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她怎么样?”阜南沙哑着嗓子问。
大夫沉吟良久,神色暗淡摇头:“剑刺入太深,伤及肺腑,现在体内淤血聚集,恐怕。。。。。”
“不行,不管用什么法子,你一定要救她!”阜南铁青着脸。满屋子的人噤若寒蝉。
“没有特别的法子吗?”这是肖云的声音,他怕这样的结局会让阜南公子震怒。
“请恕小人医术不精,无法治愈小姐。”这么多人紧张,大夫误会我是金贵之身。
“那么,她还能活多久?”阜南语气里的痛楚让大夫神色一暗,他拱了拱手:“只有今晚,如果过得了今晚便有希望,否则,否则。。。。”甩下这话后,大夫摇着头走了。
肖云等人有些慌乱的看着阜南公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们都出去,没有我的话,不准进来!”阜南咬着牙,将一干人撵了出去,只留他一个人陪着我在屋内。如果我是醒着的,不知道该有多兴奋多高兴,可惜现在的我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阜南抱着这个柔软的身体,那苍白冰凉的脸让他心痛不已,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紧张过,当初父王过世他也没有这么痛彻心扉。三次的偶遇他只觉得她清纯有趣,可当她的手自然环上他的颈脖时,那迷蒙的话语,那痴迷的神情让他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他没有挣脱那手,相反的,他渴求这样的相拥。
现在,他不能思想,不能追究为什么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女子会这样牵动自己。他只是痴痴的抱着这软软的身体,惧怕一松手这唯一的一点气息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阜南倚床而坐,我在他的臂弯里。
夜已经很深了,月在很高处透出凄冷的光,风在吹,夹带着夜深处的寒气,屋里的烛光在风里时明时暗,抵不住困意,阜南半闭着眼养神。
(我在黑暗暗的迷雾中找寻,麋鹿!我固执的要再见到他,我要告诉他,还了今生我再不拖欠!。。。。这不该的!我有些愤愤然,有些不满,有些委屈!我要找他寻个究竟。“你错了!”又是那温和的声音,没有影像,只有声音不停的告诉我:“你错了!……..”)
屋里寂静无声,两道绿芒从我的耳边升起,盈盈的在我身体的上方汇成一个椭圆,椭圆在我的身体前后移动着,半个时辰后,绿芒消失了,后背的血开始干枯结痂,我的呼吸也渐渐由淡转弱有了起色。
清晨,当我睁开眼睛,跃入眼帘的是阜南公子低垂的头和长满胡茬憔悴的脸。
我不自禁想用手指轻拂他的脸,意随心动,刚一动身子,伤口扯动痛得我倒吸一口气,我的动作惊动了阜南公子,他猛一睁眼,正对着我有些痛楚的眼睛。
“你。。。。你醒了,你。。活过来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里顿时含上了水珠儿。
我强忍着痛,用手掩上他的眼睛:“我不要你再为我流泪!”我冲动的将自己的唇送上去,盖在那颤动着的眼睫上,将那呼之欲出的泪吮了个干干净净。这个动作将我的伤口扯得更痛,额头上密密得冒出冷汗。
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一看我痛苦的摸样急了“你怎么样?伤口很痛吗?”他的紧张让我感动莫名。
“来人啦!”他任不肯放下我。
“快!将大夫请来!”他仓促的下着命令。
大夫来时我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裙。除了换衣服时阜南公子暂时离开去梳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外,我一直在他的怀里。
大夫诊断了我的伤势后,惊奇的宣布我过了危险期,他说我创造了奇迹。这些对我而言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活着,我可以继续守在阜南公子身边。
[蛰伏:第十九章 做你的丫头]
这期间,肖云携白欣探望多次,除肖云尚能自由进出汩院外,白欣一律被挡驾门外。
我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总在梦魇里叫着麋鹿,也总要被阜南公子拥在怀里才能安然入睡。
我受伤后的第五日,头夜里,下了一场豪雨,经过雨水洗涤过的院落清新的让人心旷神怡。在我的一再要求下,阜南公子勉强同意让我在院中歇息,并命人将绿藤长凉椅搬到了院内,上面铺了一层柔软的锦被。他将我抱到凉椅后,将丝质的被单拿来与我盖了。
前些天因为伤重,一直有些昏昏沉沉的,也就坦然接受了阜南公子的照顾,今儿有些清醒了,虽然身上还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也勉强挣扎着:“小怜身份卑微,怎敢劳动公子!”
他一伸手将我欲起的身子按了下去,冷着眉眼:“你不要起来!”
“可是公子这样照顾小怜,小怜不敢当啊!”我心里忐忑不安,要在21世纪被这样的帅哥照顾我早就笑纳了,哪会与他客气,可在这古代,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这样的举动实在是惊世骇俗了,就算阜南公子位高权重不将世俗眼见放在心上,我这小丫头也需自重,这风口浪尖上的生活可不是我能应付的。
我这自忐忑呢,也没见他眼底快要涌出的怒气,看我仍旧苍白赢弱的样子,怒气逐渐退却,眼神被心疼与宠溺替代,他轻轻叠了叠我身上的丝被,转身将丫头手里的药碗端了过来,用嘴吹了吹,递到我唇边:“吃药!”
我一怔,阜南公子亲自给我喂药?我傻呆呆的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诶!傻拉吧唧的,本公子又不是第一次喂你药,再不喝,药凉了,可就更苦了。”阜南公子的唇边溢出笑容,想起这些日子对他的依赖,脸一红。被人这样宠溺这样照顾还是头一次呢,默默的伸手接过药碗,一滴泪滑入碗壁,我和着药一饮而下。
碗被拿走,一颗糖立刻喂进我微张的嘴。我在心里低吟,老天,求你不要对我太好,这是梦吗?这是我一直想照顾的人吗?怎么换成他在照顾我呢?不要再对我这样好了,我真怕我的泪会决堤,真怕我会忍不住将我所有的秘密向他尽情坦露,乞求他让我长伴左侧。
正当我被他的温情捍得摇摇欲坠时,小浪进到身边,静静的站了会,等阜南公子给凉椅上的丫头喂完药才出声:“公子,肖将军携夫人求见。”
阜南公子的眼立时含上寒冰:“肖将军请,其他人免了!”
这期间我不是很清醒,但也断断续续听说白欣被挡驾的事,其实身为丫头后,深刻体会了做丫头的无奈与悲戚,能体谅白欣想飞上枝头的贪心,也知道那天她为什么会刺我一剑,实在是我的开口说话令她方寸大乱,换做是我,恐怕会比她更害怕吧。而且我也得谢谢她,如果不是她的一剑,我怎能和他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怎么能换来他如此这般的殷勤照顾呢。
“公子!”我在凉椅上微弱出声:“让夫人也进来吧!”
阜南公子皱着眉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怪责也有不解,我给了他一个楚楚可怜乞求的笑容,他叹了口气:“让他们进来吧。”
白欣颤颤巍巍的跟在肖云的后面进了院子,这些天她显然承受了太多的压力,看她清减的身躯和憔悴不堪的容颜就知道。
“你别动!”阜南公子回头及时阻止我起身行礼。
“将军和夫人有事快说吧,小怜身子弱,不能吵闹!”公子的语气生硬。
“小怜好多了吧?看起色比昨好了很多!”肖将军有些尴尬的笑道,语气不乏真诚。
阜南公子脸色稍微和缓,微一颔首:“好是好些,身子还是弱得很!”
“公子,末将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肖云犹犹豫豫道。
“说吧,不用吞吞吐吐的!”阜南公子有些不耐。
肖云侧头看了看躲躲闪闪的白欣,有些难为情:“这,这小怜一直在汩院多有不便,我和贱内商量想今日接她回去。”
“我们会专门拨个院子给她,一定照顾的好好的!”白欣鼓足勇气抢着表态。但眼神的游离还是出卖了她不安的心。
这要来的始终要来,我以一个丫头的身份能盘踞汩院这么长时间大概也是借了受伤这个理由。现在伤势明显好转,就算阜南公子不好直接出言赶我走,我也该识趣自己提出来,今儿就算白欣再打什么鬼主意,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汩院了。心一阵阵发酸,我不害怕出去后白欣会怎么对付我,我伤感的是再不能呆在他的身边。
“一个差点要她命的人,现在居然说要好好照顾她?”阜南公子尖锐的讽刺着。
“是,是贱妾一时鲁莽,铸成大错,请公子降罪!”白欣脸色巨变,跪伏着请罪。
肖云也连忙跪下:“事出有因,请公子从轻处罚吧。”
“一时鲁莽就杀人!”阜南公子的语气里的怒意越来越浓,我赶紧从锦被下伸出手,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裳,对他摇了摇头。
他无奈的叹叹气:“算了,所幸小怜没有生命之忧,你们起来吧!”
肖云和白欣如释重负站起身,白欣仍不死心:“让小怜跟我们回去吧,我们一定会用最好的药,治好她的伤,用最好的人参给她调理。
“不用麻烦了!她不走,从今开始小怜就留在汩院,以后她就是我的贴身丫头,就算我离开汩院,她也跟我走!”阜南公子森冷的话犹如在平静无痕的水面上投入巨石,掀起波浪滔天。
我完全不在意肖将军诧异的神情,也来不及看白欣的张皇绝望怨毒的表情。我是他的丫头,我成为他的丫头了!天知道他的这句话让我的心有多雀跃,天知道我有多希望能留在他身边。我紧紧的闭着眼睛,唯恐这是梦,唯恐一睁眼发现这不是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只手指在我的睫毛处扫来扫去,痒痒的,我被迫睁开眼,正对上阜南公子调侃的眼神:“怎么?害怕我说的话不是真的!”
被看破心事我不由得脸一红,顾左而言他道:“他们走了吗?”
他轻笑一声,挨着我坐下,手臂习惯性的环抱着我,我抗拒自己想将头放上那颈脖的冲动,僵直着身子。
“你还那么弱,来,靠着我[炫]舒[书]服[网]点。”他将我的头轻轻揽近他的肩脖。
“噢,天哪!”我残存的理智告诫自己,不能这样,不能再靠近了,能以一个丫头的身份守在他身边就够了,不能,不能再贪心了。可我的身体还是出卖了自己,我放纵自己的手抱紧他温暖的身体,就这样昏昏然的睡过去,心里喃喃道:“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蛰伏:第二十章 短暂幸福一]
汩院风景如画,就算是苏州园林也不过如此。
尽管是养伤,那感觉仿佛在天堂旅游,说不出来的惬意舒适。我的伤一天天好转,在我的坚持下,除了喂药还是他的专利,他不再抱着我睡,但也坚持睡在屋内的凉椅上。说是方便就近照顾,倒把肖云派来专门侍候我的巧儿、新月两个丫头赶到了外面。
这期间我回了一趟厨房,抵不过阜南公子霸道,由得他将我抱到厨房院外才放了下来,换了巧儿、新月搀了。
“公子请回吧!这厨房里的都是小怜要好的朋友,小怜想多坐会,说说话,明日再回汩院成吗?”这么久没见到小木他们,特别是西西,我很想念他们,很想在原来的屋子住一晚。
我这话一出口,阜南公子的脸就垮了下来:“不行!你的身子骨还没好,不能在外耽搁!多说会话可以,反正我有事要办,晚点来接你!”这命令式的话一说完,也不等我回话,他拂袖而去。
我楞怔了一会儿:“他不高兴?”我喃喃自语。
“姑娘,他是心疼你,怕你在外面休息不好!阜南公子对姑娘真是很好呢!”巧儿笑盈盈道,这新月也是掩着嘴笑。
这两丫头很是乖巧,原本和我身份一样,都是丫头,见阜南公子这么待我,自然在称呼上下了心思,不称名字,也不叫小姐,只叫姑娘。
我俏脸一红,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觉。不能胡思乱想,我对自己下命令。“走吧!”压抑住澎湃的心,我尽量让语气平和。
进了院子,正看到小木赤着上身在劈柴。
我高高兴兴叫:“小木!”
“小怜!你回来了?!”小木狂喜,刚要冲过来,眼见三个俏丽女子偷笑的神情,猛想起自己还光着膀子,急忙抓过扔在一旁的衣服,胡乱穿了,不好意思嘿嘿一笑。
“怎么你在劈柴呢?”我有些奇怪,这大厨可不管劈柴的,都是其他杂役下人的活。
我这话一问出口,我看见小木脸腾得红成了猪肝色,平日多话的嘴象封了蜡似的,哼哼唧唧出不了声。
“香香姐姐,是我!是西西让小木哥哥劈柴的!”那个肉滚滚的小家伙听到我的声音,从厨房里迈着短腿冲出来,直接蹦到我的身上,原本笑嘻嘻的脸一接触我的身子,立刻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香香姐姐,你没死啊!小木哥哥骗我,说你死了,西西不信,香香姐姐不会死的!姐姐啊,你想死西西啦!”说到这里,小家伙更是深情并茂,哭得声嘶力竭。
“西西,快下来,你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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