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速退,依然没有躲过,前胸被他掌中的焰光印到,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人也受到了冲击,软了下去。梅枝就在他后面,一把扶着他转到了一株粗大的树后面。清风直推梅枝,却是说不出话来了。
梅枝知道他的意思,想让她走。梅枝也知道,那魔也伤了,没那么快集聚法力,她要用遁术也是可以走的,但清风怎么办?振远怎么办?梅枝在横村养成的霸气这一年多在走江湖中渐渐磨去,这会儿却又杀了出来。横劲儿一上来,她也顾不得彼此的差距,夺过清风的青钢剑走到空旷处,直指上苍,嘴里开始迅速地歙动。她先前已将五雷咒背熟,又看过清风走罡,便记在了心里。此时便想着试它一试,倒不信劈不死你!
清风有些震惊,但也无力再去追她,倒是振远,一愣之下依旧站在她身边护卫。延泽估计也没缓过神,不知梅枝要做什么。等他回过神来时,天上乌云已压至头顶,隐隐的雷霆之势更急,这雷,只怕比清风刚才召的还要凶猛。
果然,蛇形闪电如金剑直劈而下,又粗又狠,那魔君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姑娘召的雷竟如此之猛,躲闪得便有些狼狈。第三道第四道劈过,那魔惨叫一声,被劈中了右腿,眼见着第五道雷下,他滚翻了出去,险险劈过,那一头红色长发竟又被引燃,他挥右手削断了头发才保平安。
雷电过去,梅枝却觉心头血气翻腾不止,忍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哇”的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她知道自己方才强使的五雷咒,并不在她的法力之内,这是被反噬了。振远有些心焦地要去扶她,又要提防那魔君发难。心中直恨,那狐狸往日里都跟着他,偏生今天要用到他了又不在。此回他们来降妖,他说正好占点便宜,去收妖丹去了,到今日还未回。而今自己法力大半被封,与这魔君斗,毫无胜算,更何况还要护着梅枝清风。
那魔君连连被两个新出道的降妖士用雷劈,已被激得狂性大发,此时发舞如蛇,浑身戾气激得袍袖鼓胀,眼看着就要发难。梅枝有些站不住了,想扶着身边的一株小树站好。没曾想,那棵树早就被刚才的雷劈中,只剩枯干而已,根本不能支撑梅枝的重量,梅枝立不稳,向后便倒。后面却是悬崖,本来崖边还有几棵高高低低的树,而今却全被雷劈了,再无遮拦,梅枝直落悬崖。她原本就是头晕目眩地软了身子,此时扶了空,人便如一片红云向下飘去,却是一点意识也没有了。
等振远回头,只看到梅枝那红裙的一角。他目眦尽裂,大叫一声“梅枝”便奔向崖边,然终究是来不及了。他正欲跟随而下,忽见崖下有一道白光闪过,一怔之下站住了脚。
大树下的清风原本被梅枝会使“五雷咒”惊住了,正欲扶树步出,又被眼前变故骇得叫不出声来,及至振远叫“梅枝”,他又被惊了一下,振远竟是会说话的啊。这三惊,比六月飞雪冬日惊雷更令他难以置信。
延泽本欲发难,却也被振远开口说话震了一下,这行动就缓了一步,等他举步向前,振远已退回到清风身边。清风已决定引颈待死,就听到振远沉声道:“将我的金符揭了!”清风一时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他。振远又道:“快些,将我的金符揭了,否则便敌不过他。”
清风的手伸出去几回又缩了回来,这符一揭,振远便自由了,以后是否肯听从梅枝的话可就不一定了。那他一揭,岂不是让梅枝失了行头?可是,梅枝如今却是生死未卜,虽说自己不愿相信,但眼见是凶多吉少了。如果要给梅枝报仇,只有靠振远。眼下振远显然是个有自主意识的行头,揭符之后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但看梅枝一贯善待他的份上,振远应该不会弃梅枝的仇不报的。
他这边是在思量着,振远却是等不及了,催促道:“小道,你是玄清的徒孙,玄空观的人,只有你能揭我的符。”清风的余光已扫到延泽起身向这边望来,他完好的左脚竟离地三寸的。大惊之下,他一咬牙,伸手哆哆嗦嗦地揭下那张金符。
金符一去,振远原本蜜色的脸上透露出别样的光泽,清风体虚,瞧着竟象是会发光一般。看着振远一跃而起扑向延泽,清风坐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明月露了一身影,下章,就该他出场了.
31
31、第三十一章 ...
梅枝醒来的时候感觉身下是软软的,胸口腹部是暖暖的。抬抬手,似乎还能动,也不痛。她最后的记忆是撑树失了手,翻下了悬崖,摔到哪里却是一点也没记忆的,似乎在摔到地前便已晕了过去。那么自己是死了么?哪里都不痛?
她只觉得眼皮很重,便也懒得掀开,先动了动手指触着身下,那软软的似乎是很厚实的草,摸上去是十分干爽的,想必不是草地,应该是个干草堆或是干草铺子。那么,她是被人救了么?她的手又往外移了一点,又触到一个又软又暖的东西。有体温的,柔顺光滑,这个应该不是人,是狗吧?她的手又抬了起来抚上了盖在她胸口的那个轻软暖和的东西,也是……皮毛!她的眼终于是睁开了,对上的却是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眼仁清亮,清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可是,那不是人的。
竟然只是一只狐狸,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狐,白得没有一根杂毛。
倒是一付好毛皮,手感这么好,做成坎肩什么的应该会很暖和吧。也许可以剥了皮给爷爷做件。可是很快的,梅枝又为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也许它是有主的,所以才守在自己身边吧,好歹它和它的主人也算是救了自己,自己却还在算计它的毛皮。更何况,梅枝在它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温暖,一种熟悉的眼神,却说不出哪里熟悉。
明月蹲在梅枝身边,以蓬松的尾巴给她当被子。她已经睡了三天了,虽然没摔伤,但眼见着是受了些内伤的。他不知道是谁伤了梅枝,也不知道振远明明在她身边的,为何又没能护好她。他忽然觉得很心痛,不由心里在念叨:我也不过出去了这么十天,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要不是他感觉到她的气息,跃起来接着,这姑娘差点就死了。
梅枝要去降妖,明月是大大地赞同的。等到降妖那日,万灵谷那地方有的是白捡的精元,那于他是求不来的补药。要是让他依靠武力,打赢了才能得妖丹,那他还不打得累死。这会儿倒好,简直就是去查缺拣漏啊。所以,他是兴高采烈地跟着去的。振远还担心梅枝此番参与其事会不会受伤,他却笑道:“你家傻姑娘那样的本领,是人都看得出来,总不会要她去打先锋吧?一准是守在后方的,能有啥事?有事,你也多抗着。”
那日,梅枝跟着天师组进山合围,明月在他们到达守候地时便跟他们分别了,当然是趁梅枝不注意的时候。他对振远说,他去个几天,补完了,就回来。后来想想,补完了,说不定他找到静处修练几天便能回复最初的修行,那就根本用不着振远的身子了啊。可是用着用着还习惯了,总觉得是要回去和振远梅枝一起的。
不过离了振远的身子,他现在也只能以白狐的身子现身。这几日,他得了不少便宜,修为倒是大大提高,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永远不用呆在振远身体里,恢复人身了。他原本是找到了这么个山洞的,看起来象是某些妖精的洞穴,反正现在这妖也不知死活,多半是魂飞魄散了,他便安心地呆那里静修。
可是那日正在静修的他却听到了雷声,一开始还以为又是某妖历经天劫,为免被牵连,他自是乐得躲进山洞中。可是仔细听听,却也不象,听满五声,他知道是某个道士在用五雷咒召雷了。道士召雷,自然不是寻常的打架。只是这谷中还有厉害的妖么?他决定出去探探。
出了洞口没多久,他便看到天空风云变色,那道士竟又第二次召雷。明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直觉不只一个道士,那么这妖,似乎不简单呢。等他感受到了魔气,第二次雷击又开始了。雷击过后,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振远的,梅枝的。他的洞处在半山腰,没费多少力便看清以对面山坡上的梅枝,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梅枝竟从崖上翻了下来,直坠而去。他大惊之下便飞了出去,堪堪接到她。能飞起来了,他有些满意,果然修为大有提升啊。唯一不满意的便是,梅枝,毫无知觉,竟是昏迷的。
他为她把过脉,知道她是被道力反噬了,伤了筋脉。她究竟是使了什么法,竟会让反噬之力伤她如此?难不成刚才的雷是她召的?那么他便收回说她法力低微的评价好了。只是这个问题只能等梅枝醒来再问。
他看着梅枝的手从身下的草铺摸起,一点点地触到自己的身子,又慢慢地摸上覆在她身上的尾巴,忽然便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怕梅枝不认得自己?怕梅枝发现他是妖?可是梅枝的手细腻柔和,抚在它的皮毛上,竟让他的心跳加了速度。
她果然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眼,在对上他的视线时,有些惊诧,接着眼神便不知瞟到什么地方去了,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明月忽然有些心慌。
他有很多事要问她,又忽觉碍于他目前的形象,实在张不开嘴问。他忽然便有些理解当初振远的感受了。在一个不知内情,又与之交好的降妖士面前做出种种妖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困难的。
梅枝缓缓地坐起身,虽然身上没有摔伤,但一起身胸口还是痛的,起身起得甚无力,完全不是梅枝风风火火的作风。她不由叹了一声,强施法果然是不行的,说不定等她练过几个月就能好好施这五雷咒了。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来是个洞穴,可是除了她身下柔软厚实的干草铺,看不出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她不由抚着白狐光滑的颈毛问道:“你的主人呢?是他救了我吧?”那白狐竟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梅枝一阵兴奋:“你能听得懂我说话?”明月心想:废话,我还能说呢!可怜我现在却要装哑巴。
那白狐又缓步出了洞,不一会儿便衔着一截竹筒回来,走到梅枝身边,将竹筒放在地上。那是一筒泉水。梅枝见它如此善解人意,很是喜欢,心中只巴望着是它是无主的,好将它拐了回去。梅枝喝完了水,忽听肚子叽哩咕嘟一阵响,不由说道:“唉,好饿。可是我现在动不了,看来虽然被你救了,还是得活活饿死在这儿了。”她忽然看到白狐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接着便又出去了。
会笑的狐狸,万灵谷里会笑的狐狸,莫不是妖吧?只是她似乎没感受到妖气啊。
白狐再进来时嘴里衔了一串红艳艳的山果,看着十分诱人。梅枝接过便啃,居然柔软多汁,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吃饱了,梅枝忽道:“其实你不是一般的狐狸吧?你是这谷中的狐妖?你是怎么逃过这次降妖驱魔大行动的呢?”想想不对,又自说自话道:“看这样子,你也是没逃过,所以才被打回了原形么?”
是没逃过,却不是这次,没逃过的是天劫而已。明月望着她,心道,算你猜对了。
梅枝看他没有反应,又叹道:“是妖也罢,我也不会怎么样的了。我也算是个天师,做些降妖除魔之事,可是现在看着,人和妖的行事也没多大区别。你既救了我,我也不会恩将仇报来害你的,你就放心吧。可这是哪儿呢?我怎么出去呢?”
如今长了一张嘴却只能用来干活,不能用来说话,明月心里甚恼。
梅枝只见那白狐出出进进了许多次,她的草铺前便堆了一些药草。梅枝倒不怀疑这草药是否可用,可她的伤又不是外伤,只要敷药便行的,这却是要如何煎药呢。就算有工具,自己恐怕也无力煎药啊。她有些无奈地望着白狐,心道,你最好就是妖吧,反正狐妖做做这些事总是没问题的。
冷不防,白狐忽然趋近来朝她吹了口气,梅枝的眼皮便又沉了起来,慢慢倒在草铺子上了。
明月嘘了一口气,把梅枝放倒他便好干活了。也不知怎么的,他就觉得当着梅枝的面以狐身做些煎药医病的活总是不那么自在。煎药的器具,在明月手中并不是难事,只一会儿,他便在洞口背风处支起了一个药罐,点了火,不急不燥地开始煎药。又出谷去弄了点米来,给梅枝熬了点粥,他自己自是可以不吃,梅枝伤得厉害,也只能喝粥而已。
梅枝醒来的时候,已是月上中天,洞中竟然还点了烛火。整个洞中弥漫着药味儿和粥的香气,十分怪异的混和。一只装了药的碗冒着热气搁在铺子边上,跟一只盛了粥的碗挨着。草铺子靠洞壁处多了两个草的靠枕,梅枝撑着坐起身来,靠在草垫子上大小高低正合适。真不知这狐狸是如何弄出来的。
梅枝喝了药,吃了粥,抱膝而坐,心下难免生出凄凉之意。不知道清风怎么样了,振远又怎么样了,也不知距那日子几天了,为什么他们都没来找自己,难不成都被魔君害了么?想到此处,便暗自抽泣。
明月此时正蹲在洞口,听到抽泣声回头。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梅枝哭,一定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势,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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