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数十精兵埋伏在四周保护二位。惟先生疗伤的内室周围也布满了我们的人,他们是不会有事的!”
果然,就像蒙恬说的那样,内室外已经打成一片,双方似是实力相当,战事处于胶着的状态。看到此番景象,我虽然稍有安心,却也担忧如此吵闹是否会影响到里面的疗伤。暗恨这群不速之客来得太不是时候,我轻声地问蒙恬:“蒙大人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吗?”
“在下不能肯定,”蒙恬沉凝着回道:“不过最近咸阳城内出现数名神秘人物,似乎以齐国之人居多。”
齐国?我轻咬着下唇,差点尖叫出声,难道说芮彘还不曾离开秦国吗?想到我在那人身上造成的伤势以及刚才那些人说要活捉我的话语,心中不禁多处几分忧虑,日后的生活是否都要笼罩在此人的阴影下了呢?考虑了片刻,我看了看蒙恬,斟酌着说出了自己的所知:“蒙大人,其实……妾身几日前似乎有见到过齐国的左司马……”
“什么?”蒙恬大吃一惊,立刻追问:“夫人肯定吗?您曾经见过齐国的左司马?”
“恩。”我点了点头,“妾身与夫君返秦的时候曾经遭到那位左司马大人的追袭,是以见过一面,而且印象颇为深刻,妾身肯定,当日在城内见到的人是他无疑。”
“夫人所言甚为重要,待擒住这批贼人,在下定要赶往宫中将此事禀报大王!”蒙恬深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言谈间,我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带着伤。蒙恬注意到我的不适,将我扶到回廊的栏杆处坐下,并从自己的内衫里撕处一方衣角,递给我说:“夫人先用此包扎一下伤口,以免失血过多,加重伤情。”
“多谢……”勉力地控制着,我微微点头,伸手接下布片。蓦然的,我耳尖地听到一阵撬锁之声,恍惚的心神不觉一振。果然不是我的错觉,面前这扇紧闭的门扉,竟然提前打开了!
顾不得身体的不适,我摇晃着站了起来,迎上前去。面前站着的,正是我日思夜想的惟婴。近十日的闭关让他显得更为瘦削,但他的眸光却不再是晦涩而涣散的,正湛湛地散发着光彩。“惟婴……”我呆呆地站在一米开外,不敢上前,也不敢伸手,嗓子里似乎被什么堵住了,迟迟发不出声音:“你……还好吗?”
温柔的目光就像那和煦的暖阳般洒落我身,看到我呆愣的模样,惟婴抬起唇角淡淡地笑着,伸手触摸着我的脸颊。“玥儿,又能看到你了,真好!”他柔柔地说着。
“太好了……”我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一时竟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趔趄着就要倒下。
“玥儿!”这一声地呼唤饱含了焦虑与怜惜,惟婴连忙上前将我搀扶,在看到我右肩上的伤口时,他的眼中隐隐闪过怒意。轻轻地将我交给跟随在身后的师兄荀旷,惟婴沉声说道:“师兄,你替我护法损耗了不少真力,就陪玥儿在此好生休息吧,这些人竟然敢伤害玥儿,我定然不能将其放过!”
“好师弟,尽管去吧!”荀旷赞同地点点头,同时也看向蒙恬:“这位大人也一并去吧,早些将贼人拿下大家都省心!”
蒙恬抿唇轻点了下头,便与惟婴相视一眼,双双加入战局。如此一来,情势顿时发生了转变,势均力敌的局面很快就被打破了,始终隐匿在同伴之中的雍昆见势,连忙抬手作出撤退的指示。当然他的动作立时被蒙恬与惟婴发现,擒贼先擒王,二人纵身朝雍昆攻去。眼看着避无可避,雍昆一咬牙,拼着丢掉一条胳膊,借由伤处猛然喷出的血浪,闪躲着越墙而去。余下的数人,竟同时咬碎了暗藏在牙缝间的毒囊,一一倒地猝死于院中。
夜晚,就在这激烈的绞斗中缓缓而逝。所有的秦兵均收起手中的兵器,扶持着受伤的兄弟,朝蒙恬看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看着这一地的死尸,蒙恬黑着脸,转身朝我们说道:“想不到这些竟是亡命之徒,原本想活捉几人带回审问,如此看来是行不通了。在下这就要进宫向大王禀报昨夜之事,现行告辞!”
苍白着脸,我目送蒙恬一行人的离去,他们同时带走的,还有满地的尸体。空旷的院子里,那满地的凌乱和零星的血迹还是诉说了昨夜的分外不平。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关心的,摇摇头,尽力让因失血而开始昏沉的大脑恢复清醒,我抬头看着身边的惟婴,轻声问道:“怎么这 么 快‘炫’‘书’‘网’就出来了?你的毒伤已经痊愈了吗?”
双唇微抿,深邃的眸光蕴涵着无法辨认的含义,惟婴轻笑着点了点头,温柔地安抚我:“已经全好了,否则刚才我哪来的力气与那些人打斗呢?”
内心充满了喜悦,在欣慰中缓缓闭上双眼的我,并没有察觉始终站在我们身后的荀旷那一脸隐含了哀戚与不忍的表情。
第十八章、吕相一诺
相府古朴方华的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木香气,虽是如此的沁人心脾却无法发抚去吕不韦烦躁的思绪。曾经的红颜知己如今已贵为一国太后,纵然日夜盘桓心间也已身份疏遥难以得见。吕不韦不知道就这么将嫪毐送入宫中是否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不可否认,那个男人的确比他更会讨女人的欢心,曾经为了权势他吕不韦可以大方地将心爱的女人送给赢异人,如今面对赵姬冷漠的索求,他又有什么理由说不呢?而且,吕不韦的心思也无法全部地放在赵姬身上了,自从莹婼死后,赢政整个的处事风格全然变了,变得更加霸道,更加的咄咄逼人。如今这位年轻的大王汲汲营生于与太皇太后的争权夺势,完全忽略了来 自[炫*书*网]外界的更大危机。思虑着深宫内的这对母子,吕不韦眉心更为紧皱,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长叹。
“大人,惟婴惟先生在外求见!”高祥在屋外轻声地说道。
被徒然打断思绪的吕不韦稍稍一怔,放下手中的文书打开房门。“惟婴来了?”他诧异地看向高祥:“就他一个人吗?”
“是的,大人。”高祥清楚吕不韦在奇 怪{炫,书,网}些什么,因为他自己心中也同样的困惑。一边走着,高祥一边汇报说:“惟先生很奇 怪{炫,书,网},他的病似乎一夜之间全都好了,走到近处时属下竟不能立时察觉,看起来功力也已全部恢复。”
“哦?”吕不韦挑着眉,略带深思。他点点头表示情形已经知晓,探手向前,缓缓地说道:“走吧,到前厅去看看。”
惟婴平静地坐在厅内,小口轻酌杯中的热茶。想到今日的来意,他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长舒了口气。不一会儿,内堂已经隐约地传来脚步声,惟婴连忙放下手中的杯盏,一整衣襟,卓然而立。
“哎呀,惟贤侄怎么不在家中好好养病,若是有事找老夫,派人过来说一声便是了,怎么不顾身体便自己跑来了呢?”吕不韦大步流星地走到惟婴跟前,一脸不赞同地说道。
“让吕大人费心了,小侄身体已无大碍,”惟婴微笑着向吕不韦行过一礼,并将吕不韦请到了上座后方才说道:“小侄此次前来,乃是有一事想与大人商议。”
“哈哈,贤侄与老夫还用如此客气吗?有何需要尽管说来便是!”吕不韦大笑一声,捋着下颌的山羊须很是随意地说。
今次惟婴的表情平静如昔,不似以往一般的感激涕零,他微微地向前探身,语带保留地说:“大人,小侄想说的非是一般之事,若大人允肯,不知可否到了书房,我们再行畅谈?”
抬眼探询着惟婴有别于往日的反应,吕不韦在少许沉吟之后点了点头:“好,贤侄随我到书房来吧。”
檀香缭绕间,吕不韦与惟婴一主一客相视而坐,随行的高祥已适时地在书房前止步,如过去一般在门外留守。沉默良久,吕不韦轻吁了口气,率先问道:“不知贤侄此次,究竟所谓何来?”
“失礼了,大人!”惟婴轻轻一笑,看着吕不韦悠悠地说:“小侄今日前来,是想以攸关秦国的一件密事与大人换取一个承诺!”
“攸关我大秦的密事?”吕不韦半眯着眼睑,只是停顿了片刻便晒然笑道:“贤侄啊,老夫怎么听不太明白?”
一点也不为吕不韦的反应而奇 怪{炫,书,网},惟婴依旧淡淡地笑着,只是他的话语更加的明朗:“其实小侄原本对于大人的过往也不甚熟悉,齐国的时候,一直在左司马芮彘的身侧耳濡目染,这才了解到一些内情。譬如……大人与当今赵太后之间的一些往事……”
泰然的神情微微一变,吕不韦双目微睁,眼中爆出一丝精芒。缓缓收起脸上的笑意,他看着惟婴沉声说道:“齐国对我大秦向来虎视眈眈,贤侄所知不过是些道听途说,万不可放在心上!”
“呵呵,大人说的是。”惟婴轻笑着点点头,作出一副认同的样子。“不过……”他语峰微转,朝吕不韦投去轻轻地一瞥:“那边传得真是绘声绘色,据说还保留了大人与赵太后曾经的往来信笺呢!这种东西寻常人自然不信,但若落入有心人的手中,后果恐怕就……”
这天,吕不韦的脸色已一变再变,如今就连向来沉稳的语调也出现了些许破碎之音:“信笺?什么信笺?”
眼看目的已经达到,惟婴也不再遮掩,从怀中掏出一匹绢帛递到吕不韦跟前。“便是有似于此类之物,”惟婴淡淡地叙述起物品的来源:“当时小侄还深受芮彘的器重,有幸见到过一次,是以趁人不备偷出了一份。”
缓缓地自惟婴手中接过,吕不韦看着手中的绢帛。这是一张带有些须污秽的白绢,短短的只字片语间竟是缠绵的情意,所赠之人的抬头署名便是赵姬,而尾款正是吕不韦早年的字号。端秀工整的字体与书案上吕不韦奏折中的批示竟然无比相似。看着绢帛,吕不韦久久不曾言语,好半晌他才开口,幽幽地说道:“贤侄来时说要换取老夫的一个承诺,如今,我们便好好地谈一谈吧!”
由始至终,惟婴都在暗中观察着吕不韦神情间的变化,当吕不韦说出这句话时,惟婴暗暗地松了口气。他骤然起身站定,朝吕不韦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诚恳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大人,小侄其实已无多少时日,想到自己身故之后,爱妻童玥便是孤身一人,心中实在不忍。是以恳求大人能力所及之时多加照顾,令其不至受人欺侮。”
“老夫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不过如此!”吕不韦面色稍缓,露出些许善意。
抿了抿唇,惟婴的表情依旧郑重,他接着说道:“口说无凭,小侄希望求得大人的一件信物。”
深深地看了惟婴一眼,吕不韦低头考虑了片刻,倏地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白绢上印下一个指纹。他把绢帛重新递回给惟婴,说道:“就以此为凭吧,老夫向你保证,只要力所能及,必定全心照顾你的妻子。”
“多谢大人!”这一次,惟婴是真心地露出笑容,他将绢帛小心地收好,然后看向吕不韦:“大人此恩,小侄无以为报,这里有三幅地形图,分别是芮彘在齐国的三处居所,其中他密设的暗格均有标记,大人可派人潜入其中,将某些不必要之物销毁。”
错愕地接过地形图,吕不韦迟疑着问:“这个……贤侄是从何而来?”
微微一笑,惟婴轻声说:“芮彘此人疑心很重,从不将机密之事示人。但有一事他也疏忽了,小侄自小便有一技能,对各式机关暗格均能辨识,虽然不一定能破解,但他们所处的方位,总是一看便知。跟随在芮彘身侧五年,为方便将来的行事,小侄就准备了这些。如今,芮彘虽然已经知道了小侄的身份,也许所藏之物多有改动,但万变不离其宗,如今小侄将他所有能藏匿的处所一一列出,想来如此能为大人解决不少的难事吧!”
吕不韦没有想到惟婴还藏有这样的本领,着实消化了很久之后,他略作挑眉,试探着问:“如此贤侄也对老夫的府宅深有研究喽?”
惟婴嘴角的笑意更浓,他淡定地说道:“小侄深知适可为适可不为的道理,大人只管放心。不过,小侄希望大人能够记住今日的承诺,不要毁约。否则即使小侄深埋黄土之下,恐也难以安眠吧!”
丞相府的一番长谈,足足过去了大半的时辰,惟婴最后在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吕不韦一眼,真心地说道:“大人,今日一别,小侄永不会再来了。再多的恩情,一命足以偿还。朝局之势,前途仍旧多忐,还望大人珍重!”
看着惟婴的背影,吕不韦沉吟良久,好容易才发出一声感慨:“还以为早已看透了惟婴这个孩子,原来今日才知,我始终看错了他!”
疑惑地朝吕不韦看去,高祥问道:“大人何出此言?”
“其心思之缜密实在远超常人,行事间处处留有余地,可作盘桓。倘若真是在朝为官,前途不可限量!可惜天妒英才……”吕不韦惋惜着摇了摇头。
而此时的惟婴根本不在乎吕不韦对他的评价是否又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他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有如何陪伴我过完最后的日子。匆匆赶回家中,看到满桌的好菜,但空碗却只摆了两只,惟婴挑挑眉,看着坐在桌前等他开饭的我,出声问道:“荀师兄,又走了?”
“恩。”我点点头,接过他身上的披风,无奈地说:“荀师兄真是来去如风,今晨去客房找他,里面就只留下了一封书信,早就不见人影了。”
呵呵一笑,惟婴豁达地说:“他就是那样的人,随他去吧。”
我回以一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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