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等到你来。所以,请县主按捺焦燥,看看分明再说。这地方……古怪得很。”
赵婠点了头,背着雷霍到了山洞外,却见狼王一脸的不耐烦,趴在山谷中间使劲在山壁上磨爪子。见二人出来,它弹身一跃,利爪一勾,将雷霍直接扔到了一头体型比它小不了多少的银狼背上。赵婠反应过来,刚要动武,自己却也腾云驾雾般飞起,然后只觉得风声灌耳,眼前景物飞速倒退。
她竟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丢到狼王的大脑袋上面,要不是手快抱住了狼耳,只怕立时就被甩出去了。她扭头四下寻找,只见雷霍就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一头狼背上,对自己无奈地苦笑。赵婠磨牙,难道这狼王通人性到了这般田地?分开两个人,让自己还怎么逃跑?
狼群呼啸着在山谷中飞奔,出了山谷,直入雪林,一直往雪林北边走。沿途,有更多的银狼汇聚进来,狼群便宛如一条银色的大河在白茫茫雪地上流淌。有那同样巨形的肉食性野兽只在雪林中冒了冒头,见这支队伍如此令人惊骇,赶紧又缩了回去。速度稍慢些的,不免被数十头银狼围上去,聚而歼之、围而分之,浓烈的血腥味弥漫了一路。
两个多时辰后,狼群出了雪林,前面是一道峭壁山峡,两边是壁立千仞的雪山。狼王一直冲在最前面,此时脚步不停直入山峡。赵婠猛然听见一声声凄烈狼嚎,她回头望去,却见跟随在狼王身后的竟然只有一匹狼,便是载着雷霍的那匹,其余冰霜王狼尽皆停留在山峡入口处,仰天长嚎。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二十八章兽觐
第二十八章兽觐
那些矗立着的身影和声声凄嚎瞬间被甩在脑后,这条山峡七扭八拐,狼王敏捷地在乱石间跳跃前行,不多时便出了山峡。前方是片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雪原,只是雪原的尽头仍是巍然屹立的大雪山。
两匹狼一前一后在雪原上疾奔,赵婠放眼四顾,瞧见左右两边也有黑点出现,似乎都是直奔前方。再奔了半个多时辰,黑点越来越多,她数了数,约摸十几个。
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清唳,她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一只神俊之极的大鸟翩跹滑过天际,一眨眼便消失在了遥远的前方。忽然风声变烈,狼王猛地发力,似乎是回应那只大鸟的清唳声音,两匹狼同时扬声嘶嚎,引来那四下十几个黑点同样咆哮如雷。
赵婠冷得瑟瑟发抖,慌忙运转心法,那曾经感觉到的细微气息这次竟然扑天盖地地蜂拥入体内。她虽惊却喜,也顾不得寒风刮骨,珍惜着这难得的机会。原本被冷得迷迷糊糊的脑子突然变得清醒异常,她想,这莫非是一次兽觐?
据说,在莽莽南荒的深处,龙山的云上泽盘踞着整片南荒等级最高的一头妖兽,每过一段时间,龙山内外围一定品级的妖兽都要去朝觐。谓之兽觐。
这是传说,没人知道真假。不过,如果妖兽也如人类一样阶级分明、等级森严,那么身为各方镇守大员的中高级妖兽去朝觐那头至高无上的大妖兽,也是能够理解的事情。这就好比皇帝和那些地方大员,一年也得见一次面不是?
那些同样在雪原上飞奔的黑点,赵婠不用猜,也知道是如同狼王一般的巨形存在,再加上刚飞过去的那只大鸟,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她在心中感叹,只怕这狼王也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野物,它如此有灵性,估计已经是有了品级的妖兽。忽然打了个寒噤,如果这些去兽觐的都是妖兽,那么那头堂而皇之享受兽觐的又该是什么?
总之不是自己能抗衡的。她不禁苦笑,别看八品上的修为在人类中间算得上一号,可要与妖兽相比,还真就是人家的一碟小菜。算了,逃也逃不掉,死又不甘心,不如静观其变,看看狼王把自己和雷霍挟持着要去哪里,要去见谁?
在雪原之上整整狂奔了四个多时辰,赵婠不停地运转真气,还是觉得自己冻得僵掉。这里更寒冷,那些蜂拥入她体内的气息也带着渗人的寒意,似乎真气都运转得更慢了一些,原本温和的气息也带了寒凉的感觉。自己都这样了,不知道雷霍受不受得住?她扭头后看,好半天才在银狼被风吹得不停起伏的毛发中发现了雷霍的身影。
前面那大雪山越来越近了,在雪原上奔跑的众黑点也都显露出真容,自然是一些巨形的凶兽,有的看得出是虎豹熊一类,另一些面孔狰狞、却分不出是什么凶兽。其中有一头雪白的巨猿,不像众兽四肢着地,而是如同人一般用后腿大踏步地飞奔。那雪猿似乎发现赵婠在看它,用两只长可及地的长臂“咚咚”捶打胸膛,撮唇发出令人胆寒的尖啸声。赵婠吓得头一缩,躲在狼王耳后不敢冒头。
总算到了雪原边缘,众兽的脚步齐齐放慢。赵婠看见,似乎是方才滑过天空的那只大鸟扑楞楞飞落地。这是一只优雅的丹顶鹤,它弯下长长的颈子,好奇地打量经过它身旁的赵婠,乌溜溜的瞳仁里满是善意。它展翅在低空滑翔,一直跟在赵婠左近。
走进了大雪山,只闻众兽粗重的喘息,再也听不见其它杂音。又在山里穿行了半个多时辰,飞奔的众兽改慢跑为走,冥冥中似有某种魔力,让它们按照某种规律有序前进。
两匹狼在兽群的中央,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那头雪猿。赵婠左瞧右看,自己和雷霍似乎被围住了。她这样四处乱瞟,不时与这些沉默前行的巨兽目光相对,心中不禁诧异,这些看似可怕的巨兽望向自己的神色中竟有几分恭敬和畏惧。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她脑子糨糊也似,不过有些明悟,只怕自己暂时还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
兽群入山后,过了不多久,齐齐在一处狭小山中盆地内站住脚,挤挤挨挨地趴在地上。两匹狼仍然被围在中央,被风吹得脸快要变了形的赵婠咬了咬牙,慢慢从狼身上溜了下来。狼王倏地回头看她,举起巨爪,轻轻一拨。赵婠骨碌碌被拨倒在雪地上,身上蓦然一暖,等她挣扎着露出头脸,发现狼王用那条大毛尾巴盖住了自己。
不光如此,狼王蜷成了圈,赵婠盖着尾巴被它牢牢护在利爪中间。她若是想爬起来,那尖尖的爪子就会轻轻拨她一下,令她再度跌倒。不得不说,一力降十会,赵婠一身轻巧功夫,对蛮力最无奈。
认命地拢着狼尾巴取暖,赵婠看见雷霍仍然趴在另一头银狼背上的毛发里,探头探脑打量四周。两个人目光相对,却没什么话可说,虽然不再敌对,但雷霍似乎与赵伯更为亲热,对赵婠的态度是恭敬又疏离。
地面忽然有小小的震动,赵婠面前一暗,却是一个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她仰头看去,那只雪猿竟然来到了她面前,蹲下身子,在身上摸啊摸,也不知从哪里竟然摸出个带着淡淡香气的大桃,足有赵婠两个脑袋大,捏着递到赵婠面前,“呵呵呵”地轻叫几声。
赵婠不争气地吞口水,那桃儿真是她平生所见之最大、最香,瞧着淡青色桃皮顶端那粉粉的红,她就想“啃哧”咬一口。并且,她相信,这只桃儿绝对够她吃个三、五天。
大雪猿见她发呆,咧开血盘大口,露出丑丑的讨好意味十足的笑容,把那桃儿往狼尾巴上一放,赵婠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张开手臂搂住。在雪猿殷切的目光中,也实在是被鼻子旁边这股清香给诱惑,她鬼使神差地张嘴咬下一口。甜美的汁液顿时令她口齿生香,再加上也饿得惨了,她是一口接一口地啃桃儿,浑没发现雪猿欣喜的眼神中的那抹心疼。
这只是个开始,雪猿开开心心地迈着小碎步跑走,下一位伸过来长长的鸟喙,丰神俊秀的丹顶鹤吐出一粒滚圆火红的晶莹剔透珠子,落在赵婠啃了小半拉的桃上。赵婠不明所以,抬头看看丹顶鹤,又瞧瞧那珠子,鸟喙精确无比地将珠子向她推了推。她眨眨眼,费力地伸出一只手抓住那珠子塞进大袄的衣袋里。丹顶鹤伸出长喙轻轻地在她脸上挨了挨,温温的感觉令她冰冷的脸颊很是惬意[炫]舒[书]服[网]。
然后,除了这两匹狼,其余众兽排着队伍来到赵婠面前,各自奉上礼物,有看着就令人馋涎欲滴的陌生巨形水果、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药草、也有如丹顶鹤的礼物一般五颜六色的珠核。
赵婠傻眼了,在银狼背上的雷霍被众兽集体无视,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难不成这兽觐的对象会是自己?
当然不可能。又过了一会儿,众兽忽然有了动静,狼王也站起身来,同行的银狼更是把雷霍直接抖下地。赵婠早就老实不客气地把那些东西都扫进了大包袱,此时还抱着那桃儿在啃,见雷霍目光呆滞地望来,颇有些得意地走过去,掰了一大块递给他,笑道:“吃吧,真是世间美味。”
众兽径自前行,很小心地避开赵婠与雷霍,慢慢走到山谷盆地正北方如镜面般光滑冷冽的一处冰崖前,以各自不同的方式或跪或趴、低低地垂下脑袋,似乎在表示某种敬意。
赵婠也顾不得吃了,睁大眼睛去看到底会出现何方神圣。她看见这雪白的冰崖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漆黑的东西,慢慢舒展开,一只通体黝黑的小狐狸竟然像人一样直立起身体,竖起两只前肢,以双腿盘坐,面对着众兽的朝觐。
赵婠瞟了眼小玄狐,再不敢置信地瞪向这些体形起码是玄狐数百倍的庞然大物,实在是想不通兽觐的对象会是这么个小东西。那升台高座的小东西淡淡地一眼扫过来,赵婠脸色剧变。方才那一眼有如巨锤砸在她心头,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静默无声的朝觐没有多久,那小玄狐坐了一会,移开了身躯。瞬间,有一束淡淡的白光从它方才高坐的地方直直射了出来,投在冰壁前面的地上,引得众兽好一阵兴奋。小玄狐低而沉地“嗷嗷”几声叫,众兽又都老实下来。
只见狼王率先上前,在那光束中站了约摸一刻钟,其余众兽没有半分不耐烦地等着。然后是那头雪猿,接着是丹顶鹤。赵婠惊愕地发现,除了另一匹狼,众兽前去沐浴那束白光的顺序竟然与给自己送礼的顺序一模一样。
群兽都接受了白光的洗礼,整整齐齐站在玄狐面前,仰天大吼,赵婠被吵得直到它们离去耳朵眼里还轰隆隆作响。
山谷盆地中除了两个人和一只神秘兮兮的玄狐再无其它。赵婠与雷霍百思不得其解,眼一错,连那只玄狐也不见了,二人越发疑惑。然而,当二人想要离开这盆地,却发现山谷出入口多了两尊门神,正是那两匹狼。
怎么办?出去明显行不通,可要在这儿安家?还是算了吧!首先,住哪儿?雷霍伸手在旁边一指,却见盆地中多了好大一堆冰雪乱石,而西边山壁上却多了个大洞。他说:“刚才你只顾着捂耳朵,只怕没发现送你桃儿的白毛猿一拳头砸出了个大洞。”
很好。这个大洞清理一番,勉强能住人。那么,吃什么?
“咣”,一头咽喉上还在流血的梅花鹿扔在地上。
赵婠看了一眼北面那冰壁,淡淡道:“咱们这是被关起来了,住几天,看个究竟吧。”
哀叹一声,她忽然又想起小玄狐那令人心神几乎要溃散的一瞥,心道,这分明是位狐狸大仙么!
第一卷 散花针 第二十九章大仙儿凶猛
第二十九章大仙儿凶猛
赵婠被困住了。她一天一天算着日子,绞尽脑汁想辙逃出去。这山谷盆地里只有她和雷霍两个人,守门的两匹大狼每天尽职尽责地捕捉猎物扔进来,却不踏进盆地内一步。至于那只小玄狐,赵婠再也没见过它。
那个山洞经过数月的经营,瞧上去颇有几分过日子的架势。用兽皮作成帘子一分为二,里面铺着十几层兽皮,软软和和的当床,旁边用大石头垒了火塘取暖;兽帘外面砌着粗陋的灶台,石锅树碗树枝筷子,搬了大石当桌子。雷霍另外住了个山洞,乃赵婠某日烦躁时在盆地中胡乱发泄的杰作,格局与她差不多。两人作了邻居,各过各的。
门口那二位门神,无论赵婠破口大骂还是直接撸胳膊上手,都只需利爪一划拉,她就得滚回里头去。她倒是想过从冰壁往上爬,可是雷霍是个拖累,并且天空也有守卫,正是那只神气的丹顶鹤。某天她累得半死,在滑不留手的冰壁上爬了一小半,刚喘了口气就被这只死鸟给叼回了地上。
怎么办?要不挖地道?雷霍脸色古怪地告诉她,其实,他早就发现,人家要困住的只有她!见赵婠不信,雷霍大摇大摆地走出盆地,走了老远,那趴在地上的两匹狼也没撩开眼皮瞟他一眼。
赵婠气得半死,尤其是她的生辰八月十五日眼看在即,她还想着回断魂山断肠谷的家,在爷爷的坟前及笄。现在,就算能出去了,也没办法按时赶到。
雷霍每天运功不辍,目前,他每天都有至少五个时辰能够行走自如。这天,郁闷地坐在山洞前晒太阳,观赏着雷霍修行,赵婠无精打采道:“你什么时候走,随便。如今你也有修为在身,只要小心谨慎,不去招惹那些大家伙,有很大的可能平安从这冰原之上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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