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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都曾经美人
更新时间2010-6-9 15:33:45  字数：2644

 他封了我可以说话和可以动的穴位，就和赵静当年的手段一样，但他的技巧显然比赵静娴熟，穴位找的又准又快。他走出巷子，顺手牵一只独脚车将我放在上面，又用蓝布将我盖上，独脚车一推便出城，城门口盘查的紧，也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这会出去，却被两个城卫挡住。
  “军爷，我家夫人麻疯了。”他弯腰屈腿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吐沫全溅到那城卫身上：“大夫说让我拉到远处去埋了，可是你看，还有气儿了。”
  他一掀蓝布，两个城卫顿时躲的老远，捏着鼻子喊：“快滚、快滚。”
  他向我使个眼色，鼻子里轻哼出一声笔，推着独轮车便往外跑。
  跟着王渡江唯一的好处是不用愁饭吃，不论乡间野地还是荒草山林，只要还有草木在，他那双大手就能抓来美味的东西，烤正在下蛋的母鸡、掏鸟窝、捉野兔、烧土豆……一路向西，我吃了很多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的东西，但都美味无比。
  “我们为什么要往这深山里走？”我的双脚已经肿的不成样了，每天还是无止尽的爬山，翻山……
  “这是秦岭，蜀中最富有也最苦寒的地方，在这里不会愁吃喝，但也要能耐辛劳，呆在这儿的大都是穷苦力气人，所以我从没抢过这儿。”他指着山下一处村庄：“你不觉得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吗？这地方产粮的土地只有十几亩，可住户有上百。”
  我四野一望，山陡峭的针都插不住，树木参天但都是用来长木材的，村庄外围有些农田，左不过十几亩，根本不够供上百户人一年的吃喝，若说卖木材为生，此处已入秦岭内部最险处，又没有流水可以浮运，也没有现成栈道运出去，这地方确实很奇(炫书网-提供下载-3uww)怪。
  “如果我猜得不错，这该就是咱们所找的铜矿。”他双手抱胸环顾四野：“我要单枪匹马杀他个鸡犬不留，扫地三尺平了这地方。”
  我瞪他一眼：“为什么潼关城的卫兵们不杀死你？”
  如果朱高焱能一枪结束了他的性命，于他，于整个世界反倒是一件好事，他的眼里只有杀掳，掠夺和破坏，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性存在。
  “小丫头，你这话说的好。”他突然将我压抵在树杆上：“人生苦短，我突然有了交配的yu望，满足我吧，做我的小十七吧。”
  他轻轻厮磨着我的耳朵：“我不嫌你像个死鬼，不嫌你白癫风，离了我，还有谁会要你？”
  依仗着朝里的关系，束老爷子的六十寿宴居然办的风声水起，整个束府一连半月车马不息人声喧哗，许多当朝重臣都随了礼，派了自家亲信过来探望，束家娘子忙着招呼，也将秀色带在身边，教她些人情礼故，束守是无事人一个，这家里原就不曾有过他的位置，是因他离心太重，不愿呆在家里。现在想要回来主事，却偏偏任何事都插不进手脚，大娘子已经成了这个家的抵心柱，任何事都离不得她。
  听闻扬州赵家已经进了无锡地界，束氏便整个儿招呼起酒菜来，连各色菜品都亲自下厨看过，秀色自觉今日来的客人要分外重要，便也换了件桃红的小衣，再将一件月白大衫罩在外面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也稍扑了些粉，她不敢抢大娘子的风头，走到那里都把头埋在脖子里。
  马车驶到束家大门口，便早有两顶青衣小轿过来迎上，一顶奔前堂，一顶直奔后院，束氏已揣着双手迎在院门口，见赵夫人来了，便双手接过来：“姑奶奶叫我好等。”
  赵夫人影响中的宦秀美，还是当日将她闰房闹的鸡飞狗跳的小毛孩，冷不丁见一容白长脸的盛妆妇人迎过来，心里便是一惊，流年如梭，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嫁作商人妇，眉眼间依稀有徐王妃当年的风彩，方额硬眼，但远不及王妃自有天生尊贵像，一身蜜绸长衣将身材点缀的宽洒水灵，眼见得又是一个内里刚强的人物。她一转眼，便看见秀色缩在后面，虽是低眉垂眼，也掩不住混身散发的风liu，心里又是一惊：“好一个美艳俊俏女子，怎么生在她家？”
  “秀美自林府一别，可是日日都念着姑奶奶的，只因路途遥远，妇道人家出门也多有不便，才没去拜访过。”束氏替赵夫人斟上一杯酒：“今日重逢，我敬姑奶奶一杯。”
  赵夫人端了一口饮尽，说了许多陪情的话，便推说不胜酒力，不愿再喝。那束氏又是一笑：“虽然当时年幼，但我也记得江南林家，光是那园子就来往几十里地，可惜遭了天灾，现在可有重建？”
  赵夫人听她口口声声都是当年，心里便怪不自在，又念她或是初次见面，想找些谈资，便随声说：“也在慢慢修建，但远不及当年。”
  “当听风阁倒是个好去处，是否也要重建起来？”赵夫人蓦然心惊，细看束氏神情自若，便强压着心跳说：“很多好地方，怕都不能重建了。”
  束氏也随她叹口气：“各家都有难处。花奴去添些酒来。”
  等秀色出去了，赵夫人便问道：“这位小娘子生的好，她是你的通房丫头？”
  束氏点点头：“我嫁来多年不曾生育，所以就将她开脸留在房内。她肚子也争气，几个月便有了。”
  赵夫人恍惚间觉得有点意思，便寻了许多女人们喜(炫书网-提供下载)欢谈论的话来与束氏说。束守在外陪着赵正义，他久惯生意场，却从未见过这样死板的人，张口闭口都是人纶五常，国家纲义，如何报效朝庭的话，与人事一点不知还罢，不论谈起谁都要批判一番，总能找出别人不足，束守听着有些乏味，眼睛便也半眯搭起来。亏得此时秀色在门外远远招他，他便借机说声抱歉走出来。
  “今儿来的奶奶，样子很像我一个故人。”秀色贴着束守耳朵悄声说：“是我小时候一个姐妹的娘。”
  束守皱着眉点点头：“这位爷更厉害，嘴里只是叨叨个不停，混身上下都没有一点人味儿。”
  秀色扑齿一笑：“没人味儿，那不成仙了？”
  不提防赵正义忽然便出门来，秀色慌不及以袖遮面躲进后房去了，束守忙迎上来：“赵老爷怕是久坐闷的慌，我陪你走走。”
  赵正义望着秀色离去的地方，良久才说：“酒色迷人神智，束相公可要当心啊。”
  “禽兽……”我还未骂我，便听一声闷响，压着我的王渡江身子便是随着那响声陡然僵硬，随即便软下来，肩头的血喷出来全落在我脸上，他慢慢的弯下腰，扶着树杆喘气：“谁用火枪打老子？”
  我转到他身后剥开他的衣服，还未愈合的旧伤口上又添了密密麻麻一层新砂子进去，这人真是流年不利祸不单行。
  “白面死鬼……”我顺着王渡江的手望过去，还是那身蓝布便衣，无血色的脸，朱高焱，但他手里并没有火铳，反倒是边走边解下自己的蓝布衣，大步流星走过来便拉起我：“有没有受伤？”
  我摇头，指指王渡江：“他伤的很重。”
  他并不看王渡江，掏出手帕便开始擦我脸上的血迹，这样擦了似乎很久，其实也许只是一刹那，是我死捉着那时间不肯让它溜走罢了。
  他理好我被扯破的衣领，把蓝衣替我穿上，再束紧腰带，把领口往上提了提，然后盯着我，也许很久，也许一刹那，我捉着那时间不肯让它走，但他还是走了，再没有说一句话。林子里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一支支三管火铳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全都围着王渡江。
  所有端着火铳的人都有一张古铜色的脸，额头包块白帕，为首的一个下颌蓄些胡子，约摸三十来岁，他走到我跟前说：“这里方圆百里不准有陌生人出现，你们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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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飞天大狸猫
更新时间2010-6-13 17:43:21  字数：2907

 “可是他伤的很重，我带着他，走不出去的。”我指指王渡江，他已经昏过去了，嘴里犹在喃喃不止的骂：“我要活剥了你，割你的头回去当酒壶……”
  “你可以自己走。”那人不假思索的说：“这个累赘，我们会替你清理掉。”
  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他已昏迷，几十支火铳，其实只用一管砂子，就可以让他永远不再醒来，去地狱受火煎油烹，而且这对他来说，似乎也是个好结局。
  但我脑海里突然便显出老八厥着屁股挖土豆的样子，和那十几房姐妹们泪雨琏琏的不舍样，她们待他好是真心实意，也是真心爱他，倘若他这一走再不回去，那山寨里的姐妹们，和那些残弱的兄弟该怎么办？混荡江湖半生也只落得半身，若被官府抓到便是死，一山的人全要赖他活命。
  “你把我们留下吧，我会干农活，会挖土豆，会挑肥……”我努力回忆老八曾经干过的事情，想让谎言听起来更真实一点：“赏我们一口饭吃，我保证等他能起床就走。”
  “我们这儿只有炕没有床，何况……”他指指王渡江：“那是个该死的人。”
  “只要来到这世上，就没有人是天生该死的。”我跪倒在那人面前：“我承认他是个坏人，但我会尽力管教他，不会让他再干坏事。”
  他面露难色，对身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耳语几句，那小伙子便飞快的跑下山去了，他在峭壁一样的山坡上往下飞跑，时而倚着这个棵树，时而又抱住那棵树，转眼间便消失在树林里了。
  “我的子民们啦，快磕头吧，表示你们的诚心和畏[TXT小说下载：www.xbiquta.info]惧，向你们的大王我……”王渡江悠悠转醒，但出现了严重的幻觉，我连忙捂住他的嘴，所有端着火铳的人都皱起眉头，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焦躁，虽然那年长的用眼神制止，但有好几个已经把火铳瞄准了王渡江，我只好张开双臂护着他，怕谁冷不丁一发火，他的小命肯定就此全完了。
  “我是飞天大狸猫，我有九条命……”王渡江的幻觉还没完，那刚下山的小伙子已经扛着火铳回来了，他径直奔到那年长的面前耳语几句，年长便极不情愿的走过来：“我们主人说你们可以住下。”
  “但是……”我就知道还有但是，这里应该是朱高焱的地盘，他在潼关和王渡江交过手，彼此都是杀急过眼的，怎么会这么容易让他住下：“我们谢家村没有一个闲人，所以你们必须要干活。”
  “还未请教大人贵姓？”我连忙称谢。
  那年长的也不推辞：“我就姓谢，这里的人都叫我谢大哥。”
  下山时，谢大哥与我落后许多，轻声的说：“这匪徒我认识，他是西凉一带有名的土匪王渡江，杀人不眨眼，林姑娘你是怎么和他在一起的？”
  “他抢了我。”看谢大哥脸上一股杀气，我忙说：“但他待我还好，顿顿管饭，也没打没骂，而且很尊重我。”
  谢大哥点点头：“我们这谢家庄从未来过一个生人，都是祖辈在此，男耕女织的地方，虽然主人发话要你们住进来，但因为这王渡江，我估计村里的人会很排斥你，你要有心理准备。”
  村里没有闲置屋子，谢大哥便指了村后庙旁戏院子里几间房子于我们住，这地方年年七月要唱几天戏，平时都是空的。房里蜘蛛结网燕子造窝，窗格上的积尘足有一寸来余，我把王渡江仍在院子里，着手打扫了整整半日才进得去人。北边一间向阳的屋子倒是宽敞明亮干净，里面一张大炕平坦整齐，但苦在没有被褥，我正想着，便听院里一声清脆的笑：“有人在吗？”
  我连忙迎出来，只见一个脸蛋圆乎乎的小姑娘站在当院，她看我出来，伸出手指指王渡江：“林姐姐，这人伤的好重，你也不请个大夫？”
  我笑着摇头：“他命硬，死不了的，你有什么事吗？”
  她怀里抱着一团被子枕头之类的东西，见我问，便连忙搁在当院：“人说村里来了一个像主人一样白脸的女人我还不信，你果然脸白，但是跟咱们主人的白又有些不一样。”
  她看我有些不好意思，便又笑起来：“我叫莲子，就是刚才带你回来那谢家的姑娘，有空来我家座。”说着便去了。
  我把被褥铺便来挪王渡江，摇摇他又醒了，这回的幻觉更加严重：“朕是皇帝，九五至尊，你们，统统都给我去死……”
  替他用刀子重挑一遍砂子，所有还未长合上的旧肉便又重翻出来，若说地狱的酷刑，那剔肉挖骨大概也就这样疼吧，我不由有些可怜他，虽然也曾风光，但他受过的苦又有谁还曾受过。细挑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将他身上清理干净，再把捣碎的草药替他敷上时，我已经累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小丫头，你为什么救我？你爱上我了吧？”王渡江终于醒了，但似乎幻觉没有过去，他又哈哈怪笑起来：“我是飞天大狸猫，我有九条命。”
  傍晚莲子又来一趟，端了两碗面和一盘小咸菜连短腿桌搁在炕上，便坐在炕沿想与我拉会家常，王渡江因为伤全在背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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