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古城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进来。

    “哥哥。”

    千泷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能不能，先想想自己。”

    她声音很低。

    低得像怕被人听见。

    秦斩盯着她。

    盯了很久。

    “我尽量。”

    “尽量？”

    “嗯，尽量。”

    秦斩闭上眼。

    “做不到，你也别怪我。”

    千泷气得跺了一下脚。

    可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是一群人的。

    “他们来了。”

    千泷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小声说了一句。

    “谁来了？”

    “大统领，还有城主。”

    “莫邪！”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像一口钟，从门外砸进来。

    紧接着，门被推开。

    秦斩抬起头，顿时愣住了。

    进来的人，一身黑甲。

    脸瘦。

    眉骨很高。

    眼睛像鹰。

    天古城城卫司大统领，聂苍。

    “好小子，你总算醒了。”

    聂苍走到床前。

    很是激动的盯着秦斩。

    “而且，你也给我们城卫司挣足了脸面。”

    秦斩愣了一下。

    “统领这话什么意思？”

    聂苍的手，在他肩上按了按。

    “我城卫司一万人，出去搜寻使者。”

    “死了一千三百个。”

    “回来的，连敌人的一根头发都没摸着。”

    “你一个小队长，却把活着的使者带了回来。”

    还杀了臣枭那般杀手神国的巨头。

    “这种事，我聂苍自问做不到。”

    屋子里，很静。

    “我就是运气好！”秦斩笑了笑。

    “狗屁，就算你是运气好，那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伤。”

    聂苍换了话题。

    “给我看看。”

    “统领，我这伤，不好看。”

    “老子什么没见过。”

    秦斩伸出手。

    聂苍把三根手指，搭在他腕上。

    一搭，他眉头就皱了起来。

    “本源裂了。”

    “裂得很深。”

    “像一只碗，从中间砸开了一道口子。”

    “修为呢？”

    聂苍问。

    “跌回道境巅峰。”

    秦斩答得很平静。

    聂苍的手指，停在他腕上。

    停了很久。

    “掉到道境巅峰。”

    他重复了一遍。

    “从荒天境，掉到道境巅峰。”

    “是。”

    聂苍收回手。

    转过身。

    背对着他，站了一会儿。

    秦斩看不见他的脸。

    只看见他的手，攥了一下。

    攥得很紧。

    “统领。”

    秦斩开口。

    “嗯。”

    “我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

    聂苍转过身。

    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鹰一样的平静。

    “我看的是，你以后。”

    “以后？”

    ……

    “本源裂了，修为跌落。”

    聂苍走到窗边。

    “多少人，就废在这儿了。”

    “一辈子，卡在道境巅峰，再也上不去。”

    秦斩没有反驳。

    “但你也别怕。”

    聂苍转过身。

    “我城卫司，不缺丹药，不缺资源。”

    “你养好了身体，我给你开小灶。”

    “百年、千年、万年也要把你送回荒天境。”

    秦斩抬头看着他。

    “统领，这话，别的统领可不会说。”

    “老子不是别的统领。”

    聂苍拍了拍窗框。

    “老子带兵，只认一条。”

    “你敢拼命，我就敢把家底，往你身上砸。”

    秦斩笑出了声。

    这一回，是真笑。

    “多谢统领。”

    “别谢。”

    聂苍摆手。

    “要谢，谢你自己。”

    “你要是死在那片荒原上，我连谢的地方都没有。”

    院子外，又是一阵脚步声。

    这一回，脚步很轻。

    甚至可以说，很文雅。

    “城主到。”

    门外有人报了一声。

    聂苍的眉头，动了一下。

    “来得倒快。”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一身白衣。

    不是武人的白。

    是那种，一看就很贵的白。

    袍角上有暗纹，走起路来，像水在流。

    天古城城主，姜朔。

    “莫邪小友。”

    他一进门，就先拱手。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秦斩在床上，拱了拱手。

    “城主。”

    “不必多礼。”

    姜朔快步走到床边。

    上下打量他。

    “脸色还是差。”

    “药师怎么说？”

    “说养。”

    千泷在旁边，低声答了一句。

    “养，一定要养。”

    姜朔点头。

    “城卫司的药不够，我城主府再送。”

    “各种极品丹药、本源道果应有尽有。”

    “都送来。”

    说着，他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莫邪，你这次救回来的，不只是一个使者。”

    秦斩看着他。

    “是我的位子和性命。”

    姜朔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顿了顿。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子。

    “莫邪，本城主要郑重的谢谢你。”

    “城主。”

    秦斩开口。

    “救使者，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知道，但人就是你带回来的。”

    “你要记首功！”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

    “来人。”

    “在。”

    “从现在起，我以天古城城主身份。”

    “认命莫邪为天古城副城主，城卫司副统领令。”

    “即刻生效。”

    门外，有人捧进来一只托盘。

    盘上，两块令牌。

    一块黑，一块白。

    “莫邪，这是天古城副城主令和城卫司副统领令。”

    “两职并行，实权在握。”

    屋子里，一下静了。

    千泷的手，捂住了嘴。

    不只是她，一旁的聂苍也都被惊了。

    好家伙，这可算是一步登天了！

    “城主。”

    秦斩急忙开口。

    “我只是一个小队长，一下跳到副城主。”

    “城卫司里，比我资历老的，一抓一大把。”

    “我坐这个位子，坐不稳。”

    姜朔答得很快。

    “你怕什么，我给你什么。”

    “你要人，我给你调。”

    “你要钱，我给你拨。”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如果谁敢不服，我就问，谁把使者安全带回来了？”

    “既如此，莫邪领命！”

    “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神罚战队还是归我统领。”

    “我的人，我要带走。”

    “准。”

    “第二，我伤好之前，不管事。”

    “城卫司的日常，还是聂统领说了算。”

    姜朔转过头，看了一眼聂苍。

    聂苍哼了一声。

    “他倒是会做人。”

    “好。”

    姜朔点头。

    “都准。”

    他把两块令牌，放在床头。

    “还有，臣枭死了，杀手神国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们的人，已经在往天古城这边来了。”

    秦斩的眼睛，动了一下。

    “来多少？”

    “暂时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