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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红妆_分节阅读_第35节
小说作者:弄清商   内容大小:631.35 KB   书页:洗红妆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1-10-24 19:03:19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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殆尽。姚菀警觉地四处查看,绕着此地细细勘察了一番,又不停地四处跺脚,感觉到那意料之中的震动时猛然一惊,霎时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袭来,她瞧了瞧两名跑的气喘吁吁的宫人,断然道:“我要去追陛下,来人,备马!”
  “娘娘,娘娘有孕在身,骑不得马呀。”宫人慌忙伸手来挡,却不料她的速度极快,转眼间已将跨上一旁的骏马飞驰而去,吓得宫人立刻缩手,生怕被马蹄践踏。

  踏天阙(上)

  宓兮恹恹靠在榻上,后背寒意阵阵如在冰窖,额前却燥热难当犹如火烧,两相摧残只觉头晕眼花,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尚清责怪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即刻转了弯,硬生生去瞪那呼呼冒烟的药罐,语气僵硬如石,“你总是这般作贱自己,也不为我想想。”
  此刻的尚清眼窝深陷,满布血丝,不复往日俊逸清姿,叫宓兮心头升起愧意如丝,静静闭上双眸,“若有他法,我断不会卜灵卦,这些年赖你照料时确有疚意,却总不知该如何才好。”
  头一次自她口中听到这歉意的话语,尚清不觉心头一颤,孤傲如她,要承认自己的任性乖张实是难事,如今听来唯觉满腹无奈,只侧目一望,就跌进两潭碧水里,挣扎不得,也不愿再挣扎。
  “你这身子经不起几次灵卦了。”尚清黯然垂首,捧罐滤汤药的手猝然一抖,大片大片的药汁打翻在案台上,将青石砖面浸得一团乌黑。
  “究竟是几次……”宓兮骇然睁眸,却久久得不到他的回答,正要追问,听得阁外寺人高声通报,“陛下驾临琬琰阁,众人接驾——!”
  微苦的药味萦绕鼻端,宓兮忍不住蹙眉,却见尚清已振衣跪了下去,只是那帝王神色匆匆谁也不顾,径直行至自己榻前,满眼都是欣喜,“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尚清皱了皱眉,悄悄朝宓兮望了一眼,只见她极为礼貌而疏离地对萧晹行礼,却被那人扶住了双肩,一时挣扎不得,便只好作罢。
  “多谢陛下关心。“宓兮敛眉低眸,右手微微抬起作势抚额,不着痕迹地将萧晹搭在肩上的手轻轻拂下。
  萧晹却低声对她说,“让你如此损耗自身来替我卜卦,是我的无能,对不住。”
  这话语最是低柔和缓,让人无法责怪。
  宓兮一惊,不禁抬眸去望,却撞上他下颌,猝不及防就摔进他的温柔眼波,整个人便切切实实地怔住了。本在一旁侍奉的宜芝与常秀,此刻都悄悄背过身去,就连官常侍也行至无息地朝阁门退去,只有尚清目光如剑盯紧了他二人,全然不顾几名寺人的低声提醒。
  宓兮迅速别过了脸,面色略有绯红,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这名被她选做祭品的男子,四目相对的时刻令她想起昏迷前所见的暧昧景象,更是尴尬万分。见尚清跪地不动,管常侍面色一沉,唤了三名寺人硬把他拽出了内阁,又将阁门带上,神情却是木然得很。
  萧晹见她脸色依旧苍白,便将一个软垫靠在她身后,而后径自在榻旁坐下,想起晨间所观敌我形势,神色渐渐凝重,“柴禧说唯有你才知如何度过这场大劫。”
  宓兮正待回答,忽觉心口一阵闷气袭来,一瞬间眼皮沉沉,头脑昏然,不由自主伸手临空一抓,险些翻下榻来,幸被萧晹牢牢握住,不一样的热流自掌心源源不断注入,却不是她熟悉的气息。
  “你怎么了?”萧晹伸手揽住她,惊觉她面色苍白,一触额头却是烫得惊人,然而双手却冰冷如铁,那股子凉意自他们相握的掌心直透心底,他心下一凛,急忙唤道:“叔季!快传御医!”
  宓兮却艰难地攥住他衣袖,自齿间吐出最重要的几个字,“京都大劫,淑妃为重……”
  尚清身形如风灌入,立刻执了宓兮的手诊脉,瞧了半晌却面色灰败地垂下了手,看得萧晹焦虑重重,“她究竟怎么了?”
  “旧疾未好,新病叠加,怕有好一阵子得卧榻静养了。”尚清缓缓而道,心中却低低哀鸣,宓兮如此折损自己虚弱的身体,若有一日姝灵耗尽,再妙手回春的神医仙人也都束手无策。
  宓兮缩在萧晹的臂膀里,一丝力气也无,唯有一双幽深的眸子紧紧锁住尚清,泛出点点泪光——她的痛楚,常人无法想象,只有哀求尚清施药让自己昏睡。
  “禀陛下,淑妃求见。”管常侍犹豫许久,终究出言。
  萧晹低头望了一眼血色尽失的宓兮,眼前却浮现那女子死前惨白如纸的脸,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握着她的手却丝毫感觉不到温度,一种可怕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他。
  “她……不会有事罢?”萧晹语声沉沉,目光渐渐软柔,“叔季,即刻传御医会诊。”
  “陛下!”尚清伸手挡下管常侍,硬声硬气说道:“阿宓之病尚清最为清楚,无需御医会诊,只需静卧床榻养精蓄锐,加之臣亲调的汤药,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便可恢复,只是……”他目光霍然变冷,“若陛下一意孤行再要她不断卜灵卦,就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仿佛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萧晹惊愕道,“怎么会这样!”
  一抹厌恶自眼底升腾,尚清迅速侧首避开,却不愿再答。
  萧晹叹了一口气,“朕知道了。”他将宓兮轻轻置于榻上,亲眼瞧着尚清将汤药徐徐喂入她口中,方浅浅舒了一口气,连自己都惊觉这不同寻常的紧张,究竟是担心什么?怕这先知香消玉殒,便无人能助他家国大业?还是怜惜她身上偶尔出现的,他昔日眷恋女子的身影?或许是,又或许都不是,可那并不要紧,至少她会活生生地在他周围,笑也好,防备也好,总是个会动会说会笑的活人。
  在汤药的作用下,宓兮的痛楚已然减缓,渐渐坠入梦乡。萧晹见她呼吸沉稳而绵长,心中忧戚顿减,此刻才想起叔季口中说要求见的淑妃,不由低声问道:“淑妃在何处?”
  “已在阁外等候多时。”
  萧晹略有歉疚,深深看宓兮一眼便起身出了阁外,见那一身戎装的女子亭亭立在寒风里,毫无瑟缩模样,唯有轻轻蹙起的秀眉泄露她隐忍的不适。他快步上前揽住她,“缘何在冷风里站了这许久?”
  姚菀抬起头勉力一笑,“陛下,妾已识破敌军诡计。”
  “你说,朕听着。”萧晹虽有惊喜,可就连这份惊喜亦是淡淡的,惘惘的,像一杯温吞的水,安静无声。
  “昨夜城中有大雾,晨间露水甚浓,而外城西侧空地却是草叶干燥,花涩无水,依妾看来,底下应已中空,被人掘了地道正直通城中。”
  萧晹闻言略有疑惑,见她一副笃定模样便也信了三分,于是立刻摆驾外城西。至空地后,萧晹命一人以锤轻击地面,再着经验丰富的老兵俯身贴耳仔细听取地下回响,约莫过了三盏茶的工夫,整个空地周围都被勘察一番,果不其然,底下另有玄机。
  “陛下,妾以为可循穴洞反挖,再以流水灌之或以火攻烟熏,可堵叛军来路。”淑妃小声地在他身旁低语,声音极尽低微,并未让旁人听见。
  萧晹单手撑额兀自思索一番,眼中几经犹豫仍无法确定,便将目光投向温恪,“执金吾以为如何。”
  “臣以为可行。”温恪不假思索。
  既得了肯定,萧晹也略有把握,“温恪,你立刻分派人马在城中环城掘堑,以防叛军潜入。”说着他又转向淑妃,言语稍显温和,“反挖之法可取,只是这样一来,便要劳你督查,不知你还有什么妙计,一并说与我听罢。”
  他言语中带着明显的关切之意,令姚菀颊上发热,不觉低下头,依言将所有计谋一一说来。他难得的专注神色令她心神飘忽,常常不知说到了何处,见他偶尔赞赏地点了一下头,她心头便一阵小小欢喜,只愿能一直这样说下去,一直看着他认真而专注的模样,才能觉出这深宫中唯一的温暖。
  ×
  尚清细细切脉一番,对立在一旁的宜芝道:“近日她可都按时服药?”
  宜芝忙点头,“奴婢都看着她服下了,且这几日来病况已好了许多。”
  倚在榻上的向珠此刻也朝尚清颔首致谢,“多谢典御相救,向珠已然好了许多。”
  “这就好,只要按我的方子服药,日里夜间注重保暖,病状可日渐减轻,你们也无需担忧,此病说大不大,关键还在休养,不可让自己伤风受寒。”尚清说着已开始收拾药箱,却不防向珠犹豫着轻声问了一句,“听说有叛军攻打京都,可是十分危险?”
  尚清略显惊讶地望了她一眼,“缘何如此关心?”
  向珠极不自然地干笑一声,忙掩饰道:“奴婢是怕死……”
  宜芝只觉她这话问得古怪,答得也古怪,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当今圣上如此英明,辖军精锐无数,淑妃又是女将,国舅亦有重兵,怎能失守?”
  尚清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和宜芝这样的宫女又该如何说得清其中的厉害关系,倒是她说的必胜,令他有些怀疑。直至今日宓兮也不曾透露胜负的把握,只是战战兢兢地摆了一遍又一遍的草卦,似乎之前的灵卦并无任何实质性的结果,这令他也十分担忧,却不想再给宓兮添加负担,只好暗自猜测。
  向珠却摇摇头,喃喃自语,“颜温两家素来不可靠,如今温家一方独霸,更是危险……”这一句低语令尚清猛然一震,向珠分明知道些什么,也在有意无意地透露着什么。他直觉转过身想细问,但见她眉眼沉沉似有倦意,思虑再三,那神态仿佛之前的轻语只是他的错觉,无奈只得作罢。
  趁着宜芝送他出来的当口,尚清状似无意地问了她一句,“向珠平日里都与你说些什么?”
  “阿?”宜芝显然未料到他有此一问,愣了片刻便机谨答道:“姑姑平素确爱唠叨,说些旧日里的趣事讨个喜,叫我们这些做宫女的图个乐,也就是这些而已。”
  尚清垂目听了,更觉这里头蹊跷异常,于是不再追问,只笑笑说:“别让她太劳累了,于养病不利。”见她唯唯应了,也不多话,只自顾自去了。

  踏天阙(下)

  月明星稀,柔和月光淡淡笼罩帝京。
  时值三更,睡意沉沉,堑壕旁的守卫不住地点头,神思恍惚,握着戈矛的手也渐渐松垮,丝毫不觉不远处泥土松动掉落在地的扑扑声。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蠕动的黑影自穴洞里钻出,蹑手蹑脚摸至守卫身旁,只轻轻提起刀把在那人咽喉一划,颈项处滚烫的鲜血喷涌如泉,随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一颗人头骨碌碌顺堑壕滚了过去,撞在另一个人的脚边。
  那守卫猛一睁眼,就见地上瞪着一双阴森森的眼,十分可怖,不禁骇然大呼,却在出声的那一刻脖上一凉,刹那身首分离!一大批精锐士卒自掘好的洞穴里源源不断窜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守军大半砍杀,而后潜向内城城墙。偶有几名机灵的守军觑准时机匆忙跑出壕沟,咚咚咚地敲起了大鼓。
  不多时,城中响起了凛冽的警报,内城守军立时持枪举戈,燃起火把,天幕下顿时亮起无数个耀眼的光点迅速向这里涌来,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刀剑相逢自是一番厮杀,铁器尖锐的撞击声惊起周围密林里一群飞鸟,扑楞楞地拍打着翅膀朝高空而去。
  城墙上人影疾行,片刻就布满了搭弓上弦的弓弩手,霎那飞箭如雨如针,撒下天罗地网将潜入的联军死士团团截住。他们皆轻装潜行,无盾无甲,起初尚凭借个人勇武趁守军毫无防备而迅速将其杀死,但随着越来越多的援军到来使得死士失去了腾挪闪躲的空间,又被排成密集阵形守军士兵压缩成一团,最后在混乱中被弓弩手成片射杀。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萧晹匆匆起身,只披了一件团龙外袍便踏出寝阁,及至宫门外就见淑妃一身轻装立在马背,正与昔日的部下轻声讨论着什么,见是他来立刻下马行礼,“妾见过陛下。”
  萧晹点点头,“免了。可知宫外是何状况?”
  “妾听部下所言,是叛军掘了地道至外城,趁守军夜深打盹时突袭,现下正逼近内城,执金吾已往外城救援,妾担心穴道十否已拓至内城,正要与守将一同前往勘探。”姚菀言语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常年的战场生涯练就一身临危不乱的从容,风姿不输男儿,唯有面对萧晹的目光时方现出几分女子神态,连声线亦和缓几分。
  夜风寒凉,萧晹扯了扯身上披挂的龙袍,踩了脚蹬上马,又将手伸向淑妃,笑道:“你身子不太利索,还是与朕同骑罢。”
  姚菀心头一暖,不由自主伸出手去,下一刻身子已临空腾起,而后稳稳当当地坐在他身前,耳畔传来他温热的呼吸,“抓好了,我们去外城!”
  当前八名侍卫前导,两翼另有四名护卫紧紧跟随,后头又有十六骑带刀武士保护,萧晹与姚菀两人一骑行在当中,眼前数十尺皆被火光照亮,越往外城越是忐忑。直到看见遍地血淋淋的无头尸身时,萧晹一行人方勒缰止马停了下来,一问才知温恪率众抗击叛军,已至堑壕旁。
  “陛下,妾在关外时也曾有一战,只需控制地道出口,以火燃柴草,令将士于洞口执平扇,可将浓烟灌入地道,将叛军熏堵在内。”姚菀究竟经验丰富,只略略查看一番战况便迅速做出判断。
  萧晹四下观望,又伸手试了试夜风,“淑妃之计,倒与朕所思一致,若老天成全,也免去来回运送平扇之累。”
  “陛下是说将起大风?”
  “月隐乌云而星渐稀,若我估计得没错,应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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