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大夫就在里面。”
  林诗音却抢先接过孩子：“你莫要惊吓了她，小人儿魂不全的。”
  龙啸云便摸摸脑袋：“娘子说的是。”
  陈医生诊完脉便说：“发高烧，吃不进东西，看来是出生时受过凉了。”
  赵静紧紧的抱着小蓝玉不松手，良久才说：“不要跟我说她好不了。”
  林诗音连忙握住她的肩：“不会的，我的小云自生下来就弱，这陈医生看了两年也渐渐好了。”
  陈医生也不置可否，开了一济方子命下手的人去抓了，才说：“不足月的婴儿最娇嫩，好不好全在她自己。”
  赵静突然就握着林诗音的手嚎啕大哭起来：“我刚死了男人，没有这孩子我也活不下去的，姐啊，你帮帮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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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人们该要怎么表答自己的爱
更新时间2010-8-26 22:00:22  字数：2684

 又是一场大雪，林诗音披着一件湖蓝的斗篷戴着昭君站在庭前赏雪，瘦而修长的背影没有一丝动静，我顾不得自己的寒酸走过去并了她的肩，便看到迎面一坐精致小楼，似是无人居住，闭户锁门，但她却一直望着它。
  看我过来，她便一笑：“陪我走走吧。”
  我点着头跟上，踏雪往那小楼的院子，她顿了顿才说：“你和赵静眉眼很像，但……”
  “我比较吓人，我知道。”我连忙解释，她却停下来冲我一笑：“不是的，你是个很坚强的女人，虽然我不认识你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个遇到任何阻挠都不会放弃的人。”
  “我很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你这样的女人，而我就没有那种坚持，我害怕失去的东西太多……”她望着前面的眼里不知何时蒙上一层雾气。
  “这儿可来过一个叫秀色的丫头。”
  “嗯，但很久之前就送走了。”
  “为什么？”
  “为什么？”她思索良久才说：“大概是因为什么小事情。”
  “可是你可知道，对于我们来说很小的事情，会绝定别人的一生？”
  “我知道。”她深深的点头：“可有时候爱情会让人盲目。”
  “你的眼里没有欲望。”她凝视着我：“所以你没有深爱过一个人，你不会懂爱上一个人时，人们的心里会有多慌乱，怕失去，怕背叛，怕离别。”
  爱情，她和龙啸云？秀色又为什么会卷入其中？那当年的李寻欢，人们口口相传的她的爱侣，又是怎么一会事？
  “外面有很多人说过……”我还未说完她便打断我：“我的选择？”
  她继续往前走，进了那小楼的院门才说：“当你爱上一个人，你会想要他付出同样多的爱，严以要求自己也苛责对方。但婚姻是不一样的，你付出自由和相互忍受的耐心，只要对方也是一样，就不会计较太多。”
  我似懂非懂，便也附合着点点头，她又说：“所以我们苛求爱的那个人，那怕对方很优秀。宽容不爱的那个人，那怕对方一无所长。”
  “爱情如朝露易消亡，生活确是滴水穿石。”她站在凉亭里盯着那小楼：“谁能忍心自己爱的人在眼前慢慢老去，经受岁月折磨？”
  “我就知道你又在这儿。”龙啸云抱只暖手的火炉进来，已经发福不少的脸上那对桃花眼依然能勾魂摄魄：“总是不仔细自己，回头又该喊疼了。”
  虽然林诗音一再的留，但等到小蓝玉烧一退赵静便迫不急待的走，出了兴云庄十几里她才说：“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我明白她说的是龙啸云：“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必须要爱的那个人，对于你表姐来说这是好事。”
  她笑一笑：“我并不是嫉妒她，有蓝河的爱，我一生足矣，可我还是受不了，对我那么冷酷无情的人，也能真正爱上一个女人。”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不能把过去的事告诉她。”那个她，是林诗音吗？
  彼时赵静只关注自己怀里渐渐淡了烧的孩子，这句话并未引起她更大震动，但是好容易已经忘记的人，忘记的事，又怎么能再次提起：“我已经忘了。”
  “那就好，当初……”他居然连句道谦的话也不能说，赵静心里的火蓦然便腾起来，可瞬息间也就生压下去了：“我可怜你，可怜我表姐。”
  鄙夷到骨子里的眼神，这个世界上，活着的和死了的一切万物都可以入赵静的眼，只有龙啸云，永远也不会存在于赵静的眼晴里了，她重复一句：“我可怜你。”
  “我可怜他，可怜他至死不能懂。”赵静喃喃的说，爱丽丝揽她在怀里：“为了你怀里的小天使，我们应该多想些高兴的事情。”
  才到宝鸡地界便见海尼妈妈抬高了脖子在不停的张望，不等马车驶到眼前爱丽丝便跳下车向她飞奔，海尼妈妈展开她宽厚的手臂，就像当初换我一样抱了高出她好多的爱丽丝在怀里不停的亲吻，等我们下了车，她又抱着小蓝玉舍不得松手，而小蓝玉恢复了体力之后就开始蹄哭，声音响亮的胜过雷鸣。
  随着一声狼嚎一样的吼叫，地平线上出现一匹马，顿时气的我脸都白了，王渡江，他居然撇下襄阳城自己跑回来，我迎上他：“你又做逃兵？”
  他摇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汗珠：“朝庭撤兵了。”
  李景隆十几万大军开进，却只是打了个转身便把所有士兵送于朱棣，然后自己轻装逃跑，如此一来，朝庭需要更多兵力，自然要撤围困襄阳城的兵力。
  “你的小白脸，也很好，毫发无伤。”他转过头对着爱丽丝说，爱丽丝也笑起来：“谢谢你，千里迢迢赶来的骑士。”
  “什么骑士，骑马，看见没？”王渡江很认真的说：“人送到了，咱们回吧。”
  “你有没有碰到吴将军，我们和他走散了。”
  他皱起眉头：“路上碰到了，伤的很重，回去那老板娘估计会吃了我。”
  我翻身上马，展直了身子双腿一夹，那马便登时飞奔起来，风从展开的手指间掠过，岁月也是像这样会让人感觉着溜走该有多好，这世界上我所爱着的女人们，她们挥手向我道别，连那不足月的小蓝玉也挥舞着双手咿咿呀呀。
  “她的眼神，真的很像秋珂。”王渡江久久不能回头，嘴里仍在碎碎叨叨的念着，我瞪他一眼：“她不是还像我么？”
  他果然点头：“是，像你，但比你生动，好看，像秋珂，又比秋珂单薄，真是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我们经历很多苦难，有这样深怀着爱意的离别，和希冀中将来美好的重逢，人生便活的无憾了。一路飞马，不久便到襄阳府，王渡江的匪旗还在城门上飘扬，城下的枯骨已经清理干净，这城市仍然厚重苍凉，仿佛从不曾让人们用尸体和鲜血去祭祀过它。
  我看见朱高焱深蓝色的衣角在城门上飞扬，却没有看见他的脸，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他，和他讲讲这一路的艰辛苦难，他却转身下了城墙，待我回到城里时，陈刚便说：“大哥他刚出去了。”
  “岂有此理，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千里迢迢跑去自己找男人？”赵正义拍着桌子：“女子该要三从四德，专心服侍公婆，在家安等男人回来才对。”
  赵夫人瞪他一眼，不反驳也不争辩，她的眼里满是鄙夷，当女人开始鄙视一个男人，那是无论什么都不能改变的，他的骄傲和自尊在她眼里一无所值，她甚至连踩扁那微小的自尊都会嫌脏了自己的脚。
  偌大一个家里没有得力人手，赵夫人环顾一眼整个园子，满是萧索凄凉：“去叫那管青峰套车，我们要去趟兴云庄。”
  赵正义更加生气：“我是死也不会去什么兴云庄，见那个卑鄙无耻的龙啸云。”
  “那你去趟京师如何？”赵夫人仍然不看他，自顾着写信：“你把徐王妃那边的关系弄好了，我们又何苦去讨好那些江湖乱客？”
  “就这样不是很好？”赵正义不置可否的摇起头：“有家有业有生意有收入，就这样简简单单过生活多好？”
  “那个朱高焱已经反了，虽然王妃没有明说，但信里看得出她很生气。”徐王妃扔下笔：“徜若燕王败了还好，若他真取了天下，你就等着诛九族吧。”
  “而且，静儿现在不但是跟了他去，还生了孩子你不知道吗？”赵夫人两眼一酸：“她带着一个孩子逃乱，该要多辛苦。”
  “不都怪你那个铁山，走就走嘛，还偷偷放了徐王妃要的人。”赵正义也生气起来：“都是你闯的祸，自己收场。”
  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比一个女人厌恶、鄙视、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的丈夫更可悲？
  那就是她还要装做情愿和跟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起生活，一起面对这天下间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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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八 寒食
更新时间2010-8-27 21:09:21  字数：2932

 “又来了三千，正赶时候啊。”王渡江拍着双手几乎要跳起来：“现在大王我有将近五万人马，一天就要吃掉一座山的粮食，乖乖。”
  朝庭撤了围军一年多，北方的残寇余匪们听到王渡江居然这么厉害，而且襄阳城的士兵每天除了好吃好喝就是到校场上操练两下，便纷纷前来投诚，王渡江照单全收，来一千要一千，来一万要一万，很快就有了一支像模像样的人马军队。
  我刚放下冰好的瓜给他，他便拉住我衣角：“小十七，以你现在的脸色看，白面死鬼大概还没回来。”
  我瞪他一眼示意他松开，他便松了手：“这一年多我就没有见过那家伙，他到底跑到那里去了？在干什么？”
  当然我也很少见到他，虽然从早起凌乱尚有余温的床铺可以断定他曾回来休息，从半夜立在我窗前的人影断定他也来看过我，但一年多来，我们从未有说上一句话，我每天早起发信、收信，白天到城里转一转，看看校场上的士兵们摔打，再去吴将军的面馆吃碗面，便是守在城门楼子上看南方。
  人会有很多对童年和亲人的思念，是因为时间还宽裕，没有太多焦头烂额的事情，之前的两年多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怀念过南方的湿雨和青石，还有那些并不愉快的童年是因为我一直在混乱中奔走，而现在终于可以静下来，思念却生根发芽慢慢长起来。
  很多次半夜梦醒都会看到朱高焱立在窗外，有月亮时，他便背对着我，专心望那天上的月亮，没有月亮时，他会定定望着窗子出神，脸上没有喜怒哀乐，只是那样平淡却一直坚持，我不忍吵他神思，便一动不动的悄悄装睡，尽量匀称了呼吸让他知道我是真的睡着了。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能过多久，但朝庭的军队节节败退，整个气势都弱了下来，燕王取天下怕是指日可待，王渡江仍在急急的招兵卖马，但比起朝庭和燕王双方都有的上百万军队，他的区区五万马人实在不堪一击，可他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他理所当然的接受朱高焱的粮草和军备，理所当然的居在襄阳城里当他的草头大王，眼晴里常常布满血丝可以看出每一个夜幕降临的晚上，他是多么焦灼，他迫不急待想要跟不管是谁拼上一场，以证明自己的血统和尊严。
  “马上要打仗了。”我才一进门便听到朱高焱在说话，吓的我顿时喘不过气来，虽然知道他一直都在，但这一年多刻意的冷淡让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他坐在那案前，坦然的仿佛每个呆在我窗前的夜晚都是我自己作梦：“这一仗大概会很辛苦。”
  “和谁打？”我尽量装的从容：“朝庭暂时顾不上这边，燕王应该也是。”
  “京师夺天下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但治天下是另外一回事，现在兵疲马虚，国库里面也空落落。”他居然笑起来：“此时不找财路，怕夺了天下很快也会丢。”
  所以徐王妃命他的二子朱高煦无论如何也要夺下襄阳城，朱高焱做了几年的卖买大概是要就此终结了，他的不仁终于换来兄弟的不义，也是理所当然。
  “可是我从未见过，那些粮草军备换来的银钱都在襄阳府吗？”虽然外表看起来他一直呆在襄阳城里，但我知道他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外面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他默认：“所以我们要守住襄阳城。”
  “守到什么时候？”又要守？我怕极了曾经城外堆积发山的那些尸体。
  “等燕王取了天下那一天。”
  任何事情所需要的，都仅仅是时间而已，但你愿意等，你的对手愿不愿意等？
  朱高煦比张保要难缠许多，他一到城下，便开始稳稳的安营扎宅，连着半个月连个兵丁都没有派出来骂过阵，仿佛睡着了一半，王渡江开始还天天扛反大刀立在城头上准备挥令杀敌，看人家那么悠闲也憋不住气回府睡觉：“老朱家没有一个好东西，这个比白面死鬼还阴。”
  但那只是表相，朱高煦的出兵并没有得到燕王的允许，他只是趁火打劫而已，要争时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战斗满载而归，就需要一次又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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