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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红妆_分节阅读_第54节
小说作者:弄清商   内容大小:631.35 KB   书页:洗红妆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0-24 19:03:1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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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说着她扯一扯废后,“隽儿,快谢谢公主殿下。”
  废后却冷冷看着她,挺直了腰肢昂起了头颅,语声干冷似这荒县的风,“既然公主尊我一声皇后,那我又何必谢公主。”
  绯阳并不理会她的冷漠态度,只管牵了凉国夫人的手问道:“我知道皇帝哥哥为你们暗中安排了居所,却不知怎得沦落至此?莫非是他使坏?”
  凉国夫人连连摇头,苦笑迭迭,“说到底还是我们温家造了太多孽呀。原本陛下确实十分照拂我们母女,为我们在荆州城安排了住所,又常常派人来送些银两,以供我们度日。老妇也想着,若是就这样和隽儿一起安安心心地过日子,总算是个安慰。可谁想才一年多,西边就起了战事,我们是老弱妇人,能怎么办?慌慌张张收拾了一番便出逃,也就这样流落到此处了。”
  绯阳听她说的辛酸,忙示意扶霜将银袋掏出,直接摸了三锭银子塞到她手上,“夫人,当时我们走的匆忙,银子带的也不多,这些你们先拿着,我尚有些话要问你们。”
  凉国夫人连连谢恩,却是悲从中来,谁想当年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也会沦落到需要别人施舍的地步。三十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以前毫不在意的,如今却要视为求生之本,实在是讽刺至极。
  废后冷冷一哂,“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却不知我们这两个待罪之人还有什么让公主记挂的。”
  绯阳睨了她一眼,眼风如刀扫过,“皇后娘娘,我尊你一声皇后娘娘,是念在你究竟是做过皇帝哥哥的皇后,与我有几分姑嫂之情,况且温夫人如今身子也不甚好,你就不想想为她积点德?”
  废后脸色一僵,欲加反驳却又无词,只得压下,又听她话中提及萧晹,不觉神色黯然,凉笑着喃喃一句,“情义,连你都记得,他却忘了。如此照拂我们,全是为了凝姐姐。”
  凉国夫人眼眶一红,斥她道:“做什么又提起凝儿,还嫌我伤心不够么?”然后她对绯阳歉意笑了一笑,“还请公主见谅,这孩子从小娇纵惯了,总是嘴上不饶人,公主若有事欲询,那便问吧,老妇一定尽心相告。”
  绯阳看了看她们,有些过意不去,“只怕是要提起你们的伤心事了。”
  “无妨无妨。”温夫人脸色挂着慈霭的笑容,此刻看来端庄而不失礼数。
  但绯阳紧紧盯住她,“夫人可知道,太子妃是因何而死的么?”
  废后闻言神色一警,却没有说话。
  凉国夫人仅仅一怔,只觉心口堵得慌,哽咽良久才道:“听老爷提起过,与当年谢皇后的死状,是一样的。”
  绯阳心中微微一抖,连嗓音也跟着颤了,“那么……是谁下的手?”
  凉国夫人叹了一口气,“公主若要问当年谢皇后是怎么死的,老妇只能说,这宫廷里原本就没有谢氏的位置,不管太上皇如何保护她,她都活不久。若是问凝儿的死,老妇也已不想去追究了。”
  “究竟是谁在做手脚!”绯阳忿忿喝了一声,眉目间隐有怒气。
  凉国夫人却不肯再说,只是一个劲地叹息,让绯阳急得无法,却不料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废后出声了,“父亲在追查姐姐死因的时候,查到了一个人,与姐姐的死和谢皇后的死都有关。”
  “谁!”绯阳秀眉顿竖,神情瞬间激动。
  “向珠,也就是扶叶,看起来是谢皇后身边的人,后来又混到我姐姐宫中,其实是姚家在预谋的最初就埋下的线人。”废后不痛不痒吐出一句话,令绯阳愕然失色,“她?她如何能是姚家人!”
  废后轻轻哼了一声,“信不信由你,我不想与你白费唇舌。”
  绯阳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然而怀疑仍旧一点一点冒出头来。是啊,她当年不过是母后宫中一个小小宫女,怎么可能见到了预谋杀人的凶手还能完好无损,这不仅是温家的笑话,也是颜家的笑话。若真如向珠所说,是温家所谋,以他们当时遍布宫中的眼线和耳目,怎会让她这样的人独留世上。
  她不由想起临行之前那场宫变,密信是姚太傅写的,让向珠交给姚筑,若非自己人,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将这封密函交付,届时不仅救不了局面,更有可能让之前所作的努力功亏一篑,甚至有灭族的危险。当时自己一门心思要追随尚清的足迹,才没有好好仔细考虑这其中的可疑,如今想来,废后的话却也不假。
  绯阳思虑片刻,将那片戈贡缎子取出,“这便是害死太子妃的东西,有人对我说,这是周国南疆的毒木,叫做见血封喉。”
  凉国夫人喉头一紧,眼中有泪流出,双眼死死盯住那块缎子,却始终没有失常,果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喜怒哀伤皆不疯狂。谁料静了片刻她忽然说:“当日那婢子将玉笛送过来时,外头包的就是这样的缎子,说是可以给凝儿做床褥。”
  “婢子?是谁?”绯阳一听有内情,自然紧追不舍。
  凉国夫人却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自说自话起来,“凝儿与陛下自小和睦,是我们都知道的,也认定他二人的婚事。可当太上皇赐婚的时候,老爷也接受了,老妇也不敢反对,凝儿被诊出有身孕的那天就把陛下送与她的玉笛摔碎了,不想陛下又亲自做了一支送来,为免旁人起疑,说是包在床褥里由我送进去。当时那缎子用红锦包着,我只觉得好生洁白,却也未多想,竟害了凝儿性命。”
  “听起来,夫人像是早已知道个中缘由?”
  凉国夫人惨惨一笑,“知道又如何,老爷说不能因为凝儿一个人的生死就坏了家族基业名誉,既然太上皇都不愿再追究,我们做什么也是徒劳。但温家也不会就这样糊里糊涂被人摆一道,只是明白真相的时候太晚,陛下的箭已经射中温家命脉,想说也说不得了。”
  “那婢子究竟是谁?”

  破天惊(下)

  废后见凉国夫人已是心伤透顶,便替她开口,“公主还记得当初为何认定是颜家害死太子妃么?”
  绯阳细细一回想,惊道:“姚常秀?!”转念一想却是疑点重重,“当时她是永安王妃的婢女,如何能装作皇帝哥哥的侍女,而且还能拿到玉笛?”
  “送礼之人当然不是姚常秀,而是陛下的侍女茉儿,只是她到达的时间晚了些,而且在她来后不久,姚常秀也替永安王府送礼来了。东西在送出之前由陛下亲自检查过,为何到了温府就成了毒物?这其中必有文章,许是就在半路时那床褥就被调包换成了有毒的白缎子,如此看来茉儿一定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温废后说着摇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忿怒,“但对方技高一筹,安排得十分周全,消灭了所有罪证。当家父察觉到这一点时已经晚了,茉儿在周军突袭时就下落不明,应当是不曾逃出,这便是最可恨也最可惜的事,她死了就很难知道这路途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暗藏在波涛汹涌之下的玄机,来的太快太突然,令绯阳有些发怔,更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寻不出来,半晌才喃喃道:“真不明白……既是七哥哥的婢女,怎么可能任凭姚常秀摆布,而且不论是永安王还是姚家,都不可能将一切算计得如此精准。”
  “原本我也不明白,可看看当温家倒了以后,究竟是谁最得势便一目了然。姚家势力并非我们所想的那般弱小,而是不知在何时已经根深蒂固到了谁也无法撼动的地步。自我怀疑向珠开始,就让父亲严加注意并查证她的来历,她确实是谢皇后身边的扶叶,但她也是姚家乳母的女儿,更是姚家的安排,这之后的事,也就不必多说,姚家步步为营,此刻已全然大胜了。”她一番话满是鄙夷语气,却有大半仿佛是在嘲笑自己,和自家的疏忽。
  顿了顿温废后又道:“要知道当时颜温两家相互敌对相互监视,就算是要下手谋害谢皇后,也要先确保不被另一方抓住把柄才是,怎能如此仓惶。”
  “可是常秀为什么要骗我?”
  “姚家与我们不同,他们一直韬光养晦,自然要抓住每一个可以分裂陷害颜温两族的机会,公主是公主,离皇上说近不近,说远不远,公主当初助陛下铲除颜相,难道不是受了姚家人的蛊惑么?”
  绯阳一惊,想起那时的常秀,她虽一脸的惊恐模样,说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避重就轻,轻易就将她带上了怀疑颜相的歪路上去。
  温家二妇已然去得远了,就连影子也寻不见一丝,绯阳仍是呆呆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扶霜有些急,催她道:“殿下,快走罢,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露宿山中若是受了寒气,又要病一场了,公主不是想尽快见到义兴公么?”
  绯阳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是,我要快快去见尚清。”
  三人提了裙角上得马车,扶霜见绯阳仍是一副纠结模样,心中不由叹了口气,劝慰道:“公主此行而去可有要回建康的打算?”
  绯阳一愣,双目杲杲闪亮,“这倒没想过,尚清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既然公主已经决定将一生交给义兴公,就该把往日恩怨放下。谢皇后也好,太子妃也好,她们都故去了,不论公主如何追究,她们都不会再出现。单凭公主一人之力,是断断除不了姚家,公主何不放下一切去追寻自己的幸福呢?”
  一抹缥缈雾气浮上绯阳双眸,她含泪点点头,“好,我会努力忘记。”
  九重宫门层层洞开,骈车驾马扬长而入,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驶入宫禁。
  萧晹特意下令不许百官候迎,不许礼乐恭贺,只希望在这样一个祥和的早晨安安静静地回到属于他的宫廷朝堂,然后,单独提审贵嫔与皇子。
  宓兮心头有些杂乱,虽然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却让她无比伤感,在这个时刻,她想起来的是与杨芷和萧焕的情谊,而非他们的野心与背叛。或者根本说不上谁背叛谁,仅仅是要在这深险的宫中自保,谋得自己的一席之地。
  许是跽坐的时间太久,她只觉双腿发麻,不得不挪一挪坐姿,将身后的蒲团推了推,却忽然听萧晹问道:“你说我能原谅他们所做的一切吗?”
  料想过他会大发雷霆,会怒不可遏,积怨至深,但未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句话,能原谅吗。
  不等她回答,萧晹便自笑一声,“当初留他在宫中,许是个错误,我说过,总有一天他会被人当作幌子,当作谋逆叛乱的旗帜被推到风口浪尖,只是我没想到,这旗帜是他亲自举起来的。”两番开口一连三个“我”,褪去帝王的无上尊严,他也是个慈爱亲切的父亲,却因在一根独杆上站得太高而失去自主的能力。
  “陛下,越是高位的人,就越不能仁慈,因为他早已将所有的人都踩在脚底下。”宓兮望了他面色,缓缓道,“皇帝可以对万民慈爱,对百官仁厚,却不可以纵容至亲在朝政上泄露的野心。就算是皇子,在未成君王之前,他永远是皇子,不该跨越玉阶,不该试图将皇帝也踩在脚底下,这便是纲常。”
  “你这是,在劝我处死皇子焕么?”萧晹倚着车壁,双眼微微眯起,透出细线一般的寒意。
  宓兮摇摇头,“这是每个帝王都该做的事。我因你的温和仁慈选择了你,却也因此而功亏一篑,若是当初我没有劝说你留下皇子焕,没有将他送于芷儿抚养,那么这场变乱就不会发生了。”
  萧晹苦苦一笑,“仁慈?温和?原先我是想做个这样的帝王,可如今发现是不行的了,君王,是必须要让万人伏拜的,也是要踏着每个人的肩背登上龙榻的。”
  车窗外有丝缕阳光透入,随马车阵阵晃动在萧晹脸上,仿佛烛影明明灭灭,而他眼底渐渐浮起的狠意,便在这明明灭灭之间摇摆不定。
  “陛下看来明白了。”宓兮扬了扬唇角,亦是在心底苦笑,他是明白了,她自己却越发不懂了。为什么一开始坚定不移的信念和狠心,在遇见众多形形色色的人之后便会忽然转了弯,转了质地,让自己都开始怀疑?
  “人心究竟会转几个弯?”萧晹似自言自语一句,而后闭目仰靠车壁,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不知是苦,还是涩。
  ×
  军帐内火盆烧得极旺,热融融的,轻易就模糊了尚清的视线,眼前这幅长安城地形图便越发影影绰绰起来。
  “怎么样,义兴公认为我的计策可好?”秦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
  尚清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在心里又将整个计划与地形图细细推算演练一遍,试图寻出任何瑕疵与不妥之处,最终重重呼了一口气,开口语声十分冷淡,“秦王奇才,果为上上策。”
  “如此甚好,得快些与飒女将商讨,若趁这时攻上长安,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秦王眼中已隐有急切模样。
  尚清却躲开他热切的目光,心中隐隐担忧,嘴上却说,“既然是秦王的计谋,应由秦王亲自展示。”
  秦王闻言呵呵笑了一声,话语却不饶人,“相比义兴公亦有良策,不过我有信心,谁的计谋都不如我,因我对长安城大小街道花草树木皆了如指掌,攻城绝不在话下。”
  尚清冷冷觑他一眼,忍不住低声自喃,“真是自大,我也是自幼长于宫……”他忽然住了口,深吸一口气迎面对上秦王极其怀疑的目光,正想以一笑解尴尬,却听帐外侍卫禀道:“飒女将求见。”
  这话犹如及时雨,救了尚清一时因高傲心性的口误,他忙道:“快请。”
  帘幕一动,一个灰红色的身影如蝶儿一般飞了进来直扑尚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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