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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红妆_分节阅读_第48节
小说作者:弄清商   内容大小:631.35 KB   书页:洗红妆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0-24 19:03:1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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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下蔑视他,笑了笑,“朕一直不明白,究竟你是朕的丈人呢,还是朕的父皇,不过现在明白了,你是朕的下臣!”
  话语一针见血刺中温相要害,他浑身一震犹如跌进了冰窖里,此刻他已是孤掌难鸣不成气候,随后而至的皇家侍卫立刻将他拿下,一刻也不耽误地押往西雍。
  一月后,萧晹又下一道圣旨,将他转往齐国东疆恩州安置,意在让他东西奔命,且他年事已高,一朝权臣此番遭罢黜,定是又羞愧又懊悔又气愤,各种情绪郁结心中,不死也要丢半条命。果然,不久后他便死在调任途中。
  得消息后,萧晹龙颜大悦,当下加封陆典御为义兴公,另赐宅邸赏银无数,又封姚筑为龙武大将军,赏赐丰厚,其他人等皆论功行赏。再择吉日昭告天下,并改年号承明,擢升淑妃姚氏为贵妃,代皇后暂掌凤印,爵同亲王,俸禄一万绢。
  温家自此没落,余下党羽也是树倒猢狲散,纷纷转而报效皇帝。萧晹将朝中温相直系亲属官员一并罢免,将温皇后和太子废黜,对旁系则采取降级夺爵的措施,该贬职的贬职,该流放的流放,该杀头的杀头,但凡温相门生党羽,只要有心向明效忠皇帝,皆可既往不咎还保本位。
  自此朝堂似从头到尾换血一番,大权重新掌握在皇帝手中。
  然而皇帝天生慈悲软儒,因顾念往日私情,将废后与其母免其死罪,流放西疆,而废太子也由于宓兮的求情幸免于难,并由杨婕妤代为养育,依旧是皇子,却早已不如往日的风光。
  一时间姚家成为御前红人。

  丰翟羽(上)

  “三股绳已然散了。”绯阳单手支颐靠在桌案旁,左手三指拈着一根散开的绳线,眼瞳里映着那一抹毛躁的红。
  旁边有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禀报,“公主殿下,永晴殿三位美人及撷芳殿四位美人已先后请求面见公主。”
  “不见,本公主病了。”绯阳面上现出烦躁神色。
  侍女见状顿时噤声,立刻领命悄悄退下。
  静了片刻又见那侍女颤颤巍巍进来,声如蚊蝇,“公主殿下,舒阁杨婕妤带了尚药局典御前来为公主看诊。”
  “典御?”绯阳双目一亮,似被什么一触点燃,仿佛思念许久的那人已近在眼前。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尚清已升任太医令加封义兴公,怎能仍做一名小小典御,思及不觉无趣,懒懒道:“本公主心情不好,不见!”
  侍女谦卑领命,风一般消失在内殿,但仅仅过了一盏茶工夫,她去而复返,一见绯阳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声带颤,“良苑静嫔和飞霞殿冯嫔都在宫外等候。”
  绯阳心头一阵躁意升腾,语气也僵硬不少,“就说本公主死了!”
  “殿下……”侍女啜嚅着不敢擅自离开,非议公主也是死罪一条。
  此时绯阳身旁一名较为年长的宫女上前抚慰道,“公主何须如此动气,为她们这样的人不值得。”
  绯阳冷冷哼了一声,“都是些庸脂俗粉,既然这么想当皇后为何不自己去进言,非要拉着我绯阳一起下水,这都安的什么心!扶霜姑姑,你倒说说。”
  扶霜极为和蔼地笑了笑,“她们虽居后妃之位,可究竟人微言轻,如何能左右这一国之君?何况皇后这个位置干系重大,总算着若能拉拢一个公主也不失为绝好的筹码。殿下莫气坏了自己身子,这可划不来。”
  “可她们前前后后已经烦扰了本公主整整四天了!”绯阳气地狠狠跺了跺脚,“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是说客还是太上皇,这皇后由谁来当关我什么事!”
  “公主若不高兴,随便回了她们就是,何须如此动气。”扶霜依旧笑道,见她气鼓鼓又脸颊带俏红的模样不觉心念一转,掩唇笑道,“奴婢知道公主为何而气了。”
  绯阳瞪大美眸看她,“我气的是这些烦不胜烦的妃嫔,姑姑又知道些什么?”
  “奴婢当然知道了,区区几个妃嫔尚不致气恼至此,想必是为了太医令吧?”扶霜一向在绯阳面前不拘礼节,盖因从小服侍她长大的缘故,自谢皇后薨故,她二人也越发亲厚了,说是相依为命也不为过。因此她对绯阳的心事向来一猜就中,也从不忌讳什么。
  “我可没病。”绯阳嘟了嘟嘴,语气有些嗔怪,可眉梢眼角都带着一丝妩媚。
  扶霜扑哧笑出了声,“奴婢说的是义兴公兼太医令。”
  绯阳腾地满脸通红,嘟囔着责怪了一句,“素来就是我去见尚清,从没见他主动来寻我的,难道要本公主下旨召见他么?”
  扶霜闻言却收起了笑容,肃色道:“公主这话可错了,如今他是从三品太医令,又加封三品义兴公,公主不该在人前直唤其名,应称其封号或官职。再者他毕竟是外命大臣,公主于公于私都不该召见他。”
  “这么说,我就难见着他了?”
  “也不尽然。”扶霜觑了她脸色偷偷笑道,“昨日他托一名典御将公主常用的药食方子送了来,可见他还是关心公主的。”
  一抹欣悦神色突然跳上绯阳眉头,“你说什么?他真的来过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奴婢是说,大人是通过典御送来的东西。”
  绯阳有些失望,动了动唇却不想说话,神色恹恹地摆弄手上那根绳线,红的耀眼,散的彻底。
  恰在此时另有一名宫婢匆匆进来,因跑的急而双颊绯红,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朝绯阳行了礼正待要说,却被对方抢先问了一句,“尚清最近如何?”
  婢女答得规规矩矩,“义兴公近日来忙于周旋各个大臣之间,据说是因其得宠御前而被各位达人视为绝佳的乘龙快婿,所以个个都摆下盛宴热情款待。义兴公为人虽冷清,可也招架不得如此盛情,也不得不应酬。”
  一股莫名情绪涌上心头,绯阳闷闷地扯了绳子,将三股绳线的分岔越揪越大,忿忿道:“忙里偷闲来给本公主送一副方子,可真是难为他了。”她自己也不曾发觉,话语里满是浓浓醋意。
  “义兴公本就生得俊美无俦,加上又是御前红人,地位非同一般,各家怀春少女觊觎他为夫君人选也在情理当中,谁不想嫁个才貌双全的如意郎君,加上他待自家妹妹那个温柔体贴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心。公主切莫生气,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纸诏书的问题罢了。”
  “姑姑的意思是?”绯阳面露讶异之色。
  扶霜并不急于答话,而是挥手让两名侍女退下,方慢悠悠道:“让皇上下旨赐婚不就行了,若是公主觉得皇上那边不好说,太上皇总是疼公主的吧?让他叮嘱皇上存了这个心思,或是直接下一道旨意赐婚,也好过公主在这里干着急。”
  “姑姑~”绯阳满面羞色,就连语声也娇糯起来。
  “公主该为自己打算了,扶霜虽亲,究竟不能代替公主之夫照拂公主,奴婢也盼着公主将来依托有良人,这样谢皇后她地下有知才能瞑目。”
  绯阳红着脸点点头,眸中顿现泪光如星。
  ×
  分别那日尚鲜活动人的稚嫩脸庞,如今却是苍白发紫,沉沉埋在那袭锦被里,端端没了生气。宓兮不知为何心头一刺,头也不回地问跟在身后的杨芷,“太子……不,小皇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素有心疾,每隔几月发作一次,御医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治好他。所以废后一直想再养个孩子好取代他,因为说不定他哪天就殁去了。”杨芷略带感伤的声音自后而来,似一根极轻的蛛丝套住了她咽喉,蛛丝虽柔,却挣脱不得。
  “你是怎么知道的?”宓兮有些惊讶。
  “我问过药藏丞,他是这样说的。”杨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语声却渐渐冷了下来,“我已无法生育,姐姐却说我命中有一子,难道就是他么?他哪能算是我的孩子,这不过是个谁也不要的野小子!”
  “杨芷!”宓兮怒而回头,“就算你要抱怨,也不该在他面前,他不过是孩子,你到底要揭他多少伤疤?”触手的锦被之下,她几乎能感觉到那急促起伏的胸膛,眼前这惨白面容,实在难与那一日嬉笑活泼的太子联系在一起,却分明又是同一个人。
  杨芷冷冷笑了,“伤疤?姐姐说要补偿我,莫非就是这样的补偿?俗话说母凭子贵,姐姐要我凭着这样一个儿子,能贵到哪里去?深宫无情,我没有姐姐那样的能力,除了被人踩在脚底,还是被人踩在脚底。”
  一席话说的宓兮有些心虚,平心而论,她确实没有好好将她当作自己的妹妹,当初救下她也是别有目的,待自己深深体会到她昔日所受伤痛时又心生怜惜,不顾后果地对她承诺,说到底,也是自己的错。
  “焕皇子是难得的俊秀,你只要好好照顾他,相信一定有所图报。”
  杨芷幽幽盯死她,语声似夹杂凛冽寒风,“你真是不知凡人疾苦,只高高在上做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圣眷只是一时的。要在这宫中生存,必定要抓住实位,或者母以子贵,或者至高无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才是明智之举。”
  “芷儿,你究竟想做什么?”宓兮警觉望向她。
  杨芷面无表情地哂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难道我就只配养护别人的孩子么?这一生就要靠这个病秧子么?我不想,不愿,更不服!你所谓的安排,就只是如此么,这与不助我又有何分别?”
  “跻身九嫔之列,可望四夫人,这个我一定能做到。”宓兮终究有些愧对她。
  杨芷却神色黯淡朝她悄然一笑,自顾自行了出去。
  宓兮低低一叹,眉心有些纠结,不曾想来这俗世一遭,竟牵扯如此多的恩怨情仇,思及不觉苦笑,突觉腕上一紧,定睛一瞧竟是小皇子死死拽住了她。
  “殿下!”宓兮惊喜唤道。
  只是他已不复往日神采,就那么厉厉瞪着她,须臾,眼角落下一滴泪,然后他哽咽道:“孤没有母后了。”
  宓兮伸手轻柔地为他拭去泪水,却见他下意识地往里躲去,于是叹道:“殿下要坚强,殿下还有庶母杨婕妤,她会好好待你的。”
  “孤都听见了。”他凉凉开口,眼底悲喜成灰。静了片刻,他忽然轻声道,“虽然母后对孤并不十分好,可她毕竟是孤的生母,孤要是病了疼了,她也会伤心的。可现在没有了,连父皇也不要孤了,孤不是太子了……”他语声低而微,仿佛年老之人的絮絮叨叨,却切切实实让宓兮心中一酸,猛然伸手将他抱在怀里。
  “殿下,一切都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焕儿挣扎了一下,却是徒劳,只好任由她抱着,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流下,“没有母后……孤怎么办……怎么办……”他蓦地目中一亮,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她大声喊道,“是你!他们说你是铲除温相国的功臣,母后也由此遭罪,是你害孤没了母后,是你,就是你!孤恨你!”他一个劲地缩向榻中,不肯再让宓兮碰自己一分一毫。
  宓兮哀然垂眸,臂上还留有他滚烫的泪水,她从未想过,家国政事就这样一波连一波一浪接一浪地殃及到一个八岁孩童的身上,让他没了母亲没了家,末了还要被收养之人唾弃。
  她敛去所有神色垂首向皇子焕行礼,轻声道:“殿下请好好养病,臣女告退。”
  皇子焕僵了一张脸,转过头不看她。

  丰翟羽(下)

  因记着小皇子的心疾,宓兮特意在回阁的时候绕去尚药局寻尚清,随行的常秀上前通禀,那门口的寺人一见是皇帝极为待见的璇玑子临此,自然十分殷勤地跑去传话。不一会儿,一袭绛紫团花绫罗官袍的尚清便匆匆走了出来,满脸的悦色,“今日怎么来了?”
  自受封义兴公以来,尚清便算不得内臣,且在健康城内又另有府邸,虽说他与宓兮是明里的兄妹,却也无法这般随意见面,好在宓兮得了允许畅行无阻,隔三岔五的也能见上一面。
  宓兮略有踟蹰,见他一脸淡淡笑意,仿佛将那天边的阴霾也吹散了,顿觉宽心,于是便道:“皇子焕素有心疾,你的医术在宫内也是绝好的,若得空还是多多照顾他。”
  尚清心中了然,笑了笑,“你很关心他。”
  “不管怎么说,我确实害他没了母后,丢了储位,他还是个孩子,本不该受这般苦楚。”宓兮微微低首,语气里露出难得的歉疚之意。
  “若是他记恨你,怕也同样记恨我,更何况心疾是天生烙的印,最多减少些痛苦,实在无法。”他说的漠然,却在见到她悲戚神色时悄然一转,“你既然要做大事,就受不得这些牵绊,若怜悯过分了,大事也会变得棘手。当日我劝你莫参政,你却不听,如今又狠不下心来舍不得,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他言语里的温柔关切,烟雾一般散进她心里,宓兮不觉自嘲笑了笑,“难为你这样陪着我,可皇子焕,我真的不忍心……”
  “你放心,我虽治不好他,多少能减轻一些痛苦,只是他这样的处境……”尚清忽然叹了一气,“你有没有想过,虽然他年幼,可还是会被人当作幌子利用。”
  宓兮一惊,没错,他是姓萧,可身上流着的血液里仍有一半是温氏,更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太子,就算他安分守己深居简出,就算他重病缠身病榻支离,也难逃叛军一句口号。只要一句“以太子焕之名树宗正”,朝堂的大火便会将他无声无息吞噬,什么也不留。
  她的目光沉了沉,话语里透着坚定,“不会的。”静了片刻她又突然问道:“你喜http://xbiquta.info欢绯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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