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安,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越乐垂首,望着大仙儿紫莹莹的双眸,轻声道:“紫玄,好久不见。”
大仙儿舔了舔越乐的手指,“嗷嗷”细声细气地叫着,仿佛在说“撄,好久不见”。
越乐抚摸着它柔软的毛皮,低语:“若不是你在雪原上发现了囡囡,把她带到湖里,我只怕还会永远睡下去。紫玄,谢谢你。”
越乐怔了一会儿,忽然笑道:“现在真好。甄姒走了好久好久好久。紫玄,幸好你没跟着她一起走。”他神色间有些许落寞与如释重负,叹息般道,“既往之事,再不提及。囡囡叫你大仙儿,从此后你便是大仙儿。世上早无百里撄,我的名字是越乐!”
他抬左足,脱鞋,撸裤脚,露出纤细银链。并手指为剪,银链应声而断。重新穿好鞋,放开大仙儿,他推窗跃出。他在国公府的房顶上飞奔,快得身形如影模糊不清,刹那便到了赵婠所居婠乐阁外面。
四下静谧非常,仆从踪影不见。越乐竖耳静听,隐约捕捉到婠乐阁内压抑断续的低泣声。他嘴角露出笑意,心道,囡囡避而悲泣,心中终是有了我。捏了捏手中银链,他响亮地咳了一声,阁内低泣戛然而止。他声音里有不可抑止的愉悦,说,囡囡,我有礼物予你。
——《先古志?战国?虞?百里世家?撄》郑重立传,百里撄,年少美姿颜,观之者倾都。天女偶巡游,喜,诱为婿。撄,得攀大道。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四十二章红月商会大秦分会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四十二章红月商会大秦分会
有人说,从不吵架的夫妻不是真夫妻。同理可循,从不吵架的小情人之间只怕也没有多少真情。那所谓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是真正的夫妻情侣相处模式吗?
反正赵婠和越乐闹了那场别扭之后,再度看向越乐时,觉着他似乎又好看了几分。一边幽怨有人美貌得只怕连仙子也要动凡心,一边又沾沾自喜,这般好的景致只有囡囡才能看!
酸酸甜甜苦苦辣辣咸咸,谈情说爱不外如是。
把心情理顺了,赵婠开始逼供,只是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结果。越乐不想说,赵婠也没有真的强求。推己及人,她自己也有不想对任何人讲的往事。
不过,赵婠再度得到保证,这个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不会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掉头而去、不会藏起来让自己找不到、不会遇着了危险却只会瞒了自己。她这才把贤太妃的话和自己的猜测以及心结和盘托出。
越乐很干脆地问,要不要把皇帝给宰了?
赵婠皱着眉想了老半天,还是摇头道:“这些毕竟都还是猜测,我虽然有把危险扼杀于事前的好习惯,但皇帝不同于普通人。他一死,大秦势必陷入内乱。据说,定王已经把封地经营得铁桶一般,形成国中之国。皇帝若有一统天下之心,不会让自己的肚皮里长着这么大个毒瘤,随时有病发的危险。定王必定要平。而我,”她笑笑,“会是一把上好锋利的刀。我又仔细想了想,皇帝最多派人试探我的修为,此时还不至于杀我。那个九品上的刺客,我感觉并没有用全力,否则我不止是受轻伤这么简单。”
越乐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论宁安或者暗红有没有告诉皇帝你真正的修为,他都会派自己的人核实,而非仅听他人之言。既然你不愿意大秦陷入内乱,咱们就要想办法防范。上回你所说暗红提议之事,如今计议得如何?”
赵婠道:“我听说大都那边已经同意我继承十七商栈,暗红有求于我,想必不敢阻拦。他所说之事,我也送信给了丘伯伯,他不日将到恒京,到时候咱们再详谈。”
又说到嬴昭,赵婠委屈地诉苦,说自己怎么努力,怎么绞尽脑汁想辙儿,为的不都是能让他平平安安地继承帝位?他也答应了会用力去争,怎么现在又埋怨起来了?
越乐笑道:“嬴昭也许并非怨你迫他夺储,而是对你事事包揽有些不开心。我看他倒比暗红有种,一旦决定做些事情,就不再愿意躲在女子身后享清闲。嬴昭有这般变化,你应该高兴才是。他在学着担当,你也应该放手。你以前说的好听,干的却还是些护犊子的事儿。我看他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你不要想多了,免得钻进牛角尖闹得自己心烦。”
经越乐一开导,赵婠认认真真回想,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至于嬴昭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日后不妨问个清楚明白。小胖球如今大了,不能再像以往那样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过了几日收到风,丘九掌柜在红月机关商行等赵婠。夜了,赵婠和越乐易了容,摸到红月机关商行与丘九掌柜会面。
同时在场的还有个沉稳的年轻人,丘九掌柜介绍说,这是他选定的第九商栈继承人,也是他的长孙,丘少恒。
红月商业协会现存有二十二位掌柜,好像只有君上和排行前三的掌柜这四个人清楚地知道其余所有人的底细。而每次红月年会,众掌柜要么派心腹参加,要么易个大容带张人皮面具什么的前去,反正绝对不与别人真容相见。相互之间辨别身份,有唯一的认证标志,并且只以掌柜排行称呼对方。
秦地众掌柜,赵奚和丘九因为过命的交情而互相知根知底。此番,丘九将自己的继承者带来与赵婠相见,想必也存着继续将两家深厚交情维持下去的意思。
丘九令丘少恒给赵婠行大礼,说道:“少恒,日后第九商栈诸般事务,你要多听十七姑姑的意见。”
丘少恒干脆利落地磕头,一点也不含糊地叫人:“侄儿少恒,见过十七姑姑,还望十七姑姑多提点侄儿。”
赵婠虚扶,笑道:“不敢当。我们的年岁只怕相差无几,你叫我十七就是。”又问,“春试考得可好?”
丘少恒脸上有喜色,道:“我抽到了甲号考卷,十七姑姑真是手眼通天,三道考题竟然都猜中了。”
赵婠抿嘴直笑,她一手监控贡院,要连考题还弄不出来,不如买块豆腐撞个半残了事。听丘少恒这意思,他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赵婠便寻思着是不是透露出来。
丘九掌柜道:“十七,不必告诉少恒你的身份,等日后他真正继承了第九商栈再说。”
示意众人坐下,他对赵婠说道,“君上所言,我回去认真考虑了一番,觉得此事大有成功可能。五月初五,大秦将举行武恩科,到时必定有更多武人涌入恒京,”笑道,“镇国神器对武者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若非护国公府狠施辣手,又弃尸示众,只怕还有不怕死的去碰运气。我已经探听得明白,如今的恒京已经聚集了至少六七个门派,都想谋夺镇国神器。到开武恩科时,人更多。若趁此机会,引那些老家伙入彀,也许能混水摸鱼,甚至不需要咱们消耗太多力量就能干掉他们。”
赵婠点头表示赞同,道:“您说说,秦地其余掌柜会不会赞成此举?我深恐当中有人反水。”
丘九道:“当年商业协会的二掌柜被你爹捏了个大把柄在手里,不得已将所有掌柜的底细卖给了他,否则如今秦地的掌柜也不会如此听话。那些人不知道你爹的身份,你爹却能拿捏住他们,还成立了一个红月商业协会大秦分会,咱们抱成团儿应对大都那些老家伙。他们就算不愿意,也应该不会反水,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不会干。”皱眉道,“如今的二掌柜是以前那个的侄儿,你在大都遇刺,这位二掌柜定然掺了一脚。不知此次二掌柜会不会来。”
赵婠回忆着那份保留在智姨手中的名单,叹道:“真没想到,咱们商业协会的掌柜里居然还有那么一位人物。我还以为都是大商人大地主呢。”
丘九显然知道她说的人是谁,嘿然而笑:“这位老人家在大秦德高望众,桃李满园。但别忘了,他家正经是前朝贵族。他又是饱读诗书之人,还亲眼目睹过高祖皇帝举屠刀杀人,那些惨死的儒生士子里就有他的好友和弟子。别看如今护国公进献了镇国神器,在这位老人家心里,绝对还认为西秦是窃国贼。他老人家忍辱偷生,就期盼着以老迈之躯为复国大业尽一番心力。却没想到老得快死了,他也不见商业协会有何动作,估计早就将大都那群老东西给恨死了。他若知道君上有意换血,肯定会赞成。”
旁边丘少恒听得汗珠子直冒,多少猜出了赵婠与自家爷爷议论的这位商业协会掌柜是何许人也。他不禁暗忖,听十七姑姑的声音当真是甚为年轻,她又会是何方神圣?
赵婠与丘九掌柜商议了好半天,最后决定要把大秦分会的所有掌柜召集起来先开个会。如果真要成事,必定要做许多手脚,计划完善才是。
与丘家爷孙分别,赵婠见月色如水,繁星满布,忽然起了兴致要夜探贡院,去瞧瞧那些考官。二人寻了个僻静处,将夜行衣脱去,越乐用真气将衣服毁了零碎扔在道旁,连袂往贡院而去。
贡院内还灯火通明,二人大摇大摆晃悠进门,赵婠把负责守卫的护国军将领唤来问了问情况。据说每天都有考官就答卷的品级高下争得面红脖子粗,而主考官和另两位副主考每每当裁判时总要让翌德亲王发表意见。他们则当老好人,拌稀泥。嬴昭的表现应该可圈可点,反正文渊书院院正狄大家亲口夸了他“一语中的、有理有据”。
这改卷的过程也是争夺内定名额的过程,此环节必定存在弊行,但赵婠和宜王苏偃都认为,水至清则无鱼,该妥协的时候还是要妥协。嬴昭却认为若放水的内定名额太多,若被人捅出去,定然引起轩然大*。他虽然有不同意见,却只能少数服从多数。
赵婠道,你若想给士子们一个真正公平的春试,先把自己该干的事干好。言下之意,等你自己当了皇帝才去费这脑子罢。
不过,这些是赵婠那时的想法。但如今,她被贤太妃一语点破迷津,知道皇帝虽宠爱嬴昭,却不认为他是合适的储君人选,她自然有了新的打算。
以前只想着春试不能出弊案,以免影响嬴昭的声誉。现在,她却巴不得出个惊天动地的大弊案。若是没有,她愿意亲手制造出来,希望为时还不晚。
她要把嬴昭送上更高的山峰,让他成为大秦儒生士子尊敬崇拜的偶像。为此,她不惜与皇帝的意愿相背。
春试改卷的最后一天,评定出了参与殿试的三百名举子。赵婠得到了内定举子的名单以及就读履历、历次考试成绩名次等,从中选定了几个人作为突破口。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四十三章清水流觞桃花宴,簪花溪
第五卷 血溅金銮殿 第四十三章清水流觞桃花宴,簪花溪
三月二十八,暗红迎娶宁安公主。在此之前,皇家陪送的二百五十六抬嫁妆,热热闹闹抬进了修缮完毕的宁安公主府。是日,恒京民众都知道,宁安公主殿下招了位驸马入赘,这位驸马乃当今护国公府曾经的大管家,如今任职清平公主府詹事一职。
这是典型的贫贱小民一举登天的例子哇!哪怕是入赘,暗红驸马的际遇也让许多人羡慕地眼珠子发红发绿。
故而,听说四月初一,皇帝赐宴清水园,今科春试三百贡生要在园中赏桃花、品美酒、斗诗赛文,京中有诸多贵女亦应邀与会,当中也许有公主郡主县主,恒京民众不由起意去瞧个热闹,说不定咱也能乌鸦变凤凰一番。
可惜啊,百姓们只能站在清水河旁望清水园而叹息,目眼巴巴地送从一辆辆马车内钻出来的少爷小姐们兴致高昂地入园。权贵的相亲宴,向来与升斗小民无关。
春试之后赐宴清水园,乃经年旧例。据说有数科春试赐宴,皇帝都曾微服私访、冷眼旁观,那几科的状元榜眼探花都是皇帝亲自考察才定下来的。
可以说,清水流觞是另一种方式的殿试,私底下,士子们称之为小殿试,切不可当真只以为是喝喝酒吟吟诗这么简单。不过,知道此中深意的多是官宦家子弟,寻常寒门士子根本无从知晓,那些心中有数之人也不会特意告诉别人。
于是,便有贵介士子一派温良儒雅,深恐在某个角落里藏着一双眼睛。就是看见平素心仪的贵女淑媛也不肯冒昧搭讪,唯恐令人不喜。反倒一些出身平凡的士子,率性而为、懵懵懂懂,却合了哪位闺秀的眼缘,只待过了殿试有了出身,或许就能抱得佳人归。
一来二去,清水桃花宴坐实了相亲宴的名声。皇帝下诏印制了五百份簪花帖,被文渊书院部份学子、名门年轻子弟、贵女淑女瓜分,嫉妒死了那些手不够长的门户家长。
桃花宴巳时正开始,申时正结束,历时三个时辰。巳时正,清水园的大门就会关上,赶之不及的士子淑媛只好吃闭门羹。午时正开席,同时流觞斗才。
举行宴会之处乃清水园的簪花溪一带,此处地势由高而下,溪水顺势流淌,弯弯曲曲将簪花台围在当中,溪旁建有簪花楼。皇帝特派一人当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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