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莉颇烦恼地摇晃了下小脑袋,然后辜负了我的期待,她说,“有人要来探望你,他好坚持,我们只得应承他,不然他就要去打扰妈妈和黑猫。”
我被她们脸上那种“事情就是这样,你看着办吧”的表情弄得无话可说。
来的人是邓布利多,代表的是穆迪,因为他不肯来,或者说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来,当然邓布利多也不是来道歉,他来同我说明情况,并且认为我该表示谅解。
事情比我听过的大部分斯莱特林对凤凰社的诋毁都要简单,穆迪接到一个来 自[炫*书*网]秘密渠道的消息,某个罪大恶极的食死徒逃犯潜伏在约克城,所以他来了,和可疑目标混战,就在我们散步的路线上,其中一部分被击碎的路牌裂片正好打中了我,还有妈妈,不过我们很幸运,被赶来维持环境(主要是来消除战斗痕迹)的魔法部职员救了。
邓布利多笑容和蔼,他坐在我的床头,从衣兜里掏出大把糖果让我吃,声音比糖果更甜蜜柔软,即使是在说我被金属碎片打断脊髓的时候,也没有丝毫痛楚和惊慌,有的只是最广博的包容和理解,至少是他认为的那种。
我听得直翻白眼,既是忍不住想象当时情况的凶险,对孕妇的刺激多么严重,也是受不了邓布利多的描述方式,我不指望他像新闻播报一样立场中正,但他也实在不该用哄骗幼儿的态度对我,除非他真的以为我需要那种白痴一样的爱与关怀。
“所以,我希望你能体谅,和邪恶斗争是多么艰苦卓绝。”邓布利多用这句话结束了讲解,“穆迪是一个很勇敢正直的巫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们生活得更安全更美好。”
我憋着不敢与汤盆子有联系,刚才我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句邓布利多来了,他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现在看来我的谨慎有点过头,邓布利多完全把我当成一个傻小孩,他根本没发现我身上的变化,还有我和汤盆子的契约。但是我却因为缺少汤盆子的在线帮助,一时间无法确定该用什么态度回答邓布利多,所以他就越发觉得我是个傻孩子了。
邓布利多大声笑着再安慰我几句,他说我现在要好好休养,其他事可以慢慢考虑。他甚至对我眨眨眼睛,用一种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说,他很高兴和我这样文静的小姑娘见面,这真是一个美好温馨的下午。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漠视的尤兰达,冷淡地问邓布利多,是否把我们都当成了热血冲头的白痴?
维姬像是得到了开始行动的讯号,抢着问,“那个伤到南希的坏人被警察抓起来了吗?会判刑吗?要公开审判吗?那种人真是太坏了,竟然在大街上搞恐怖袭击!如果不把他关起来,下一次他就该挑战垃圾箱了!”
邓布利多的笑容垮在脸上,“穆迪是一个优秀的傲罗,他一直很英勇同食死徒战斗……”
“你们都没有精神课,所以你根本没办法证明他没疯或者不是变态狂啊。”维姬干得相当不错。
“请相信,穆迪他真的只是想要保护更多人……”
“我相信。”玛莉轻轻开口,“没有道理不相信,霍格沃茨的鸟也是很记仇的,一旦吃了亏,日后必定会带着同伴甚至校长来找回场子,所以我们只能相信,不然还能如何?你看,我们一个字都没问,那位随便在大街上发狂的穆迪先生当时是不是在工作时间,他对食死徒的追捕,到底是以公职身份还是别的,而且我们都很清楚……”
她突然停下来不说话了,只是对我们送上一个“啊,我们知道就是那么回事”的眼神。
我比邓布利多还要心痒,我太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所以我偷偷请教汤盆子。
汤盆子显然是信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那类型,他在那一头笑得翻滚,为了我们对邓布利多毫不客气,他甚至还觉得很不够,他问我为什么不说点什么,尤兰达又为什么不狠狠发脾气。他说在妈妈被送去急救的时候,尤兰达差点要去杀了穆迪,她还发誓如果小宝宝有事,她一定会去把穆迪什么的药成脑筋不能转弯的白痴。
我真想捏捏那只笨猫的肉球,“凤凰社还不够蠢吗?还需要浪费尤兰达的药剂吗?而且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邓布利多似乎没有多么正常的羞耻之心,我怕我说的每句话都会被他故意曲解,然后就变成我是很支持穆迪乱发疯的了。”
汤盆子沉吟,然后有点勉强地承认我这次说得有理,但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打击邓布利多的机会,他鼓励我和邓布利多比比,他说,“你可以和他比装疯卖傻,相信我,你在装傻充愣方面是很有天赋的!”
……我决定自己还是什么都别说的好。
汤盆子有点发急,他受不了我的突然沉默,问我,“你是不是不想知道玛莉那话的意思了?如果你好好去做,我可以解释给你听,你真的不要吗?”
我只好骗他,“不用你解说,邓布利多已经忍不住在打听了!他毕竟是个格兰芬多,我不担心他会问不出什么!啊哈,只要有他在你就占不到优势,真有趣,黑白魔王的宿命就是不相容吗?”
汤盆子生气了,我也不轻松,因为邓布利多真的忍不住发问了,他满怀期待地看来看去,最终落到我身上,他用那圈眼镜把我闪得直眼晕,然后声音低沉地问,“南希,我的孩子,你能告诉我这个可怜的老家伙,你们都清楚些什么吗?我觉得你的妹妹对巫师们的生活有一些误解,你愿意同我一起帮她们解除误解的,对不对?”
邓布利多的声音里有种奇妙的魔力,如果我没有和汤盆子建立契约,我一定一丁点都感觉不到,如果我没有被汤盆子骗去质问过双胞胎,我也不会相信还有巫师可以通过声音做出类似催眠的效果,但他们确实可以,这应该就是魔王之所以是魔王的原因了吧。
汤盆子也感到了我的情绪波动,以及更深更可怕的变化,他急切地简直是想立刻到我面前,但终于他只是在我意识里大叫,“不要输!你是我的契约者!我是最好的!你也必须是最好的!你配得上我!所以,绝对不能输!特别是这个邓布利多!”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恍惚地回答,“黑暗献祭是最可怕的,眼看我们被杀的奥罗都是坏蛋,可他们不会因此受罚,更别说是在麻瓜的街道里乱打一气了,这不是误解,是我们亲自经历过的事实,巫师什么的……”
邓布利多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有力了,和他的年龄一样给人一种异常坚实的感觉,“请继续说下去,好孩子,你们受了很多苦,但是请相信,全都是因为在战争年代,食死徒破坏了既有的道德和秩序,还有人类平等生存的权力。”
即使汤盆子在我的意识里快要叫破喉咙,我也没能抵抗住邓布利多的劝说,或者说,一种无法解释的迷惑力量?
“巫师……并不高人一等……是的,如果因为我害了小宝宝,不,随便哪一个,我都无法原谅……我会杀了自己,哪怕他们说神不会原谅我放弃生命……只有特别厉害的巫师才会欺骗自己,说责任都是制度、社会、世俗,我不会逃避责任,我会先杀了穆迪,还有那些冷酷的家伙,然后去死,就是这样,没有误解,根本没有……”
然后我大哭起来,尽管我说的全是真心话,而邓布利多听到后所有表情都垮在脸上了,但我还是觉得很难受,因为有更多无法说出的真话堵得我难受。
尤兰达把我抱在怀里,她的表演和几年前那次一模一样,甚至连台词都没变,“你是打算逼死这个孩子吗,在她被巫师的冷漠残忍以及无能深深伤害过之后?!”
作者有话要说:我倾向于相信关于穆迪和垃圾桶乱斗的传闻是真实的。
为了未来的一些事,这一段是必须的,如果南希的脊柱没受重创,就不好解释南希和汤盆子夫妇感情良好,却没怎么生孩子了。当然,我承认,也有一种可能是汤盆子很爱嫉妒,为了霸住老婆的全部身心,所以不想制造更多小混蛋来分享自己该得的爱。
关于白石家的立场,当然是支持魔法部,因为那才是得到国际承认的合法政府。威尔爸爸是大学教授,他很反对学阀干预执政的。莫德妈妈是虔诚教徒,她很反对那些非法武装秘密团体的。
但是,也许真的是因为收养了汤盆子的缘故,天平已经开始倾斜,毕竟双胞胎不会允许有人动自家弟弟或者姐姐的宠物,哪怕是莉兹那样的笨蛋,她们也是要保护的。
62
62、点醒 ...
邓布利多立刻就告辞了,他好像也不是完全不为俗事所动,我的话确实让他难受了,所以他要离开去找个隐秘的洞穴独舔伤口。
不过也许我总是把巫师想得太好,邓布利多在病房门口转身,用一种格外深沉的声音宣布,他会再来,在大家都觉得方便的时候。
我哭得太凶,来不及说我觉得永远都不会有那个方便的时候。
但邓布利多本来也没指望听我的意见,他突然又恢复笑容,闪耀得让我很气闷,然后他就走了。
维姬马上扑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我要去收拾他一顿!”
……这种无谋的挑战,让我有种无力感,难道说维姬注定要成为一个格兰芬多?
玛莉在另一边握住我的手,虽然觉醒了血统,她不像冷血动物,小手又软又暖,她说,“是该给那个家伙一点教训了,不然被他盯着,真是讨厌。”
她们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尤兰达很欢喜地把我们三个用力抱一下,她说,“真是好姑娘!很不错!就是这样!只管放手去做!我们不对强权屈服!也不被潮流迷惑!”
我有点晕乎乎的,暂时忘了哭,“你们在说什么?那是邓布利多,不,不要,太危险了!”
尤兰达满不在乎地说我不用想太多,世上又不只有霍格沃茨一所魔法学校,她还是觉得在美洲的更好,如果我们愿意选择去法国,她也勉强能接受的,反正她早知道我们都是一群忘恩负义的小东西,以让一个寂寞孤单的女士失望为乐。
维姬也很不在乎地要我放心,她从不冒险,她很了解邓布利多是怎样的东西,她会做得很小心,保证不留下把柄,至少不会让奥罗发现有用的线索。
……我又一次无语了,汤盆子在那一头吼叫着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邓布利多是打了还是亲了双胞胎,为什么我的心情起伏得好像和国际诈骗犯签了结婚证书?
我咬牙切齿地在两边宣布,“我要知道你们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东西!你们不能趁妈妈注意力涣散,跑去看那些不合宜的内容!绝对不可以!”
玛莉出面说,“邓布利多至少说对了一点,你要好好休养,所以琐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吧,放心,我们会小心去做的,还有尤兰达夫人在呢。”
我被说服了,或者说我不敢质疑玛莉,她的能力和决心总是气势过人,即使她从来没对我展示威武,我还是觉得比起招惹魔王,惹怒她更有危险。
汤盆子在那一头嘲笑我,“你以前一定不是个英国人,也没有一丁点格鲁吉亚血统,啊哈,一定是这样,你是个怕龙的虫子!”
我恨这只狡诈又不知留余地的臭猫,“我才怀疑你是不是霍格沃茨的优等生呢!好学生怎么会忘记校训是眠龙勿扰!”
而他对我,却是一点都不后退的,“这话你去对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说啊,我不信他会不知道我们的小玛莉觉醒了龙的血统。”
“我可没有在邓布利多校长手里就读!再说那是我的妹妹玛莉!和你没有关系!”
我太气愤了,以至于汤盆子在那头突然沉默,也只是感到好辛苦,没有察觉周围的气氛变化。
直到尤兰达捏捏我的脸蛋,她像个慈爱长辈的表情把我吓到了,但她还挺自得其乐,她示意我躺下,然后说,“看来你和猫猫相处得还不错,又真的是爱着我们的小玛莉跟维姬,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很高兴,你会继续爱那个还没出生的小家伙,就像爱双胞胎一样,不论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对不对?”
我点点头,我当然很在乎弟弟妹妹们,又摇摇头,我才不要和那只臭猫相处不错呢。
问题是,双胞胎在哪里?她们突然不见了,病房里只有尤兰达和我,她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些?
……我感到了一种比汤盆子宣称要夺取小宝宝身体时候还深还复杂的情绪,可能有恐惧,也有愤怒,还有无法表达的郁闷。
“你真的放她们去对付……那个……啊,你们刚才说的不可能是真的!”
尤兰达很好笑地看着我,“为什么不能是真的?我不迷信魔王,无论什么颜色,他们仍然是巫师,只要必须生活在这片大地上的,都不是不可战胜的啊。”
我开始头晕,但我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环境下说得更深入,而这种情绪让汤盆子不舒服了,他一个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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