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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红妆_分节阅读_第38节
小说作者:弄清商   内容大小:631.35 KB   书页:洗红妆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0-24 19:03:1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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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子里血丝满布,丝丝涌动着□裸的权欲,身后将士更是个个意气风发扬鞭催马,欲与疾风比个高低。宫门前一丈,姚菀死死盯住飞扬马蹄,握紧了手中劲弩,掌心渗出细汗如雨。然而就在一刹那,数十支冷箭迅如列缺呼啸而至直刺永安王,尽管他极为敏锐地左右闪躲,可箭支仍是射中了坐骑前腿。只闻马儿惨嘶连连一个跟头栽了下去,永安王猝不及防被撸倒在地,盔甲擦着地面滑出数尺,待他回神抬头时,前方扬尘漫漫望而莫及,另外三王的先锋已去得远了。
  永安王怒目咬牙,左手一把拔出马腿利箭,生生折断在掌心,马血飞溅喷上他面颊,那目光越发显得阴森血红,鬼魅一般可怖。军中随侍医官立刻上前将他围住,忙不迭地为他检查伤势稳定伤情,这一耽搁便落下一大截。
  温恪见时机已到,立时下令侍卫放箭。四支三棱箭矢犹如天幕里一道飞逝的流陨尖啸着直奔当先三名王爷,其中三箭刺中豫王心口脖颈要害处,令他当即摔下马去断了气。而此时姚菀觑准时机,指尖力道一松,弩箭如鹰鹫直俯而下,电光火石之间猝然钉进昌王脑门!箭尖力透头骨而过,昌王脑后涌出一股妖红细流,身躯如石坠落在坚硬的砖面大道上,只微微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楚王见状倒吸一口冷气,慌忙挥刀挡下一支飞矢,却不防臂上连中四箭,一时重心一歪也摔下马去,踉跄跌在地面上,周身剧痛。军中哗然,众人大惊,一时间阵脚大乱,弓弩手盾牌纷纷列队上阵,在咫尺可见的宫门前排起了阵仗,可毕竟失去了主将军心将散,只胡乱射了一番便丢盔弃甲四处逃窜。
  姚菀见目的已达到,便立刻下了城楼与温恪几人汇合,正待要撤退时却见底下涌上大堆叛军,未及躲避就见箭雨倾盆而至,慌乱中腿上一凉,尖锐的痛麻顺经脉游走全身,令她心口一滞,堪堪倒向地面。
  “淑妃!”温恪大惊,回身要去拉她,却被箭雨逼得只能退缩一旁,眼看着叛军就要生擒姚菀,他狠狠心冲了出去——却有人比他更快,仅仅眨眼的瞬间,对面的叛军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里,人群之后,有一个人执戟浴血,率众将威风凛凛地立在腥风血雨里。温恪定睛一瞧,不由喜道:“薛将军!”
  姚菀见有援军到来,亦是面露喜色,咬紧牙关将利箭折断,额上顿时虚汗密布。
  薛琦亍神色肃穆,见了姚菀自行断箭隐忍痛楚时更是脸色一沉,立刻吩咐侍卫道:“你们几个快送淑妃回去!”
  温恪见他身后将士并不多,不禁有些疑惑,“将军怎么就带了这些人?你可知城外叛军数万……”
  “执金吾,陛下命我来接淑妃,并非前来对阵,也请将军一道退回,如今还不是全面反击的时候。”薛琦亍挥手将画戟一收,目光沉敛对他下了命令。
  时间紧迫,温恪再未多说什么便随同薛琦亍一齐退守东宫。
  甫一踏入东宫桐殿,姚菀就见萧晹愠色满面地立在殿口阶上,见她来时更是脸色一黑,沉声斥道:“是谁给你这样的权力,擅自离宫,擅自刺敌?这里是皇宫不是战场,不是你飒女将军命不受的关外!”
  姚菀被两名将士架着,一时跪不得也立不得,只得黯然垂首道:“妾愿受处罚。”
  见她腿上鲜血淋漓,面上还强作坚定,那固执而坚强的目光令萧晹无法责怪,立刻吩咐御医施救。只是断箭刺入极深,几名御医生怕弄伤了姚菀,个个都不敢轻易下手。
  姚菀见状便支起身子道:“你们几个帮我按好了。”接着又接过婢女递过来的帕子咬在嘴中,伸手握上了那柄断箭。
  “淑妃万万不可,且让臣等商讨片刻,尽量减轻淑妃的痛楚。”御医纷纷上前阻拦。
  姚菀却咬着帕子笑了笑,犹是无畏,而后抓紧了箭身猛一闭目——极其轻锐的一声,鲜血飞了众人满脸,吓得几个侍女惊叫起来,纷纷扭头不敢看。
  萧晹闻声立刻赶了了进来,却见姚菀抓着一支鲜血浸透的利箭软了下去,御医围拢在她身旁忙不迭地上药换药,再用干净的棉布包扎。
  “这是关外常有的事,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就算没有别人,我也可以处理好。”姚菀脸色发白,可说话的底气并不虚弱。
  萧晹感慨叹了一声,斥责里难掩关怀,“今后别再擅自行动了,你是宫中的淑妃,是朕的妃子,无论如何都不该受这样的罪,再不可有下次,否则朕定治你的罪!”
  姚菀笑了笑,从容迎向皇帝,“妾虽是淑妃,也是飒女将,早已习惯了刀枪箭雨的日子。”
  “今日就歇在桐殿罢,明日再移往昭秀阁,朕已让杨婕妤照料你,你就安心养伤罢。”萧晹皱了皱眉,又是担心又是感动,眼前这女子的勇气是他从未见过的。
  姚菀却因他这一言略有怔忡,自转守东宫的那一日,萧晹便住在这桐殿,却不许任何妃嫔踏入此殿一步,就连皇后也被安排在东宫西面的玉堂阁,而她和杨婕妤都被安置在昭秀阁东西两间主房里,其余妃嫔皆是按品阶分配了小房小室暂为居所。她本是粗枝大叶之人,原先对此并无任何想法,直到杨婕妤有意无意地提起,她才知道,那桐殿原本是前太子妃温含凝的寝殿,而萧晹身为皇帝却只身入住不许任何女子入内,如今想来意义非同一般,也非同小可。
  但她仍然坚持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妾还能上战场,接下去的反击……”
  萧晹立刻出声打断她,“朕不许!”
  第二日午后,趁叛军人倦马乏之时,萧晹亲率精锐组织全面反击,而姚菀也不顾阻拦坚持上阵。由于四王联军近一月来持续作战,攻入京都后大量民兵逃散,剩下的精锐募兵日以继夜砍杀不停,本已十分疲倦。加上支持他们战斗的动力是皇宫中的美女和财富,但和以逸待劳养精蓄锐的大齐精锐禁军一番苦战后军心浮动,体力不支,再加上各路人马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有的在皇宫中大肆抢掠,有的却陷入与禁军的苦战之中。同时几位王爷遇刺使得指挥失灵,在大齐精锐禁军的反击下未能及时作出相应的行动,被萧晹抓住机会各个击破。

  诉衷情

  当日夜间,攻城军精锐募兵溃散。
  失去秩序的攻城军精锐在抢夺财富美女之后夺路而逃,甚至对友军拔刀相向,争相逃出皇宫。而大齐禁军紧随其后掩杀,尚清自告奋勇充当先锋,在烽火连天的暗夜里杀红了眼,直到望见那一方镌有“永安”字样的旌旗,眼中掠过杀机如电。
  尚清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直奔永安王近卫队,横剑立马拉弓上弦,三支白羽利箭寒光熠熠如惊虹横贯而至,箭锋直插永安王坐骑而下,当即将马股刺出三个血窟窿。
  永安王大惊,立刻着侍卫掩护,自己则迅速换了另一匹战马发足狂奔。尚清怒不可遏,双手各持一柄青锋跨坐马背横扫而至,接连劈下数名带刀侍卫,剑尖直指永安王仓惶逃逸的背影。他如此勇猛狠厉的模样令远处的姚菀微微怔神,此刻的尚清与平时的和善医官判若两人,他长剑浴血傲立马背,分明是一只卑飞敛翼的鹰鸷杀气腾腾,不给敌人任何逃避躲藏的机会。
  “草原之鹰……”姚菀喃喃道,犹记得当年曾与周军有过一战,而他们的将领就如尚清一般傲立马背,双手搭弓怒发劲矢,那姿态恰如一只展翅欲搏的猎鹰,羽翼所过之处绝无漏网之兽。可是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医官典御,竟有如此本事?
  尚清只顾追杀永安王,全然不防身后越集越密的叛军将士,正挥舞着刀戈剑戟凶狠地砍杀过来。姚菀见状立刻追了上去,下令让弓弩手全力掩护,可究竟战场步步刀剑无眼,只能看着尚清坐骑被砍,而他整个人也被掀翻在地。
  厚实的头盔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地,烈风呼嚎来灌,将尚清一头乌发搅得如狂魔乱舞,远远望去只觉邪魅惧人。他拼身在内厮杀,狂怒眼神状如疯魔,护心甲上血迹斑斑,早已不知被谁的鲜血染透,又是被谁的鲜血灼伤。
  姚菀率军拼杀而至,立马横挡在欲狂奔追敌的尚清跟前,却险些被砍伤,周围侍卫立刻架刀将他制在中央。昔日温和隽秀的翩翩佳公子已然不见,眼前的陆典御分明是一个嗜血而狂的暗修罗,在腥风血雨里愈杀愈烈。
  “还我宓兮——!”一声怒吼灌注全身气力迸出尚清唇齿间,那声响奔腾而上直达云霄,震得天地万物心神悍然一滞!这一吼仿佛耗尽他心力,尚清不禁怒而仗剑刺地,没入三分犹不可拔。
  姚菀怔怔望着他,只觉心神皆动。
  溃逃的士兵引起了连锁反应,城内四处抢掠的士兵受溃兵冲击……融入溃逃的人流之中,在城内抢掠的农奴们唯一的想法就是将抢到的财物带回家,彼此争相逃命,又在逃亡之中为了夺路而相互砍杀,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联军兵败如山倒,无可救药。
  暴雨倾盆而至。
  豆大的雨点砂砾一般拍打在脸上,那愈发剧烈的疼痛令宓兮微微睁眼,却只见漫天雨幕无边黑暗,和周身传来的隐隐刺痛。朦胧中云低雾浓,是谁的身影在刀剑中厮杀呐喊,又是谁的身影飘忽在云翳雾霭里,吹起温煦的风,驱散这冰冷的寒意。
  宓兮想要起身,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觉腰身被双臂禁锢,惊慌侧首额间就撞上一方冰冷的肌肤,漆黑的夜色里伸手不见五指,但仅仅是一刹那,她立刻想起秦王,那个跳下山崖时紧紧将自己护在怀里的秦王。他鼻端冷如坚冰,令宓兮气息一窒,一颗心霎时便沉了下去,她揪紧秦王的衣袖使劲全力摇他,却半晌不见他醒来,不由慌了神颤了声,“秦王……秦王!”
  雨水模糊了视线,宓兮只知自己双手紧攥的这个人没有一丝生气,冷得令她害怕,叫她陷入从未有过的恐慌惧怕里,如临万丈深渊,冷,满心满眼都是冷,那寒意自脊背透进,触手一般捏紧了她的心。
  “秦王!秦王!”宓兮绝望地摇晃他,摸索着掐上他仁中,直到自己筋疲力尽地垂下手,呼唤已成低低的哭泣,变作从未唤出口的声音,“宇文……宇文……”
  “叫我邕。”一声极其微弱的低语自耳畔头顶传来,仿佛黑暗里一道曙光,令宓兮浑身一颤,半晌不能言语,唯有呆呆地望着眼前身形难辨的秦王。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又伸手抱紧了近乎呆滞的宓兮,柔声低语道:“我在这里,我活着。”
  宓兮忽然发狂扑进秦王怀里,双臂如藤蔓一般紧紧缠住他脖颈,令他几乎无法呼吸,声音却仿佛碎了,“太好了!宇文……我活着……我们都活着……!”
  昔日的聪慧、淡定和骄傲全然寻不见一丝一毫的踪迹,褪下先知的面纱,她在将失所爱的惊恐面前脆弱无助原形毕露,却也不过是一个惶恐失措的弱女子,会落泪,会颠狂。
  秦王淡淡一笑,温柔地拥紧她,低声宽慰道:“傻孩子,我有名字,叫我邕。”
  大颗大颗的泪滴滚落似鲛珠,摔碎在秦王的肩上,滚烫如同灼烧一般,她哭着笑他,“谁是孩子,我只唤你宇文,不要同其他人一样。”
  “还说不是孩子。”秦王宠溺轻笑,伸手刮了刮她通红的鼻尖,温柔地替她拂去颊上泪雨交加的水迹,柔声说:“我们快离开这里,寻一处避雨的地方。”
  宓兮点点头,随他起身,掌心里渐渐暖了起来,她知道秦王已熬过这一劫,接下去便无大碍。忽然心头一松,旧疾新伤的痛楚铺天盖地一齐涌来,下一刻她人便栽倒在他怀里,耳畔传来渐行渐远的呼唤,“宓兮……宓兮……”
  宓兮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攀住秦王臂膀,颤声说:“我的病……千万……别让我睡着……”
  秦王沉沉地点了一下头,发力使劲将她抱起,在雨水迷离的暗夜里缓缓行进。宓兮抓紧了他衣袖,拼尽全力睁着眼,却渐渐力不从心,她无力低喃道:“秦王……我……我很累……”
  秦王的喉头忽然动了一下,发出低不可闻的呜咽,他低头伏向她,笑语温润,“那你告诉我,那一日在我掌心看见的未来究竟是什么?”
  宓兮紧紧咬住双唇一言不发。
  秦王叹了口气,转开话题,“那么你告诉我,为何弃隐世而出深山,为何要踏这乱世的浑水,为何——不助我。”
  宓兮眉眼一动,长睫轻颤,自喉间叹出低而重的一息,“因为……我不服。我恨老天给我如此天赋却褫夺我健康身躯,让我身怀绝技却命如蝼蚁……母亲死于先知天赋,终……终生被人当作忤逆天意的武器,甚至被人当作延续神异种族的工具……她——她不服,却无力抵抗。我也不服……既然命薄如纸,为何不拼着一身的预知能力与天意抗争?改变不了乱世的生灵涂炭,至少我可以减少战乱的伤害。”
  她苦笑一声,眼底悲痛复加,“自古哪位贤士……不欲得遇明君……以一己之能报效家国佐平天下?我能预见未来……不甘心就此在深山……中随时光渐渐生老病死,更……更不甘心一生平庸无所抱负。我——也是有野心的……并不输于你!也是这样的野心……使你无法做与民休养的君主……你……你若灭齐便会举兵南下攻陈,天下万民将于水火之中……届时数十年的兵荒马乱将是一场人间浩劫,我就算要赌……也该赌上性情平和爱民如子的君王,而非你,所以……原谅我……”
  原谅我选择性格温和、易于控制的齐国萧晹,而非天生雄鹰自有鸿图的你,那看得见的未来里,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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