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谁。”
清风点头:“我跟你一路吧。我也不知道师傅去了哪里,但我也有师兄在京城,可以去见一面。”忽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梅枝,那位李公子是不是喜欢你?”
梅枝脸上飞霞,并不作声,心里却想着这究竟是不是喜欢呢?
清风见她半日无语,又道:“莫非你也喜欢他?唉,这李公子,我看着与你也未必有缘。”
梅枝忽然想到,清风也真是个乌鸦嘴,上回说她与舒深不谐,果然便有了变故,这回……梅枝便道:“唉,知道啦知道啦,我与他还是不谐嘛。不过他要真是喜欢我,我也不能让他不喜欢呀。”
清风道:“我不是咒你啊,梅枝。他喜欢你固然是他的事,不过,你可千万别喜欢他,我看着此人颇有背景,有些地位呢,主要是有些城府,怕你不能对付。”
梅枝心道,依他在上庸城的作派,果然也不象是个普通的商人。一个舒深尚在为家世背景反反复复,更何况他那样的人,心头自是泄了几分心气。梅枝这样的姑娘,被别人万般关爱着自然是会心生感念的,清风一语却教她找回灵台的清明,认识两人间的差距了。也是,这心,只怕还是要守着,留给一个能和她一起过普普通通生活,恣意山林的人吧。
去京城,最快捷的路还是穿过万灵谷往东而走。以往万妖横行的时候,人们自是不敢走这条小道的,而今万灵谷已被扫平,魔头出逃,自是安全无虞了。梅枝清风向店小二打听了具体的路线,备了些干粮,复又进山了。
清风的伤并未好,也只是在休息时打坐养气,他们这一路便行得慢了些。原本穿越这万灵谷二日足够了,他们且行且停,也走了三日。这三日,因为有清风在旁,梅枝也没顾得上与振远说话,那日之事便也成了谜。
第三日,眼看着再爬一座高峰便要出山,两人也走了大半天了,便选在一块崖下休息。吃了些随身带的干粮,清风又打坐养气了。
忽然,梅枝听到上面山路拐弯处传来奔跑和喘息声,不由站起身来爬上一块高点石头向路上望去。这一看,却又是一惊,远远的,山路上奔来两人,黄色葛衣,非僧非道,仿佛是被什么追逐,奔得甚是惶急。山路多弯,梅枝看不见后面追他们的是什么东西,但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妖气,且是十分强大的妖气,隐隐地有些骇人。
她略微变了脸色,下来对清风道:“这谷的妖尚未扫清,还有妖啊,而且,可能道行还挺高深。”
清风有些不信:“我相信师傅他们既追出谷去了,谷中道行高深的妖应是没有了。”
梅枝看了眼振远,发现他的眼也正炯炯地盯着远方,情知自己的感觉并不是错觉。她返身复又跳回石上。再一看,那两个天师已奔近了一些,她仔细一瞧,竟是认识的,可不就是那吴天师和他的弟子朱投?她便立着没动,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追他们。反正这一角颇隐密,山上之人也看不见他们。
等她瞧见追在他们身后的人,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那人,不,那妖,她也认识,正是两度交手的白桐。
但是,白桐的妖气有如此之强么?难道他的功力又有精进?
她下了石头将逃的人和追的妖都告知了清风,又跟清风说,那妖便是兴业村逃走的妖,后来她又碰到过,还是被它逃了。
清风听了眉头一皱道:“这样,那算了,我们不要管了,让他们去吧。”
梅枝一听颇有同感,他们两人又不是不智,还讲究个慈悲为怀的,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吴天师虽说是个同道,举止行为跟那些专找小妖下手吸其精元的妖精有什么不同?
很快,那两人的脚步声就出现在离他们不远的山路上,然而,后面的白桐却是更快,几乎地同时地,他用手已化作枝干陡地伸出,插入了两人的肩头。吴天师忍痛扭身掏符甩了过去,一道黄光闪过,眼见着符就要入身,那白桐忽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一□子,将身子拧成窄窄一条,那符便擦身而过。同时他的手也变了回来,一手擒了一人,将他们高高举起。梅枝心下不忍,冲了出去,却已是来不及了,白桐一推一送,两人直落悬崖。
白桐猛地见有人冲出,大吃一惊,待看清是梅枝,更是吃惊:“怎么是你?”
梅枝道:“我还想说呢,怎么又是你?”
白桐此番竟是非常紧张,也顾不得调笑,直说道:“那两人不是好东西,先前见到我竟说他们是降妖士,倘若我能出一定代价就放我过去,要不然便要将我打回原形。什么天师,竟也做剪径的勾当。”
提到这点,梅枝倒有惺惺之意,同意道:“他们本来就是剪径天师,同道也要抢的。他们是要你出银子么?哦,这个不重要。问题是你怎么在这儿,你是不是在这儿归顺了魔君?”
白桐道:“我也是被协迫的。前段日子路过此处,为魔君所见,硬留了下来,因为还有些道行,便被逼着着效力。此番降妖士来降魔,我便乘机逃了出去,想躲避了一阵再走。没曾想,刚出来,便又见着了魔君,我只好又逃,幸好没被发现,却又遇见了这两人。我只怕后面的魔君发现我的踪迹,自不愿跟他们起冲突,没想到他们狮子大开口,竟要一万两,我身上没这许多,他们又要我的一块玉佩,这玉佩却是别人托我寻人的,我自不能给他,他们便发作起来。没曾想也是两个没用的。”
梅枝有些怒道:“你竟敢说天师没用?”
白桐陪笑道:“小仙小仙,你也是天师,你自不是没用的。你就放我一码吧。你也知道我其实也没作啥恶。以前那些,上次被你那帮手伤了后我就没做了。说起来,上次若不是你那帮手伤了我,我也不会被那魔君控制,早遁去了。”
梅枝道:“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白桐道:“自是继续帮朋友寻人,想回到南方去。”
清风本在一边打坐,见了白桐便站起身来,后来听两人说话也不是那么剑拔弩张,便又松了下来。此时见他们竟聊上了,有些好气又好笑,道:“梅枝,你要么就收了,要么就放他走,怎么还在这儿拉家常?”
梅枝笑了一下,也是,说起来白桐是妖,也做了些让梅枝看不起的勾当,可梅枝怎么也没太讨厌他呢?
白桐一向不知梅枝的名字,此时听清风叫她,忽然心中一跳:“梅枝,梅枝,你娘姓梅?”
梅枝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娘姓梅?”
白桐忽道:“你取张符来,咬破手指。”
梅枝依言而行,白桐忽取了一个玉佩出来,抓住梅枝手指挤了几滴血涂在玉佩中央,然后往符纸上一印,道:“你看看认得这个么?”
梅枝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黄色的符纸上有一个鲜红的印记:一枝三朵梅花,有两个小篆:梅枝。梅枝的心狂跳了起来,她认得这图,爷爷给她看过她小时的襁褓,内侧有一个小印,便是这个图案,这个字。所以爷爷才说名字是爹爹取好了的,就叫梅枝。
见梅枝点了头,白桐竟是如释重负,一把将玉佩塞给她道:“那,这是你的。如要找你娘,就去巴山。我得走了,你也小心点,搞得不好,那魔君便往此处来了。虽说他也受了重伤,但法力依旧不是你能抵挡的。”
言罢,竟管自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月,下章又见,呵呵.
30
30、第三十章 ...
白桐走了,可妖气竟没走。梅枝见振远警惕依旧,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心提了起来,整个人也渐渐绷紧了。
山风吹来,呼啸声格外尖锐,在这样一个春季,实在是太不寻常。
仿佛在是忽然间,山间安静了下来,原来被惊着了各处尖叫的麻雀、杜鹃之类的竟是一声也不发,梅枝觉得连树叶子也不抖了。
在如此的安静中,山路上沉闷的足音便呈得格外的清晰。
振远忽将梅枝往后一拉,紧贴着自己站着。清风也靠拢了过来,抽出了自己的青钢剑。
梅枝绷紧了身子立着,握紧的拳已有些微微的颤抖。刚才她感觉到了的妖气根本不是白桐的,而是另有其妖,只是那妖气竟是如此之烈,尚未见着,便已凛凛地侵了过来,梅枝已在心中猜测,如果白桐说的是真的,这万灵谷的魔君竟是压根并未远离,只怕这越来越近的就是魔君了。
梅枝和清风都如同拉紧了弦的弓,不知是在等待发射还是等待绷断弦索。
那脚步越来越近,梅枝已清楚地看到了山路上的来人,哪怕知道它是妖,一旦看到了,倒仿佛是尘埃落地,也去了些些紧张。梅枝看到酉时的阳光将那影子拉着很长,而那影子的主人有一头红发,是一个皮肤白晰得近乎透明的男人,看着年轻,推断不出年纪。那人过了了山岙,便朝梅枝三人藏身的崖下看来。那崖,虽说还算隐秘,但到底是在半山上,只要过了山坳,抬头往上一瞧,并不用太仔细便能瞧见那崖下的情景。所以,梅枝清楚地感受那人的视线胶着在了清风和振远身上。
三对一,隔了几个拐弯面对面地看了半晌,空气沉闷得仿佛筑起了一道墙。梅枝打破那道墙道:“你是谁?”
那人淡淡道:“延泽。”他的声音有些嗡声,好象是鼻子伤了风一般。
清风大着胆子道:“这是万灵谷,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究竟是谁?”
延泽又道:“延泽,这里的主人。”
三人心里明白,主人为何意。梅枝暗自腹诽:那帮同道还真是开“降妖驱魔大会”,妖倒是赶尽杀绝了,魔还真是一驱了事,这谷里都未清查完。还说什么魔头逃了。这魔头倒还好端端在留在谷中。降妖士一走,妖气都不屑于敛了。
延泽为什么无视梅枝,她一会儿便明白了。只见他嗡声道:“一个道士竟然带着一个行头?还带着一个姑娘?”他竟以为振远是清风的,而且还以为清风是那种工作私游两便的。
梅枝对于被他无视甚感失落,几乎就要上前表明身份,一左一右两只胳膊却被同时扯住。她感觉清风和振远都往前挪了,自己就好象隐在了他们后面,却是半藏不露的,十分暧昧的样子。
那延泽很快便到了眼前,他瞧了一眼振远,对清风说:“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行头看上去不错,倒是可以拿来一用,不如归我。”
清风捏了个诀,挽了个剑式道:“别废话了,就算我们不动手,你也不会放过我们。”
任谁都知道实力的差距,并未孤勇地要去斗魔君,然而却是魔君要斗道士了,作为天师的梅枝自然不能旁观,更何况,这魔君竟然也想要振远?梅枝心中感叹,这个人于公于私都是不能给他的。
清风上前之时,在梅枝耳边说了一声:“我一攻,你便走。”梅枝退后一步,,心里却是做了一番打算的。此时朗声道:“清风,虽然你是个乌鸦嘴,又喜欢与我斗嘴,但你究竟是我的朋友,梅枝不是会扔下朋友独自偷生的人。”
清风不再言语,取符挥剑,脚踏北斗,手捏雷诀,快速开始念咒。梅枝瞧着象是要引雷,这是她在看那两本书时读通了的。梅枝不知清风法力如何,可是他受伤未愈,也不知能否支持。她的眼睛始终盯着那延泽,深怕清风咒还未今完,他就发动了攻击。但那人只是冷眼看着,嘴角一丝浮笑,道:“还有点意思。”
也只看了那么一会儿,延泽便起势出手了。梅枝眼见他手一动,一团光芒便从掌心发出,向清风袭去。梅枝一声轻喝“封”,一张黄符便飞向那幽蓝的光芒。封不住也得拦着给清风拖点时间。见黄符飞来,那延泽有些诧异地看向梅枝。然那光芒转瞬间便烧了黄符,只剩灰烬飘扬。梅枝并不气馁,甩出黄符,唤了声“振远”,振远接符而上,那魔君神色一凛,挥掌对上了振远。掌风翻飞,光芒乍现,两人谁都没有捞到便宜。魔君的光焰自是没有灼到振远,然振远也没能将符贴上他的身子,两人缠斗在一起,斗了个天昏地暗。梅枝越瞧越心惊,看着那魔君的掌心之焰忽大所小,忽如刀忽如剑忽如锤,全凭意念,而振远只凭肉掌而已,眼见着振远是吃了点亏,但梅枝却是毫无办法。
正在此时,清风道:“梅枝,让振远退开。”梅枝急喝一声“退”,振远往后一跃,梅枝才发现天上云层翻滚,昏黑一片。那延泽君追了过来,雷声骤响,天空利闪劈下。那魔君闪挪了一下,第一道雷并未劈中,第二道第三道紧接着便下来了,梅枝方知道清风念的是五雷咒,她想起使五雷咒必先念护身咒,便拉着振远躲到清风后面,开始默默地念护身咒语。
那延泽果然好生了得,竟都被他避去了第二第三道,第四道雷至时,他的身形已不甚灵活,想来白桐所说他受伤也是真的。那雷未劈到他,却灼烧了他的衣袖。第五道雷正击中他的左手,顿时只剩下枯焦的臂膊。那魔眼中赤光大炽,右手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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