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默然,不由的想起江枫来。
江枫显然也是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清岫的,只不过,他那时还不想娶妻。
之所以不想娶妻,或者只是因为他那时年纪还轻,还根本不愿意将自己彻底的牵绊。或者说,他那时还没有把握,没有把握能够给一个女人幸福……
“如今,我又看着圆圆,她也一样是不肯听我的,我真是,想骂又骂不出口……”
月如晦又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抬起皓如霜雪的玉腕托住香腮,明媚的眼中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惘然,烛光将她分明娇艳的面部轮廓投映在窗上,有种说不出的落寞与孤清,无比脆弱,却又无比的引人心动。疏影愕然的望着她,与月如晦相识也有几年了,从来只见她长袖善舞,妩媚风情的一面,这般的单薄脆弱,今儿还真是第一回见。
疏影一时不知该说甚么好,只得含糊道:“各人总有各人的路,感情上的事。原也不好勉强!”
她辞不达意的胡乱说着,心中却是愈发惘然。
江烟选择了曦玢,圆圆选择了曦瑾,与自己较为交好的女子连带碧枝一同算起来,也不过五人而已。五人中碧枝暂且不提,月如晦是至今云英未嫁,归清涟是犹自懵懂,江烟与圆圆却因不同的原因而选择了一对对立的亲兄弟,将来会弄成甚么样子,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只是,圆圆好歹还是选了自己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的,而江烟呢……
这两条在她看来都不太平坦的路,她们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
烛泪盈盈滴落,烛光微微摇曳,房中二人都不再说话,只是一径的沉默。
次日清早,众人继续上路,南宫皓深思的看了疏影一眼,疏影一夜不曾睡好,眼底便显了浅浅的黑眼圈,月如晦的双目则有些微微发红,显然也是没有睡好。
他微微一笑:“怎么,昨儿你们二人一同出去偷蛋了?”
他住在疏影隔壁,昨晚是听见月如晦敲了疏影门的,他若真有意要听,自然也是能够听到的,但他怎肯自低身份,去偷听二个女子的私房话儿。
疏影干涩的笑笑,无甚兴趣道:“我又不是苏泓,你便是将凤凰蛋放在那里,我也是懒得看的!”她这话不经大脑,随口而出,才一出口,已觉不对,不禁有些尴尬的看了凤冽一眼。好在凤冽正容端坐马上,似乎全不曾听到一个字,倒也让她稍稍心安了一些。
南宫皓皱了下眉,疏影一路之上,总是兴味索然的模样,他看在眼中,也自心疼,不免开解道:“等回了京城,找到段沛,事情便能真相大白,你也莫要多想!”
这事,他们几人已商量过了,项懋如今不知死活,实在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即便他还活着,以他的手段、功力,众人都不敢说能找到他。即使找到了,他若不说,又有谁敢强行逼问,或者说,谁又有那能力制住他。毕竟,在场之人都算是他的晚辈,。
疏影嗯了一声,旁边的月如晦却已冷冷道:“找到段沛,你的口气倒大,段沛那人精通易容、变音之术,莫说你与他并不相熟,便是相熟,只怕也难以在茫茫人海中寻到他!”
她心中不快,说话便也甚是难听,好在南宫皓早知她的性子,倒也不以为仵,只是笑笑道:“山人自有妙计!”
此话一出,不禁月如晦愕然,连一向八风打不动的凤冽都怔了一下,掉头看了他一眼。就连江枫也显然是吃了一惊。
南宫皓微笑的给胯下马儿加了一鞭:“快走!”
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五匹颇为神骏的马儿纵蹄狂奔,直往熙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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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路快马加鞭,终于赶在吃晚饭前赶回了熙京。
熙京的一切依然如故,热闹的街市,熙熙攘攘的行人。连日晴好的天气,使得熙京的气温上升了不好,街上的行人倒比刚刚入冬的那几日要多出好些。
而南郡王别院在冷清了几日后,重新迎回了它的女主人。
疏影再一次踏入这所别院的时候,心中也不知是个甚么滋味。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走进这个别院时的安然自若,那时她觉得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我的地盘我作主。她曾经因为搬离南宫家住进这里而感到极为轻松自在,可是此刻再见,却似乎是看到了一只笼子。一只极大的笼子,曾经,她以为在这个笼子里她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如今却发现,原来她之所能够飞翔,不过是因为这个笼子够大,本质上,这依然是个笼子,甚而至于,这是个阴谋笼。
陆逸早已得了消息,匆匆的迎了出来,躬身向众人行礼,神态恭谨而不卑下。
看着陆逸,疏影没来由的觉得一阵宽心,陆逸是那种方正却不方刚之人,不盲从,有自己的主见,却又不会固执己见,最要紧的是,这个办事的确滴水不漏。
“有劳陆兄了!”她翻身下马,对陆逸一笑。
“公主言重了!”陆逸沉稳的答,转头对月如晦一笑:“月小姐!”
月如晦对他虽不熟悉,在南疆时却也见过数面,因也对他点了点头。五人进了大门,陆逸在旁道:“热水早已备好了,请客人沐浴后在来花厅用餐罢!”
疏影不觉一笑:“陆兄真是太周全了!”这种话,换了以前,她是绝不会说的,可是今日也不知怎么的,脱口就说了出来,或者是她心中毕竟是存了几分生分。
陆逸有些错愕的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终于还是没有说话。
众人沐浴完了,已是天色将晚,疏影将犹自半湿的长发松松绾起,自己对着镜子看了一看。镜中的少女灵秀绝丽,清艳无双,只是目中却有着隐隐的迷惘与不知所措。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这张脸,快四年了,其实还是不太适应这张面容,有时候甚至会有一种奇异的错觉,感觉可能一觉醒来,自己就还是那个清秀可人的蔺疏影……
虽然苦,虽然穷,可是生活却充满希望与阳光。
她伸手用力的捏了一下自己的面颊,生疼生疼的,原来不是梦呵……
她正胡思乱想,却见绛云走进来禀道:“陆总管说了,请公主不必去花厅用餐了,枫公子已回去江家,说是要找他的妹妹好好谈谈;皓公子听了,就道大家都累了,只是各自在房中随意用些晚餐便好,也不必聚了,有话明儿再说!”
别院不大,疏影又不爱人多,因此当日有碧枝在时,她便没有再找贴身丫鬟,后来碧枝去了泸州,她又化身为苏泓,身边无人服侍不甚方便,这才找了绛云来。想不到此次回京,碧枝毕竟还是不曾跟来,服侍自己的转了一转,却还是绛云。
疏影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绛云便问她想吃些甚么,疏影想了一想,道:“莲子粥罢!”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餐便是莲子粥,这几年,她在不知不觉间,竟有些慢慢爱上了这清香爽口的莲子粥了。
莲子粥很快便送了来,随之一起送来的还有四碟小菜,精致而爽口,与莲子粥颇有相得益彰之妙。她一口气吃了两碗,放下碗的时候,却忽然觉得心中畅快了许多。
那种块垒全消的感觉真是不错,她抬起头,对自己微微的笑了一笑。
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罢!将那些牵绊全部割断,然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她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月如晦所住的是她屋子西侧的一间精致厢房,她走到房门前,看着那不曾点灯的房间,怔了一怔,然后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伸手敲了敲门。
果然,房内没有任何动静,她稍稍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想要确定一下。房中果然空无一人,月光隐隐的透了进来,房中的一切若披了一层轻纱,若隐若现。精致的雕花酸枝木圆桌上,一只青花瓷盅随意的放在桌上。她略已迟疑,还是走了过去,伸手一摸桌上的茶盅,茶盅早已冰凉,月如晦显然已出去好一会了。
她在房中站了一会,才慢慢的走了出去。走不了几步,却恰恰看到绛云,绛云见了她从月如晦所居的厢房方向出来,早已猜到了甚么,因上前一步,回道:“月小姐用了晚餐便说有事要出去走走,晚一点才能回来!”
疏影点了点头,立在庭院中发了一回怔,还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熙京风云 第十五章 老地方
第十五章 老地方
月如晦抬起双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宅子。这是一座粉墙黛瓦,精巧玲珑的宅子。乍一看,甚是平凡,细细品鉴一番,才觉这宅子竟是简单中透着雅致,平凡中隐现矜贵。
眼前这个门,并不是正门,而是偏门。不大的木制门静静闭阖,门上嵌着两只镂花风磨铜门环。这扇门几乎只有她一个人在用,一年最多不过开了一次。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色已黑了,一弯弦月斜斜的挂在东面。她抬手,扣动了门环,门环清脆的响声在安静无人的大街上缓缓传了来去。门很快被人打开了,门内露出的是一张白净清秀的少女面孔。
“月姑娘……”那小婢一眼见她,便不由的吃了一惊,忙打开了大门:“您怎么来了?”
月如晦微微一笑:“怎么,不欢迎?”
这个小婢似有些熟悉,上次自己来,为自己开门的似乎也正是她。
那小婢忙笑道:“怎么会,月姑娘快请进!昨儿晴沅姐姐还提点了我。说您就这几日可能要过来,我还不信。今儿早间我听见枝上喜鹊叫得喳喳的,才有些预感,觉得您今儿怕是真要来。谁料您还就真来了!”她口中说笑,面上却是一片恭谨。
月如晦又是一笑,对于这种奉承话,她素来就是听听便罢的。那小婢阖上偏门,提起一旁的气死风灯,一路引着她往院内走去。
虽是弦月,却并不影响今晚的月光。银光闲闲漫漫的洒了下来,辉映得整个庭院朦胧绝美。修剪合宜又不失自然之趣的常青花木在这冬日依然显露着它的茁壮,半弯新月落在那一泓浅潭之中,显得格外妩媚。月如晦深深的吸了口气,花木的清香立时沁入心脾,她停顿了一下,又缓缓将浊气吐了出来,在这一呼一吸间,她觉得心中的烦郁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这里本就是是个好地方!不过也难怪,他是那么一个挑剔讲求完美的人,住的地方又怎会差。她想着,不自觉的上前一步,与那小婢并肩而行。
“你们爷此刻在哪儿?”她问道。
那小婢偏头冲她一笑:“自然是老地方!”
“老地方”,一个看似随意却又暧昧无比的词。会随口说出“老地方”这三个字的人,若非早有约定,必是心有灵犀。可是在这座院子里,“老地方”的涵义却是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之简单,因为在这座宅子里正有一座小小的亭阁。它的名字就叫做“老地方”。
月如晦没再要那小婢引路,而是打发了她离开,自己往“老地方”走去。那个地方,她是极为熟悉的,虽然这所宅子建成后她来的并不多,但基本上每年也都是要来一回的,而这地方的主子显然也并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改动,每次她来,这宅子里一切的总是与上次全无二致。
包括那个人!这么多年了,他似乎从无改变。但这也只是似乎……
毕竟……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正的看透。
走过穿堂,绕进西面的月洞门,她很快便到了一处小阁前。小阁不大,很是素净,没有挂匾额,也没有楹联,只是一座看来很普通的建在一个略高的土坡上的小阁。
阁旁,随意的种植着数百竿修竹,冬日的修竹虽未落叶,但枝叶也有些泛黄,不复春秋之时的青碧一片。唯一不变的。是风过竹梢时的簌簌之声。
这里,就是老地方。
阁楼中燃着灯,昏黄的灯光温馨的漫溢开来,在这冬日的夜晚,分外柔雅。
她走过去,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她略顿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简单中带着古雅的房内,有人正含笑的看着她。狭长的眸中,较常人略浅的褐色的瞳眸在灯光的辉映下,带出一抹琉璃般的色泽,流光溢彩却又摄人心魄。
“来了!”他简单的开口,没有生疏,更没有隔阂,仿佛每日都能见面一般。
月如晦心中一片喜乐安宁,她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木樨清露酒!”这张桌子不大,小小的四方桌,桌上摆放了六碟小菜,两只精巧的白瓷酒壶,一对海棠式雕花翡翠杯。
那人稍稍的扬了下眉,随手提过桌上的酒壶,给她斟满了,那酒落入杯中,便有一股清香缓缓溢散开来,酒色是淡淡的黄,落在翡翠杯中,便透出一种异样的黄绿色。
月如晦举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才笑道:“你消息倒灵通,居然知道我今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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