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枭抬起头，脸色阴沉如水，杀气如敌。

    “本座乃杀手神国执刑者。”

    “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座同归于尽？”

    “什么狗屁共死术，装神弄鬼！”

    “怎么，这就怕了？”

    秦斩眉头一挑，眼神不屑的看着对方。

    “我还以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巨头当真不怕死呢。”

    “想不到，还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

    “你找死……”

    臣枭怒喝：“赶紧给我解绑，否则……”

    “否则怎样？”

    秦斩冷笑：“你莫不是以为到了现在，你我双方还有退路吧？”

    “你都要杀我了，你觉得我会坐以待毙。”

    “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不一般，你要是敢在这里杀了我……”

    “杀你又如何？”

    秦斩直接打断对方的话：“你这个自以为是、贪生怕死的狗东西，给我死！”

    “可恶……”

    感受到死亡气息的降临，活了千万年的臣枭，彻底慌了。

    “我死了，我身后的人会现身。”

    “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马上撤销，本座可以不杀你。”

    “那正好。”

    秦斩答。

    “他来了，我就在天古城等他。”

    “无论你说的天花乱坠，你今天必须死在这儿。”

    “我说的。”

    分身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它只做了一件事。

    “自尽！”

    “共死术。”

    分身开口。

    那声音，跟秦斩一模一样。

    “以我因果，绑你之命。”

    “我生之你生。”

    “我死，你亦死。”

    臣枭彻底慌了。

    甚至说，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他抬起左手，往自己右手手腕上，泛着一层黑气。

    “法则，封。”

    他疯狂催动自身法则因果，催动到了极限。

    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可一切都朝着不可逆的方向进行着。

    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气息不可控的消失。

    跟着秦斩的分身，一同步入死亡后尘。

    “我活千万年。”

    臣枭怒不可遏，扬天狂怒。

    “斩过十九条大道法则。”

    “连神国的命牌，我都捏碎过三块。”

    “到最后，被一根线，绑死了。”

    “真是讽刺啊……”

    这是死亡之前最后的狂怒。

    最后，他深深的看了秦斩一眼。

    “你这门禁术，谁教你的？”

    “自己领悟的。”

    “自己悟的，哈哈哈……”

    “轰！！！”

    臣枭的身上，烧起来了。

    那火，是白色的。

    白得像雪。

    “要死也一起死。”

    臣枭试图冲到秦斩本尊面前，拉着他垫背。

    可惜分身早就揽在他面前，伴随着最后的自爆。

    一股强的黑洞在分身头顶形成。

    急速将分身与臣枭吞噬进去。

    臣枭的半个身子，先没了。

    从指尖开始。

    一寸一寸，化成光。

    “我不甘心啊……”

    他的声音，从空洞里传出来。

    很快，吞噬黑洞逐渐消失。

    放佛吃饱了的巨兽，将自身隐匿起来。

    最终黑洞，慢慢合上。

    而秦斩本身则是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秦斩隐约的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哥哥！”

    千泷冲了过来。

    “别碰他！”

    伊芙蕾雅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急。

    “他本源裂了，身上全是因果的余烬！”

    “你一旦触碰，会被他的因果余烬焚烧！”

    “那他怎么办？！”

    千泷跪在他旁边，手伸到一半，不敢落。

    “我来。”

    伊芙蕾雅咬着牙。

    她把手按在地上。

    “阵起。”

    一圈光，从她手底下铺开。

    铺到秦斩身下。

    光，把秦斩裹住了。

    “他很弱，但还活着。”

    “他……他修为呢？”

    千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

    “能够击杀臣枭，还能保住一条命，属实逆天了。”

    “修为肯定是跌落回道境巅峰了。”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蛮牙蹲在旁边。

    “只要人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

    秦斩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疼。

    不是哪一处疼。

    是全身都疼。

    像有人趁他睡着，把骨头拆了一遍，又胡乱装了回去。

    第二个感觉，是软。

    身底下，是软的。

    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哥哥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过来。

    脆生生的。

    像春天屋檐下，刚化的那一滴水。

    秦斩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光照进来。

    刺得他眼睛发酸。

    一张脸，凑到了他眼前。

    眼睛红肿。

    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印子。

    “……千泷？”

    秦斩的嗓子，哑得厉害。

    像两块砂石在磨。

    “哥哥，是我。”

    千泷用力点头。

    话没出口，眼泪先掉了下来。

    “你怎么又哭。”

    秦斩想笑。

    一笑，牵动了胸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哥哥别动！”

    千泷一下按住他。

    手很轻。

    落在他肩上，不敢用力。

    “我还活着，你就别哭了。”

    秦斩喘了口气。

    “你还说！”

    千泷的声音，一下就高了。

    眼睛更红了。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她越说越快。

    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

    秦斩愣了一会儿。

    “哥哥，你以后再也不要冲动了！”

    千泷抹了一把眼睛。

    “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

    “就怎样？”

    “我就不理你了。”

    她说完，自己先绷不住。

    嘴一瘪，又要哭。

    “行行行。”

    秦斩赶紧道。

    “我听你的，你个小丫头先别哭。”

    千泷被他这一句，逗得又哭又笑。

    眼泪挂着，嘴角翘着。

    秦斩躺了一会儿。

    等到眼睛适应了光，才慢慢把屋子看了一圈。

    屋子不大。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墙角有个药炉，炉上还温着药。

    窗户开着半扇。

    窗外有风，风里有声音。

    还有车轮滚过石板的声音。

    “这是哪儿？”

    秦斩问。

    “天古城。”

    千泷答。

    “城卫司西院。”

    “你昏了七百年。”

    “是蛮牙哥哥背着你回到天古城的。”

    “大统领亲自来接应的。”

    “看来，这些年没少让你们担心。”

    秦斩打量她的脸。

    打量了很久。

    “都瘦了，有黑眼圈了。”

    “你才有黑眼圈，人家……”

    “好吧，算我说错了！”

    秦斩硬是撑起了半个身子。

    靠在了床头。

    这一撑，他脸色就白了。

    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千泷心疼得不行。

    赶紧拿了块帕子，给他擦。

    “我没事，就是身上空落落的。”

    “我的修为，跌落了。”

    “啊，之前大统领他们也说哥哥的修为会掉落，不知道会掉多少？”

    “道境巅峰。”

    “怎么会这样！”

    “没事，只是掉了一个境界而已，我有信心把它重修回来。”

    “哥哥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能怎么办？”

    秦斩摊了摊手。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再说了，我能以荒天境初期击杀荒天境巅峰，代价只是回落修为而已。”

    “说起来，我还是赚了！”

    千泷无言以对，但不得不说。

    秦斩这话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