瞠目结舌的看着我,结结巴巴道:“小怜,我怎么觉得你姑娘也不是,丫头也不是呀!”
小木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我失了好一会神,我明白他的意思,一个白府小姐,怎么会对烹饪如此熟识!我不自觉的流露太多林夕烟的本性,难怪小姐不是丫头也不是了。
我说了句:时间紧迫!将小木支了出去,我可不想在这上面与他过多纠缠。
小木动作很快,厨房里刚将宴席需要的盘碟碗盏洗出来,他也带着几个下人抬着食材回来了。
小木安排人分工,我在一边监督指挥,这宰杀、洗、切、摆盘的工序也是马虎不得。务必讲究卫生、匀净、美观。
这食材部分解决了,余下的便是配菜,这火锅属于辛辣味重一类食物,吃的时候必须配以新鲜辣椒、葱、蒜等刺激性作料。吃后会觉得胃肠不[炫]舒[书]服[网],就必须配备其他的食物:水果、饮料和甜点。
水果部分我不用操心,肖府里时令水果从不或缺。除了米酒我准备用黄豆和西瓜、芒果等做成新鲜饮料,而甜点,费了我一些心思,我舍弃平日常见的糕点,这些第一次吃火锅的人,肠胃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我不能预测,只能防范于未然,我决定做龟苓膏,用仙人草、淀粉、茯苓、金银花、蒲公英、甘草、草龟、白砂糖、蜂蜜熬制而成,入口微苦,苦中带甜,既能缓解辣味,又能养颜保胃,一举两得。
然后是吃火锅要用的桌子,这火锅比不得其他食物,得有炉子边烧边吃,这桌子必须特制,所幸邀请的人并不多,前些天我画出了中间有空洞的桌子,交于府内工匠赶制。
最后我将宴席地址选在离汩院不远的蟾院,这是个园林院,主要是池塘、假山、曲径,凉亭,我看中茂树中的一处宽敞之地,撑天的华盖将天空遮得密密实实,白天阳光照得少,夜里退凉快,夏天吃火锅得寻个清凉处才好。
这一路的忙下来我有些头晕眼花,体力极度透支,所有的材料要一个人想,在人前还只能靠比划授意小木,再由小木转诉,还必须让人以为这些都是小木的主意,所以准备起来又费劲了很多,好在大体规模形成了,还有些细节也只能边做边弥补。
下午申时尾部,终于将整个宴席的需要准备齐全。万事俱备,只等开锣啦。
[蛰伏:第十七章 火锅夜宴]
汩院内,寂静无声。有细软的纱帘被风从窗棂中拽了出来,和柳枝儿一块欣然舞动。
正中最大的屋虚掩着门,顺着进去是墨虾戏水的大插屏,绕过插屏入眼处是绿藤编制的长凉椅,阜南公子身着白衫,正倚藤斜靠,凝神看着手里的书。
“公子,公子。”一素衫人轻声而入,小声唤道。
似是知道来人,阜南公子并不抬头,随手翻了几页方懒懒道:“什么事,小浪。”
“肖府的白夫人到。”小浪躬身道。
“白夫人?她来做什么。”这内堂女眷直接来访明着不合礼数,阜南皱了皱眉头,勉强道:“让她进来!”
小浪转出门,不一会,随着细碎的脚步声,一缕香风已随风先飘进内堂,接着露出白欣妩媚妖娆的脸。
“妾身见过公子。”这白欣柔柔的话音,颇有苏州小娘子呢哝软语的味道。
阜南公子慵懒的坐起身子,扫了一眼装扮的如同盛开的花一样的白夫人,嘴角弯出好看的笑容,也不说话,只用右手支了下巴将这洒了香水的花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眼见白夫人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双肥润的手指在身前绕来铰去局促不安时才笑出声道:“夫人好精致的打扮,真让人瞧花了眼,我看我这副墨虾戏水要改成墨虾戏花啦。”
白欣脸越发的红了,心里却乐的开了花似的。故做娇羞道:“公子说笑了,都是些平常装束,别污了公子贵眼。”
阜南冷冷一笑,这藕色衣裙看着素净,光那金丝金片绣成的珍珠串花便价值不菲,更别说这头上各式的玉石繁花簪子,玛瑙坠子。这样的平常装束还真是少见。原本还想调侃的心情突然变得恶斥。他哼了一声,冷道:“什么事要劳夫人大驾?”
面对这变脸比变天还快的阜南公子,白欣一时慌了神,虽然猜不到阜南公子为什么变脸,但再笨的人也听出话语中的不悦。忙一整容,正经道:“公子来府将军和妾身就该为公子接风的,前几日将军有事耽搁了,今日刚传回信命妾身好生准备,夜里设宴款待公子。为表诚意,妾身斗胆亲自来请,还请公子驾临。”
“设宴?不用了!”一想起宴席中的奢侈糜烂,喧嚣闹腾,阜南又是直皱眉。
这白欣大概也听闻过阜南公子不喜欢宴会的传闻,眼见不快,马上见风使舵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宴会,只是这府里有个很会做菜的厨子,前些日子想了个新鲜的吃法,今也是想公子能换换口味。”
“会做菜的厨子,新鲜的菜式?”这口里念叨这两句,脑海中马上浮现出那个迷糊的清秀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这丫头的影子就挥之不去了。
“公子?”白欣见阜南公子有些失神,小心询问道。
“什么菜式?”阜南公子回过神,有些兴趣的问道。
“火锅!”见阜南公子动心,白欣带着笑道。
“火锅?还真没听过,看来夫人为这宴席也费了不少心思吧。”阜南调笑道。
这白欣直接把公子的调笑当成奖赏吞进肚里,乘热打铁道:“今晚酉时,蟾园,妾等恭候公子大驾!”
“好!”将手里的书一合,阜南允道:“今晚我就尝尝这新菜式!”
白欣福了福,扭着腰出去了。
“小破!”阜南叫道。
“是,公子。”四侍卫之一的小破应声进来。
“肖云这几日行踪如何?”
“公子到府的当日变去了龙府,后直接去了北郡。”
“北郡?哎,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阜南喃喃道。
“公子,玄候那里要不要。。。。。。”小破试探道。
“不用,我就是不想太清楚才不辞而别的!”阜南若有所思道。
“告诉其他人,晚上随我一同赴宴!”阜南将话题转开。
“是,公子!”小破答应一声,转身出去。
“来人哪!”等小破出去阜南公子又叫道。
从门外急急奔进两个小丫头,齐身施礼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给我熏些檀香来,这屋子一股子臭气!”
“是,公子。”两丫头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相视一眼,乖巧的答应着下去了。
酉时,我与小木检测最后工序,专制的桌子一共八张,在蟾院正中围成长方形,长各三张,宽各两张,每张桌子下放着烧得正旺的炉子,各式生菜装盘上桌,每张桌子前候着一秀丽丫头。中间空地摆了几盆常青盆景。外围隔出两米间宽的空地,再外是更大的长方形,上方摆了一张条形矮桌,左右两方是同样的矮桌并排成列。
天开始昏暗时我示意将树梢上的灯笼点燃。肖将军、白欣等一直焦虑得候着,阜南公子来时肖将军脸色一松大步迎了上去,我也收回找寻的目光,一心一意张罗着。
主人们陆续入坐,正中的桌子的是阜南公子,右边依次是肖将军、白欣、肖将军的两姨娘及女儿,左边是阜南公子的四个侍卫和将军府的几个幕僚。
“各位,各位,今日肖府再次得阜南公子轮住,真是蓬荜生辉呀,今儿特意选了个新鲜的菜式,一是图个新意,二也是添个日新月异的好彩头。。。。。。。。”
这开场白古时和现代没什么区别,都是既啰嗦又偏离主题,听得人什么都不想听,这说的人又怕什么都没说到。这开个戏,锣都敲半天,等正式开演,只怕吃饭的人前心贴后背了。
我偷眼瞧了瞧阜南公子,见他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果然,这将军话还没说完已经被阜南公子打断:“肖将军,还是开席吧!”
肖云讪笑了一下,就象伸着头的鸭脖子被拦中掐住,徒的拔高嗓子道:“开席!”那声音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难听。随着我的点头示意,桌旁侍立的丫头按照我交代的程序烫菜、起锅、装盘,走菜。
这外围每张矮桌上都有备好的辣椒、香葱、盐、味精等佐料,油碟、白盘、碗筷也是摆放整齐,丫头们相当于一对一服务,除了根据询问了解口味适当的添加佐料外,只需将烫好的菜一样一样的递给自己服务的人就可以了。
[蛰伏:第十八章 突来变故]
菜有条不紊的传递,水果饮料甜点也陆续上桌。等一切都打点妥当时,我反而闲了下来,找了棵树依了,在暗处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火锅的辛辣让不少人浅尝既止,倒是费了心思的龟苓膏大受欢迎。我的眼神只专注于桌正中的人,这所有的菜、所有的心思只为他一个人喜欢。
白欣端着酒壶如蝴蝶般的穿梭于宴席中,倒酒时弯曲的曼妙身材和发嗲的笑声,无一不成功吸引在场男士的眼球。
真是庸俗的自我宣传,比起21世纪那些超炫广告的招可差远了。我在一旁嗤之以鼻,随手拿过小木手里的杯子,咕嘟咕嘟喝了个底朝天。顿时一股子热气从腹部直升而上,脸如火烤一般滚烫。我狐疑的瞅了瞅手里的杯子,正对上小木似笑非笑的眼睛,我舌头打结道:“小木,你笑。。。笑什么?”
“小怜,你把我的米酒喝完了!”小木无辜的一摊手。
“米酒?难怪喝了感觉怪怪的,恩,人家还是第一次喝酒呢,满好喝的,感觉不错!”我身子摇了摇,从树下走了出去,挥着手和小木说话,混不觉在一群坐着的人中有鹤立鸡群之感。
一双眼睛如电般扫了过来,我顺着瞧去,是阜南公子,偶像!他有一双麋鹿的眼睛,在我眼里他就是麋鹿,是我为之充满愧疚、感恩、爱慕的麋鹿,是我在古代想一直陪伴、守候的人。我的眼开始不听使唤,脚直直的走向他。
正给阜南公子斟酒的白欣感觉到异样,一回身正看到我如痴如梦的样子,心里纳罕,细眉一蹙,待我摇晃着走近,一巴掌脆声声的甩上我的脸颊,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也顺势将我扇向烧着火炉的桌子,眼看着我的身子就要和桌上滚烫的油锅亲密接触时,一阵风过,人影一闪,我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转了几个圈勉强站定,抬头看上去,麋鹿的眼睛,周围上升的热空气在我眼里布了厚厚的云雾,我有些不相信的伸出手,指尖拂着那温柔的眼角,泪盈盈出框,唇轻启:“麋鹿!”我的手环自然的上颈脖,将自己的头埋向那期待已久的温暖。
浑噩中,我浑然不觉眼前的人身子一僵,随后放在我腰部的手紧了紧。
在场的人呆住了,白欣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自己费尽心思也不能靠近分毫的阜南公子,就这样被一个小丫头紧紧拥着,她的心被恼羞撕扯着,恨意让她的身子不自禁的抖动。
这时,肖云急忙离席,一个箭步跨在白欣与我们之间:“公子,这是贱内陪嫁丫头,不懂礼数,冒犯公子,还请公子赎罪!”说着话肖云也没闲着,一伸手将我拽了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是不是。。。。否则你怎么会给我机会,我要陪伴你、守护你!请让我守护你!。。。。。。”我还在语无伦次的胡言乱语。忘记了设防,忘记了掩饰自己。
哑巴开口震慑了场中其他不知情者,白欣更是惊惧的退后一步!不能让这丫头开口,不能!她一转念,手直接将肖云不离身的剑拔了出来,象是中了魔似的,对着我的后背哧就是一剑。
时间在一瞬间凝固,这血腥的一幕,这突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全傻了眼,白欣自己也受了惊吓般一缩手,剑被她带着抽了出来,一大朵血花在我的后背蓬勃盛开,妖艳凄美的颜色映射着我苍白的脸,我被剑身带着踉跄着扑了出去,我看到阜南公子伸出的手,我的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剑当啷掉地,白欣双手蒙脸喃喃自语:“我杀人啦,杀人啦,她,她无礼,太无礼。。。。我只是想,只是想阻止她,阻止她!”
阜南血红着眼抱着奄奄一息的我,眼神如寒冰般瞪视了她一眼,一边狂吼:“找大夫来,快,找大夫来!”一边快速的跑向汩院。随性的四个侍卫也紧随而去。
肖云也慌了,命人快马请大夫。过来扶了抖如筛子白欣,招了春儿服侍着回屋,自己也匆匆赶往汩院。
我的血从衣裳里一层一层透出来,侵染着阜南的锦袍。我的意识也一点点的模糊。我听到很多混杂的声音,抱着我的臂膀向我传达着哀伤的情绪。痛让我的眉头皱在一起,麋鹿,这么快你就要收回你的允诺了吗?这么快你就要放弃我了吗?我不停的在心里向它探索,我期待着弥留之际能再见到他。。。。
“大夫呢?大夫呢?”阜南公子的哀绝与暴怒让大家都恐慌起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在汩院中流转。大夫一进院几乎被簇拥著进来。阜南抱着我不肯放,大夫只好将就着把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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