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想着妈妈了。”
  蓝石已经开始怕了，从秀色开始笑她便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么多年出了那么多姑娘，还没有那一个骑到她头上去，她一直在想，总会有那么一个姑娘把她打败，报了这许多年，她在楼子里打骂姑娘们的孽债，就像她当初成功逼退上一任鸨母一样。她也一直在观察究竟楼子里那个姑娘会成为那个打败她的女人，可她从未想过那个姑娘会是早早离开的秀色。
  止在这一刻，秀色进了门的这一刻，蓝石便明白了，因果报因，终于，她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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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就像没爱过一样
更新时间2010-9-29 17:15:07  字数：3285

 今儿的望江楼上灯有些晚了，已是夜色深浓蝉鸣归鸟蹄，我刚刚踏进门槛，灯火顿时明亮，照的个个儿着了盛装的姑娘们面色青黄如鬼，她们有的坐有了卧，但俱是呆死神色，王渡江在我耳边轻声说：“小十七，这里很古怪。”
  “姐儿们，怎么不接客？”一声轻脆的叫喊后便是一个男人从帘后钻出来，我细一看，心里便明白了几分：“铁山，你怎么又在这儿？”
  铁山拿着朱高焱的玉牌：“小王爷的口谕，有玉牌的人便能收江南七家店，我可是尊着小王爷的意思。”
  辉子也从帘后钻出来：“老东家，新东家问话我不得不说，多有得罪。”
  此时我倒无气了，反倒安慰他：“这个自然，拿谁的钱财替谁消灾。”
  “蓝石了？”
  “走了。”
  “去那里？”
  “不知道。”
  从当日秀色的亲口叙述和她对我所做的那些事，还有今日忽然不见的蓝石，我仿佛能看清楚在这冥冥夜空中有那么一条线，或者说是一条轨道，便是秀色所想要做的事情，也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蓝石的生死与我无关，我也无法知道，江南的七家店亦是我亲手送出，就当是对于当年的秀色一个赔偿。
  不哭不闹，不打不骂，默默的遣散了那个刚总角的小丫头和一个粗使婆子，林缨冷静的让我有些害怕：“如今没有收入，不能再铺张浪费了。”
  锁骨上的青筋隐隐，她脸上瘦成薄薄一层的嘴唇干裂成片：“这些年我攒得多，细过日子不会紧巴的。”
  她硬拉过我的手，力气大的让我们俩彼此都吃惊，她从手上褪下一只银镯子套在我手上：“本想给你个好些的，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
  只字不提我将她赖以生存的店平白送了别人，眼看着家里一样样值钱东西被搬走典当，她愈发沉默，却时时盯着我，刚开始只是趁我不被时，后来也就不避惟了，成日的盯着我看，偶尔也会说一句：“苦命的你啊！”
  王渡江一直不走，每天开饭便要多一双筷子，虽然尽可能的省，但平常人家只要没有收入，便是没有明天的恐惧，我一直想着要怎么打发他走，褪了那只银镯想换些钱来想给他做路费，刚出门却见钱四站在门口晒太阳。
  “仙儿，听说你回来了，见过我的蓝河没？”他眯起眼睛问我，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刀疤，笑起来一抽一抽的。
  我摇头避开他的问题：“为什么不进去？”
  “别提了。”他拿刀砍着树叶：“前几年你娘有意讨好老朱，放出风声从此不让我登门，我也就不来了。不过怎么说了，老朱家妈还是没死吧，我告诉你，老太太寿长着了，你让你娘慢慢等吧。”
  自我来已有三月功夫，也从未见老朱登过门的：“你是不是想错了，那老朱从未来过。”
  钱四摇摇头：“那我也不进去。”
  他递给我一封信：“有人让我传给你养的那个白饭客，就是那个北方来的小毛贼，正好你带给他。”
  居然有人给王渡江传信？
  我接过信来，一张千两的银票和很熟悉的纸，很熟悉的笔迹，是朱高焱写与他的：十日之前，赶往滇中。
  今天已是初三，再不用找理由的，我连忙拿信给王渡江，他盯着愣了半天，又是一句很熟悉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想起朱高焱那张阴白恐怖的脸我就害怕，又怎么可能跟他走，我用力的摇头，把银票给他推他出家门：“以后不要再见了，常时间留宿你，会影响我待嫁的名声。”
  他手拍大腿：“那咱就生米做成熟饭，看谁还嚼舌头。”
  “拿了路费回西凉，不要再去替那个没良心的朱高焱卖命好不好？”我忍住眼泪：“你还是做山大王的好，替人卖命，看着都叫人伤心。”
  他低头半晌，才甩甩头发：“人各有命，你不去西凉，我回去做什么？”
  再过一年，时日愈发艰难，屋子里的大件全搬出去了，林缨的病时时都需要名贵药材维护，我却除了每天里外干些粗使细活，丝毫想不出办法来，林缨愈发经不得风，日头大好的时候，头上都要包块布才能出门：“我去替你张罗亲事。”
  我跪在阁楼的窗子上看望江楼，从清早到正屋，生意竟是没断过，新来了一个年轻漂亮的鸨母，并着带了些姑娘来，生意一下子便好起来了，隔不远就是翠宝斋的分号，亦是人进人出生意红火，林缨从那店门口走过便掀起头上的布来，定定的瞧了许久才能迈出一步，我看得有些心酸连忙背过脸来。
  “王婶说有个远房的侄子，人倒是好的，想等你脸上再好些就见。”这一年来林缨变的更厉害，虽然身体越来越差，她脸上却渐渐有了笑容，说话也是柔声细语：“我想也好，你额头这块疤太难看，怕男方瞧不上怎么办？”
  “我们也没有好嫁妆。”她喝一口热茶捂着胸口半天才说：“满世界都是刀子一样的风，吹的我混身疼痛。”
  “这房子又潮又漏风，这样下去再不到一年她就没命了。”祁大夫下午的话还在我耳朵里回响：“你必须给她找间上好的房子，再找些好下人伺候，平日也要吃的好，总之，这是富贵病。”
  “就算不收诊费，这样欠着药钱我也要破产的。”祁大夫亦是满脸难色。
  还要等一阵子，还不知道人家能不能看得上，我摸摸额上已经愈合的伤口，此刻便是长长一道淡淡的痕，若是涂些脂粉也不至于太明显，但时间，如何等得。
  “女人也可以出去挣钱的，不是不干不净的生意，全凭力气。”钱四三天前在门口的话是希望，但也仅仅是希望：“不过地方很远，去了恐怕两三年回不来的。”
  我替林缨夹些青菜：“到时候我穿好一点，一定会看上的。”
  她叹口气：“也是委屈你，前面那个做妾的，也忒老了一点，好容易一个做正房，男人才十二岁，找个填房的吧，他都克死七房了，这个年龄合适人也将就，就看人家男方了。”
  “你为什么会来哭河镇？”我迎上她的眼晴，装做不经意的问，却可以看到她眼里的慌张和痛苦：“都过去了，还提它做什么？”
  “那个男人，我见过，并不怎么好的。”
  “男人好不好，不在于他的相貌才能，而在于，有人想跟你争。”
  林缨叹口气：“他说带我私奔，便是到这哭河镇，谁知当夜家里就发了火灾，我是私奔在外当作死了的，什么都分不到，钱产全在她手里，而且，当时她还怀着身孕快要生产，全府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说要跟我好好过日子，完了仍是奔着她的钱去了，还送了一个监婆来监我，就是那赵妈，你也知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赵妈不让我嫁，逼着我做生意，为了你能长大我也只好做，那赵妈是功夫了得的，她恨我，恨我姐妹抢了她男人，害她和女儿只能主仆相见不能像平常母女亲热。”
  “她也是个痴心的，在哭河镇守了我十几年，若不是自己的女儿被人害死，也不会下狠手要害你我。她的女儿我也曾见过，生的很平常，但性子要好些，叫青儿吧，他当年曾带来见过我。”林缨居然慢慢微笑起来：“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做过母亲有过分离的人就会知道，不管曾经受过多少苦，只要还能跟自己的孩子在一起吃这样一顿家常便饭，便是天下再没有的好。”
  原来她早已知道的，知道青儿嫁过去死了，于是赵妈想要把哭河镇的一切了断然后重新回到赵正义那儿，她惟一牵着的一条线没了，想要亲自去守着他，一个女人的爱，怎么可以这样疯狂，我想起和她在一起的那十多年，她从来都是沉默不言语，只是耐心的做些杂活，也不出门也不与人交谈，一有空闲便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发呆，仿佛从不曾对什么尽过心，不曾爱过谁的，她怎么可以爱一个人爱的失去一切。
  “她怎么能一直藏的那么深，就像真的不存在一样？”我问林缨。
  林缨盯着窗外长久长久的叹气：“懂得隐藏自己的情欲，会少出许多痛苦的，人总是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在爱的同时恨，在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的同时嫉妒，这并没有错，但是错在不能将那些感情好好藏起来不让人发现。”
  我不该让秀色发现在我对她的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里，还藏着嫉妒的，就像我一直都没有发现赵妈的淡漠里居然还藏着深深爱意，感情既然不能避免，那能藏起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是好的。
  又是难熬的一个月，我的心焦燥胜过门外的七月间，整个哭河镇也在流传：林仙儿恨不得要赶紧嫁掉。
  我在哭河边洗衣服，冰凉的河水也不能解的急澡，恨不得王婶的侄子赶快来，他是去贩茶的，生意路上有耽搁，居然到此时都未回来。
  河面上飘着一只黑黑的圆乎乎的东西，蓦然之间想到秀色曾讲过的薛五的眼珠，便要忍不住恶心的吐起来，忍着吐甩块石子过去，不想打偏了，那东西居然渐渐浮游过来，我怎么打也不走，水下是黑黑的一团飘过来，看来是河底的暗流，我端起衣服要走，便觉得有些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那分明是人穿的衣服，深蓝的宽衣里面衬着暗红的里衣，像极了蓝石平日的打扮，踹踹着心等那团东西一点点靠近，看得分明真切了，我便立时就要吼出来，却又连忙生生吞下去，尽量装做从容的离开。
  蓝石的脸，已经胀的比那身子还大，看混身的腐烂程度，肯定死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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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安然早晨一碗粥
更新时间2010-10-22 20:51:13  字数：2483

 “你不怪我？”秀色破天荒的出现，但我已经习惯，她偶尔会出现在哭河镇上，但很快又会走，谁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很明显的是，她已经拥有了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富足的生意，青楼，珠宝铺，整个江南都在流传着一个名叫林仙儿的美女一夜暴富的神话。
  “你不会告诉别人？”
  “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我说的是真心话，她果然笑了，脂粉不施的脸美的令人目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那你要不要听一段更刺激的？”
  “刺激？”
  重回无锡，秀色有了财力武力，全然不会再怕宦老夫人和束家娘子的鞭打，她可以用武力，用财力，用任何一种方式要回她的孩子，她一路都在止不住的念：“我的儿，你受苦了。”
  她以为她还能见到那孩子的，一个大大胖胖的儿子，怎么能说没就没，当时他那么能吃，整日里睡醒只会寻着找奶吃，又怎么会死。
  束家娘子窝在墙角哭都哭不出来：“他不吃生人的奶，米面汤水不进，只知道哭。”
  “真的不是你故意杀的？”虽然明知不可能，秀色仍是一遍遍的问：“是不是你故意杀的？”
  她扯起束娘子的头发，像世间所有被夺去孩子的母亲那样使尽扇着耳光：“是不是你故意杀的？”
  束娘子一再摇头，顾不得脸上疼的握着胸口：“我不知道你有多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他，但我真的，真的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他，他也是我的命根子。”
  “我不求名份，不要银钱，一味伏低做小，只要跟那孩子在一起。”秀色软下来眼盯着束娘子：“你为何执意害我？”
  “这是我的家，你可知我是怎样苦心经营？”束娘子猛然抬起头已是眼露凶光：“那个男人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我知道他好色，懦弱又贪图便宜，但命运把我配给他，一生，我只能跟着他。而你，生的相貌好，性情好，样样都好，还会生养，一步步迈到我家，那样一个弱男人，还要分去我一半，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
  “所以了？”秀色擦掉眼泪，平静的盯着她。
  “所以你必须走，这不是我和你之间的仇恨，而是我为了保全我的生活，保全我每天早上起来都能平心静气吃下一碗粥。”束娘子理理乱发：“要杀要刮随你，可我告诉你，若能回到过去，我仍要那样对你不会改变。”
  “好，狠好。”秀色站起来，拿支银簪在那束娘子头皮上轻轻一画，便伸手端过铁山手中的碗，里面一股清流徐徐泄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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