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准的拼搏。
  “我已经坚持了两年，是否可以让我走？”这是我酝酿已久的问题。
  “不行。”他回答的简短又干脆。
  不让我走我自己走，双方剑拔弩张的夜晚，我摸着黑自己悄悄跑到南边的地道口，远远便见灯火辉煌重兵把守，再到西边也是，不用说，朱高焱早已守着了每个可以入城的通道。
  我背着包裹回颐园，便见他站在我屋里，床上铺着整齐一套裹镶精美的瓷蓝色朝服：“明天你要穿上它，然后到城墙上去。”
  “我现在的样子和赵静根本不像。”简直可笑，到了此时他居然要我充当赵静。
  “二哥他也很久没有见过赵家小姐，大致眉眼像就可以了。”
  “你弄的什么把戏？”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从未见这城里有什么钱财运来运去，我不相信你的财富就在襄阳城内。”
  “你可记得我放你出来是在那儿？”
  他原来的住地？收发信件的小楼？
  他点点头：“都在那小楼的地下，你曾经一直呆在那儿。”
  这么说，整整三年，我都呆在襄阳城里他常住的小楼下一层的地下室里？
  朱高煦派兵突袭各个通出城外的地道，是照着徐王妃与他的地图走的，城里的士兵守在地道口如农民砍西瓜一般一手一个，那狭窄的通道口前面一个出来，后面的还不知道怎么会事，一探头又被砍了拖出去。城门上的攻势也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厉害，深更半夜摸黑爬城，正是暑夏天气，朱高煦的士兵们衣服全是浸湿过的，显然他曾深深温习过张保那场败仗的主要症节所在。
  但经过这一年多的休养生息，王渡江每天的校场操练也不是白花功夫，每个哨口除了两把火铳和弓箭手外，还有扛着大刀的刽子手专等着侥幸爬上城墙的人。
  一夜战到天亮，城下又是厚厚一层尸体，我穿上那瓷蓝的朝服登上城墙，远远便见一个红衣青裤的年轻男子手勒马缰往着城上看，他背过阳光眯着眼看了半晌才说：“弟妹，最近可好？”
  我点点头，他便笑起来：“你放心，等我取了襄阳城救出三弟，咱就回京师。”
  看来并不是冒然出兵，就算将来朱棣怪罪他擅自行动，也可解释是要解救兄弟。比起上一场胜的憨畅淋漓败如溃水，这一场打，便是双方的兵甲也在这酷暑天里像是收割的农民一样，有种争天命的感觉，我带着颐园的婆子丫头们一趟趟取了深寒的井水上城楼，士兵们的嘴唇依然焦燥干裂，他们被当头炎阳照的绝望的眼神对上城门下那些同样汗流颊背的眼神，对于对方除了必要的厮杀，更多的是一种可怜。
  对垒成了一种形式，朱高煦三五天便发起一次进攻，攻不下来即撤，朱棣冒着战火拼命夺来的银钱依旧源源不断的送给朱高焱，用他们特有的隐秘方式，朱高焱再让古里士穿过整个乌烟瘴气的大明朝把粮食送到朱棣手里，徐王妃一张张通条再把粮食成批发到朱高煦手里，这样完美的配合让战争无法残酷起来。
  王渡江却越来越恼火，他开始无法睡眠，常常才躺下就起来跑到城楼上与守城的士兵们喝酒下棋谈天取乐，远远望着城外的星火点点，便忍不住拍起大腿：“真想冲出去好好砍上一砍。”
  但他这次学乖了，没有朱高焱的命令不敢擅动。
  就这样纠缠到寒食，北风刮过来帐篷里的士兵们冻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陈刚满城找不到朱高焱，只好来找王渡江：“城外那些家伙正在取护城河的水，取了全往身上泼，你说是不是中邪了？”
  整个大明朝除了京城，几乎全部归顺燕王朱棣，而取京城，现在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便轻而易举，王渡江扛上大刀起身便走：“他们是要绝一死战，怕咱们的火攻，所以把衣服全弄湿了。”
  “我们可以走的，我们撤吧，去西凉。”我拉住王渡江，因为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不行。”他沉吟一下：“小十七，我们终要走，但不是现在。替白面死鬼打一场，也算对他这两年对我好的一个交待。”
  “士为知已者死。”陈刚捏住他的手：“咱兄弟联手，跟他们拼了。”
  这是两个一直以来死看对方都不顺眼的人，他们居然也能放下偏见心平气和迎战，也许我真的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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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 临风欲醉挥手说再见
更新时间2010-8-29 9:59:23  字数：2656

 长达半年的对抗，双方兵士都知道，如果不打出个胜负来，不但对于将领，对于他们自己更是一种折磨，朱高煦的部队这次配合的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好，他们搭上高梯往城上爬，人人都顶着一面铜制的盾牌挡砂子，就算前面有人倒下也立刻会有人补上，城上的人虽然也在苦战，但一夜到天明，士兵们砍人砍的手都酸了，王渡江胳膊肿的老高仍在砍。
  王渡江还是有信心他能赢的，但那是在援兵没有到之前，他在城楼上杀的兴起，起初还会把挡路的尸体高高扔下城墙，后来实在杀不动了，便守着一个哨口只是偶人一把刀起刀落：“小十七，白面死鬼什么时候回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这样还要到什么时候？”
  “你快看。”
  王渡江顺着我的手指往前，烟尘滚滚策马而来乌乌泱泱一队人马，仿佛从天而降又仿佛自地下钻出来，保持着匀速前进，整个襄阳城的地面都因为这远远而来的精骑而震颤，他擦擦额上的血水：“朱高煦的授兵？”
  朱高焱就算再有人马，也不敢大张旗鼓打燕王的旗号，何况那些骑兵一到便开始攻城，城门很快攻破，骑兵们挥着长茅四处乱戳乱砍，那些手握大刀的守兵们不待接近便流了肠子满地。
  我们一直往后撤，因为朱高煦的目标很明确，他带着骑兵一路狂奔，奔的正是朱高焱原来的院子，退无可退，再退便是那发信的小楼，王渡江和陈刚人手一把大刀护在门两侧，朱高煦端坐马上便笑起来：“好一个秦叔宝和尉迟恭，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个太宗皇帝在睡觉？”
  每次两个人，轮翻对打的车轮战，真正到了他所觊觎的财富面前，朱高煦反而冷静下来，像是猫玩老鼠一般命部下过来对打，自己在马上看热闹。
  我穿着那套瓷蓝的朝服端坐门前，恍惚间是蓝河在和王渡江的人马拼命，何其奇妙的命运，斗转星夜不过一时间，在这里拼死守着不肯让别人踏进一步的人怎么会变成王渡江。
  陈刚本是管粮的小隶，兵法兵术完全不在行，打架更不是好手，几招便败下阵来，朱高煦侧过脸去厌恶的说：“直接戳死拖出去，省的眼脏。”
  “兄弟，坚持啊。”这是陈刚说的最后一句话，自打第一次围城他便一直守在这里无夜无休任劳任怨，还要操心整个城里的民生安定，王渡江的部下作了乱都是他去收场，却落得如此结局，我险些要掉下眼泪，却听王渡江说：“小十七，坐稳了别闪身，我在这儿给你挡着。”
  整整一个下午，王渡江两只胳膊哆嗦起来，刀也渐渐不听使唤，眼看只有挨打的份儿，与他对打的是个才过二十的年轻人，看得出一身好体力却收了兵器后撤：“等我喝口水。”
  朱高煦一侧眼：“换一个。”
  又是一通打，王渡江混身都是刀口却仍在满地乱转。
  “别打了，你们进去便是。”不是我背叛朱高焱，而是眼看着朋友在眼前被人打死，这承诺实在无法遵守。
  朱高煦笑嘻嘻的跳下马来，从腰上拿出一块玉牌片那门锁里一卡，锁便应声而开，他带着人马进屋去了，我连忙扶起王渡江：“你伤的怎么样？”
  “等将来我登基当了皇帝，把他们全部拉出去砍头。”他又有了严重的幻觉，我正要扶着他往外走，便见朱高煦在屋里笑着说：“三弟也不在，弟妹可不能走，要不别人会说我趁乱占人钱财。”
  他命亲兵押了我和王渡江进屋，便走到那书架前，把自己的玉牌往书架正中间的横梁上一卡，只听得咯咯几声响，整个书架分向两边，里面一块墙面移动开来，他命几个亲兵带着我往进去走并命令外面的士兵：“切记不要抽出玉牌。”
  这是他父亲朱棣修建的地宫，他自然熟门熟路，我们一路下去，却从壁炉里钻出来，正是我和海尼妈妈经常用餐的餐厅，旁边便是海尼妈妈的卧室，也就难怪我一直找不到出口，壁炉里总是点着火的，而里向外的地方并无任何机关，这门，只能从外面开启，里面的人凭自己是根本出不去的。
  找开一间间放着金银财宝的屋子，朱高煦便忍不住赞叹起来，我的心却越来越凉，虽然金银多数是真的，但都是些成色很差的次品，不过保养仔细才看起来不错，而那些珍珠玉石夜明珠则多一半都是假的，虽然每间屋子里都装的满满当当，以我那几年在地下所见，这些东西最多也就值个两三百万两银子，但仗打到现在，区区一柄火铳都是已两倍的黄金交换，若论起来，真正朱高焱的财富怕是三五个这样的地宫全是上等货都装不下，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死去的陈刚，奄奄一息的王渡江和城里永远睡去的一万多士兵，就这样白白屈死，因为他们相信这儿真的有惊天的财富，我生生吞下一口眼泪，突然之间便气的要晕过去，朱高煦显然理解错了，他过来扶住我：“嫂子，看你就是舍不得钱财天天呆在地下才会成这样一副难见天日的模样。”
  “咱搬了银子回京师。”他满脸的笑意已经掩不住了：“至于三弟，不管是死是活我派人去找不就完了吗？这些匪族全给他杀了给他解气。”
  以他的口气来看，看来他是断定朱高焱已经死了，我平整呼吸：“我不想回京师，你放我走吧。”
  “你可以走，但这些金银珠宝怎么办？”他装出很难办的样子：“三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却活的很滋润嘛。”
  “金银珠宝我全送你。”我拿出玉牌：“我会写封信给京师，印上这玉牌，他们就会相信你不是强夺了。”
  他顿时戒备：“说但是吧，你这样宽宏大量散尽千金，定然有个但是。”
  “但是就是，我要带走一样东西。”我盯上他的眼睛：“那东西不在这地宫里，而在外面，你必须要答应我。”
  他呵呵笑起来：“只要是你能自己背的动的东西，那怕是地宫里的所有金银你都可以带走。”
  谁都听过波斯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但所有人都不相信一个女人会舍去所有金银而背走一个男人这样荒唐的事情，所以朱高煦想的还是银钱，一个女人就算背上好的夜明珠又能背走多少。
  但既然故事能穿过丝绸之路从遥远的波斯传到这儿来，就必定有它的道理，我在众目睽睽中背上王渡江，他庞大的身材便要压断我周身的骨节，但我仍然背着他，任凭他怎么挣扎都不放手，直到出了城门楼了上弓箭手的射程范围才放下他，转上看城楼上，正是朱高煦临风欲醉挥手说再见的样子：“弟妹不爱荣华富贵爱个叫化子，真叫我感动啊。”
  王渡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便开始像杀猪一样嚎叫：“白面死鬼完了，我也完了，他是财迷心窍，我为什么啊？”
  “你活该，让你走你不走。”我拉起他：“听说朱高煦这个人反复无常的，不快些跑，小心他放马来追你。”
  他挣扎着起身，但走几步又扑通倒下去，死活也不肯起来：“我打打杀杀半辈子，打记事起不是在女人怀里就是在马背上，今天真累了，小十七你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我从城外找来一匹没被收编回去的战马扶他上去：“你说，咱们现在去那儿？”
  他想大笑，那笑声却轻飘飘的，是在大声喊，但那喊声也只有我能听得见：“挥军南下，渡过长江，恢复大元江山。”
  我抽他一马鞭：“说正经的，回西凉吗？”
  他摇头：“无颜见父老，咱往南吧。”
  “我生在北方，天天说要南下，还没见过南边是什么样子。”他一说完我便称好：“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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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我一直仰慕并深爱着你
更新时间2010-8-30 21:50:03  字数：2698

 虽然朝里关于储位的事情还在争斗，但战争已经结束了，经过战乱洗礼的人们似乎也没太拿战争当回事，只是想起自己一上战场便无音讯的亲人朋友孩子，才会低头叹息一番。
  混身一无所有出的门，又是大冷寒天，我把身上的朝服换了些银子花销，但每天吃饭住宿就要好大一笔钱，更何况战争弄的物价飞涨，才过了十多天我们俩又是身无分文，走到寒夜大雪飘起来，我始终在活动还好一点，王渡江冻的混身都跟马粘在一起，动一下便哭爹喊娘，我手里只有几文大钱留着吃饭，客栈是实在住不起了，眼见得大雪里一幢院子青森森的立着，我看了半天有些眼熟，便笑起来：“不用怕，咱有住地儿了。”
  那一年跟着朱高焱来襄阳，他下路拜的便是这荒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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