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宝贝一样的孩子，我还可以站起来亲亲她的额头，然后说，海尼妈妈，我永远爱您。
  但对面是朱高焱，他仍然定神望着我，不说话，不摇头，不笑也不怒，就那么望着我。
  “你要跟我谈什么事情？”我只好开口问。
  他突然便摇摇头：“忘记了，等下次再说吧。”
  到了戏院子门口，该是告别了，我突然想起一事，便转身跟他说：“那洞子通风难，晚上最好不要睡在里面，若是火把燃太过，会让你昏迷的。”
  当时和海尼妈妈在一起，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偶尔忘记熄腊烛过夜，醒来便会混身酸软起不来，所以海尼妈妈一再叮嘱我，每次睡觉前还要进门来亲自熄灭腊烛。
  我不确定他当时有没有笑，只是感觉他的脸上有种温柔神色，但他不是像王渡江那样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极端表答自己的人，他甚至不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真实表情。
  推开院门，王渡江居然满嘴流油的哼着小调，看我进院门便不阴不阳的来上一句：“跟小情人约会完了？”
  我不理他，往我的西厢房走，他爬在窗子口便大叫：“我知道你去和白面死鬼吃饭，还想用一桌菜就糊弄我，抢走我的女人，居然只抵一桌菜。”
  王渡江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虽然每次出门前他都歪躺在炕上哼哼叽叽，但只要我一出院门，立马便会龙腾虎跃起来，也不走门，直接从窗子跳出来，再沿着院墙跳到另一家院墙，一溜烟跑的比我还快。
  他已经知道朱高焱的火铳藏在那里，一连几天将那座山转了个遍，只是苦于不得其门而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便焦躁起来：“你天天去跟那白面死鬼吃饭，你告诉我入口在那里。”
  他倒是想要偷偷跟着我去看来着，但每次我前脚走，几个小伙子便会端桌菜给他，名为送菜实是监视，他天天吃的好喝的好，便也不反对我再出去吃饭，若我那天有事走的迟了，他还要催：“小十七，我这边你不用介意，我当然会很伤心，但白面死鬼也在等你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高焱突然说：“明天晚上，带王渡江一起来。”
  我一口米饭几乎呛出来：“再缓两天我就打发他走，他一直想偷你的三眼火铳，我知道那是你的心血。”
  这次朱高焱是真的笑了，就像当初在襄阳府遇到太子朱允文时一样，他笑的非(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常灿烂毫无保留，笑的那么好看，以至于我都看呆了，也许就是这一刻，他向我敞开心扉，我们都忘记了远在京师王府里名叫赵静的那个女人，因为这暖昧而又温暖的昏暗。
  “不防事，真正两军对垒，人比武器更重要。”他想要表答清楚，便伸出双手来比划：“他还没有学会驾御人，又怎能驾御武器。火铳虽然攻击性强，但士兵长久依赖，就会放松贴身搏杀的技能，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武器，能完全不依靠人而作战。”
  王渡江或许是个成功的草寇，山大王，但绝对不是个可以带兵布阵，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我心里突然有点失落，朱高焱对事物的认识显然在他之上，而朱高焱，仅是朱元璋龙生九子，九子再传的其中一个孙子而已，饶是他一个就这样厉害，王渡江真要扯起旗子造反，也许三天就会完蛋，如果他自己会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对他该是一个多大的打击。
  但是他显然对此事除了一无所知，甚至还有些高兴过早：“明天一去，我就先横扫一刀，再踢一脚，来个飞虎扑食，然后，咱就回山寨过日子。”
  他在院子里面来回踱步，陈述自己的远大理想，听到外在有声鸟叫，便顾不得穿鞋急急跳墙走了，我微笑着裹紧我的被子，可以想象此刻他已经和莲子在花前月下聊天散步，他会吹嘘自己曾经的光荣和那些情史艳遇，而莲子的眼中，定会有一抹崇拜和爱慕。
  第二天晚上我带王渡江进山洞，他一路都在念乖乖：“这门原来就在山壁上，怎么会合的一点缝都没有，害老子好找！”
  进了洞，王渡江便不在说话了，我从来没见他那样严肃认真过，此时工人已经全部走完，例外的所有火把俱皆燃起，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山洞的全貌：首先是一个大厅，有几百尺另宽，里面陈列着各式各样我曾经只见过图纸的火铳，还有几人高的火炮，大船的模型，再往后才是一格格工作房，还有未收起的零件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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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谁在幽闺独自怜
更新时间2010-6-24 18:07:05  字数：3381

 “我带你走走吧。”朱高焱倒是好脾气，上来便握住王渡江的手：“仙儿你先去吃饭。”
  再回来的时候，王渡江的脸色便更差了，朱高焱示意他先进屋，他才进来座在我对面，神情很严肃很古怪的盯着我：“小十七，你早些回家，外面天有些凉，别感冒了。”
  我顿时愣住：“戏院子那两间破房也能叫家？”
  他又说：“总之，我先走了。”
  我连忙放下碗：“一起走。”
  他摆摆手又指指外面：“你的小情郎还要和你说会儿体已话。”
  朱高焱等在外面，看王渡江出去，彼此交换个眼神才进来，我看他倒是神色如常，便道：“你倒厉害，他可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
  “以后你得自己做饭吃了，如果做不来，就到谢大哥家去吃。”虽然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我心里还是稍稍有些失落，倒不为每天能吃顿自在饭，而是我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在忙完后的夜晚，能跟他在这人静的地方静静坐上一会儿，不等我点头他又说：“如果戏院子里不方便，你可以搬去跟莲子住，她答应过的。”
  那么，我现在是不是该说声谢谢，然后转身就走，努力装出没有任何留恋的样子：“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也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所以，也不用再送了，已经说了分别的话，彼此再呆在一起，久一分便是多一分尴尬。
  王渡江扛把火铳站在外面，对于费尽苦心却突然之间得来的宝贝，他表现的太不够喜悦，我们俩彼此心里都有心事，所以也不说一句话，只是闷闷的走，高山绿树青松环绕，越是劳苦的地方，自然界的风景也就越美，我的手心已经磨起黄黄一层老茧，摸起来硬而扎手，动作反应也比原来灵敏好多，可以整天跟着莲子穿山爬树不费一点劲，我开始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这个地方，甚至想一直住下去，不用想秀色，林缨，蓝河他们任何人，只要我的海尼妈妈如朱高焱所说不久就会来的话。
  次早没有王渡江的嚎叫，我居然一直睡到日上三杆，到他的北屋一看，被子叠的齐整，炕也是凉的。我围着戏院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有找到他，上庙里也没有他，只好自己怏怏下地，心里感觉有些不好，别是昨天他进过山洞，今天真的自己跑去偷东西，若是那样，估计下午我就可以收到他的尸体了。
  今天的工作是给麦子薅草，我挎上篮子拿着小铁铲到地里，便见莲子神色也有些不对，独自一人闷在远处低着头，也不跟众人说话。我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蹲下来，照着她的样儿便也薅起来。
  “王渡江走了？”莲子忽然问，但又不像问：“他怎么没带姐姐你走？”
  他走了？
  这比他去偷火铳被人打死更让我惊讶：“他没说过要走，也没有跟我道过别。”
  “我还以为姐姐你也跟他走了。”莲子苦笑一声：“我们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向来是留不住人的。”
  “可我一直以为，有只小鸟会跟着他飞走了。”我微笑一下：“你为什么不跟他走？”
  莲子努力的抬起头看着天空，却仍有眼泪涌出来：“他说他已经有十七个女人，十七是个终点，他再不会要其她女人了。”
  王渡江居然转性了！我不知该怎么安慰莲子，但就此事来说，显然，在这大山里找个年轻小伙子嫁了过一夫一妻的生活，比做山寨王的十八姨太太要好很多，她可能会一两年都见不到他，就算见到他，也是半伤半死的样子，就算金银不缺，但终归是拘在那山寨里，也许半生，也许一世，生活又怎么会有快乐和希望。
  我柔声劝了半天，莲子才渐渐止住哭：“他走了，我们主人也走了，还好姐姐你在，不然，日子又过的跟前时一样没意思了。”
  朱高焱也走了？
  “你们的主人，他为什么走？去那里了？”
  莲子摇头：“主人在这里长住好几年了，他经常会出去几天，但不久也就回来。”
  他常住在这儿，那京师王府他不经常回去吗？我突然想起当初赵静从襄阳府被救回来的样子，头发零乱容颜枯槁，眼神呆呆的没有一点生气，她现在应该好多了吧，仍然会穿着粉色的羊皮小靴骑着马四处飞奔，见谁不顺眼就给他一鞭子。
  “你吃我的鞭子，还没吃够吗？”赵静一直在冷笑：“我打心眼里恶心你里。”
  朱高爔似乎并不怕她，相反对于她的蛮横泼辣还有些欣赏：“高爔只是想趁嫂嫂心里明白的时候过来请个安，问个好。”
  一句话便噎的赵静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三年，她清醒的日子也不多，经常都是一人呆坐或突然就破口大骂，惹的徐王妃那样有肚涵的人都渐渐冷淡了她，王府里都是趋炎附势之辈，看她姑婆不喜丈夫不近，自然便门前冷落车马稀，她偶尔清醒过来，眼前几个旧人都是娘家带过来的，衣服寒酸模样惨凉，自己看着都觉伤心，便仍不住又要发呆泼闹。
  难得有朱高爔还会惦着她，过来问个好，就算他只是惦着自己当年的侮辱，想要找个机会扳回，总算也是一种惦记，证明她还活在人世，也还是个人，她如此一想，语气便也软下来：“你三哥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朱高爔摇摇头：“京里皇帝驾崩，大家都奔京里去了，我也立马就走，这一忙怕要许久才能回来。”
  三年来，总是说这有忙，她便从未见过朱高焱的面，刚开始王妃还会过来解释开导她几句，后来见她神智不怎么清楚，也就愈发不管了。她记忆里的朱高焱，便始终停留在开箱那一眼的凝视上，虽然是异族的样貌，也没有显赫名衔，但至少是个可以依靠的男人，她还记得他跟自己说的话：“你认得对面的人吗？她是谁？”
  她怎么会不认识面前的铁山，打小跟着林婉的美丽女子，那时候她还是清醒的，只是受了许多痛苦打击，有些回不过神来，可他再没有说过任何话，只是飞速车马将她送到京师，只徐王妃说路上受了些惊吓，便撒手走了。
  从此没再见过，可清醒时候想起来，心里便会渐渐柔软，总归是名份上的丈夫，还千里追回自己，也没有将事声张出去，虽说是收了赵家的铺子做交换，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新娶的女人跟人私奔又回来，该是多大打击。而且，他不能说不是个好人，当年赵青年龄比他大几岁，更兼身体病弱，徐王妃让他娶，他便娶，娶了之后也是认真待了好几年直到她死。
  “家里最近可有事？”她清醒的时候，还能想起些往事。
  香儿连忙跪下，眉眼里却有些不尊重，眼见得，自家的丫头也不怕她了：“老爷和夫人前两天去了一趟无锡，才回来。”
  “无锡？谁家？去做什么？”
  “说是无锡束家，家里奶奶是户部宦天官的女儿，老爷子六十大寿，所以去的。”香儿想了想又说：“对了，前儿夫人打发了家里一个叫管青峰的清客去无锡束家，说是学习打理生意。”
  “管青峰？”秀色一愣：“我没听说过你，但是，我家老爷去了那里？”
  好俊俏的男人，只是太单薄柔弱，腰细的仿佛风都可以吹走，李寻欢也瘦，但有宽阔的胸膛和天气贵气，简简单单一身布衣都能穿出仙姿英气，这男人虽说一身华服，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秀色心里暗骂一声自己，怎能见了任何男人都跟李寻欢比，他是什么样的男人，配跟李寻欢比。
  “早就请说过姐姐。”那管青峰先唱个偌：“束老爷出门去了，说是新典的铺子怕人手生，照顾不过来，亲自去守着。”
  一个大寿忙下来，束氏便越发倚赖秀色了，许多琐碎的体已事，也不通过自己的陪房，直接让秀色去办，赵府送来学艺的人，束守不敢怠慢，天天在前堂相陪，束氏也就命秀色每日送餐点过前厅，若在平日，前堂的小厮自会过来接走，今天却没个踪影，秀色便自己进了大堂，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束府来了新人。
  “常听老爷说姐姐生的美貌，今日一见，只怕老爷说的差了。”管青峰也不回避，径直盯着秀色看。
  秀色心说美貌是个累赘，她也不喜，但生来就不曾听过有人说自己生的不好，今日偏还遇个愚人说自己差了，便想停下来听听他到底说说是那里差了。
  只见那管青峰突然便沉下脸来：“老爷说的差了，姐姐你不是天生美貌，而是倾国倾城，素妆淡裹也掩不住的天生风liu，不说佳丽云集的扬州城，只怕整个大明朝，也寻不出一个生的比姐姐更美的人来了。”
  秀色听这话说的油滑又无耻，且将自己和扬州城的娼妓们比，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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