离我那么远做甚?”
疏影白了他一眼,却还是起身过去。在榻边坐下。
南宫皓含笑伸手抚了抚她的长发:“江枫去找江烟了。”
疏影轻轻的啊了一声,沉吟了一会,才道:“希望烟儿能回心转意!”她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江烟,对曦玢也很有些好感,只是江烟为了太子妃的宝座才嫁给曦玢,却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南宫皓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他并不以为江烟会回头,这个丫头因为江枫的关系,与他时常见面,她的性子,他看得甚至比江枫还要准。
疏影叹了口气,懒洋洋的半靠在南宫皓身上。南宫皓随手替她抽去绾发的碧玉簪,将犹未干透的长发散了开来,淡淡的幽香一时满溢鼻际。他微笑的低头嗅了一嗅,赞道:“真香!”那是一股寒梅的暗香,冷冷幽幽的,却是分外的别致幽雅。
他这一出声赞美,疏影倒忽然想起一事,因笑道:“二哥可知道我弄的东西?”
“你是说那些洗面奶、睫毛膏?”南宫皓轻笑起来。他人虽不在京城,该知道的东西却都是一样不少的知道,甚至这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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