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卑微而怯懦。
“就会装哑巴吗?可笑,你扮可怜的那一套,只在王爷面前有用,在本妃面前啊,就少来了,免得丢人现眼。哦,对了,本妃又忘了,如今你只是一个最最低贱的罪奴而已,再也不是那个被王爷放在心尖,捧在手心里,千疼万宠的锦儿了。”索菲鸢冷哼一声,讥诮的围着流锦打量了一圈,想起以前她因这个罪婢所受的种种侮辱,不由怒气横生,嘴下的话便越发的刻薄起来。
是啊!她知道,他说过‘端木流锦,你再也不是本王的锦儿了’。她都知道的,早就该接受的不是吗?可为何听到索菲鸢这般直白的说出来,她的心,她那疼痛到麻木的心,还会再次疼痛,再次抽搐呢?
“你给本王住口!”房门再次毫无预警的被人骤然打开,男子冷厉的怒斥让门外的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
流锦紧紧的咬住干裂的唇瓣,竭力抑制住阵阵袭来的眩晕和剧烈颤抖的身子,缓缓的抬起了低垂了两天的头颅。
只见欧阳亦宗横抱着一身雪白纱裙的敷悦,抬步跨出了房门,他满脸笼罩着浓重的阴鹜之气,双目布满血丝,猩红幽深的眸子冷冷的扫过众人。意识混沌的流锦竟清晰的察觉到,他的目光淡淡的掠过她,便即刻挪散开去,就仿佛看到一个陌生人一样,又好似根本就不曾看到她,若一袭冷风轻然拂掠而过,毫无一丝的驻留。
女子似乎还在昏迷,头深深的埋入男子宽广的怀抱之中,一袭乌黑的长发随意扑散开来,垂落在男子苍劲的胳膊上。
薛景睿同样疲累倦怠至极,紧随其后缓缓走了出来,当他看到地上死命咬唇,用尽全身力气压制颤抖和眼泪的瘦弱女子,他所有的疲倦,立刻便被深深的疼痛所覆盖,他的心,仿佛被利刃生生穿透一般,痛楚难捱。
“锦儿,你怎么样?快起来。”薛景睿连忙走过去,扶抱起流锦僵硬麻木的身子,那狭长皎目中满满的怜惜和关爱,一览无余。
“王爷,您出来了,敷悦姑娘可还好?”索菲鸢被欧阳亦宗怒斥一声,也不敢再放肆,便立刻变了脸,含笑向脸色愈加深沉暴戾的男子问道。
欧阳亦宗瞳孔微缩了缩,紧了紧抱着敷悦的胳膊向众人说道:“从今天起,悦儿便是本王的正妃,是你们的当家主母。待悦儿身子好些以后,本王便立刻娶她过门。”
“什么?王爷!你有没有搞错,茗王正妃?她凭什么?”索菲鸢顿时瞪大双目,愤恨的质问出口,她索菲鸢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位置,凭什么就这样白白的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夺去?她不甘心!
“就凭她是本王最爱的女人!”……
247无泪
“悦儿是本王此生最心爱的女人,这个理由够充分吗?汝等可还有什么异议?”男子森冷的话语,却在宣告着一件可以把流锦彻底打入万丈深渊的事情。
女子身形一震,几乎跌倒在地,薛景睿连忙抱住了她颓然滑落的身子,心便随着她颤抖的身子,一起揪痛起来。
女子死死的攥住薛景睿的衣袖,凌虐着唇瓣的贝齿越发的用力,惊愕圆睁的眸子,凝望着男子阴郁的俊逸脸庞,一时竟有些恍惚。他说,她是他此生最爱的女人。那么,她呢?
他曾经对她万般呵护,夜夜与她极尽缠绵。曾经,他最温柔的眉眼都只为她绽放,曾经他为她亲手雕刻了一支桃木簪,他为她亲手置下的花田,曾经他说在他的心目中,她是他唯一的妻子。太多的曾经,美丽的让她心醉,让她沉沦,而今却都只是一场场被演绎的逼真至极的戏剧。
到了今天,她除了一副劫后重生的躯壳,一颗残破龟裂的心,还有那压的她喘不过的愧疚和自责,她还剩下些什么呢?眼泪吗?流锦迷迷糊糊的伸出手,拂上自己冰冷的脸颊,没有了,她竟然连眼泪都没有了。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和他终于可以到此为止了呢?看吧,她都可以不再为他流泪了呢?只是她好累,好累,所以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可以祝福他,正妃,是他真正的结发妻子吗?那么之前他又何必深情款款的为自己绾发。那只会让她更加难堪而已。
恨吧,欧阳亦宗你恨我吧!我也恨你,余生,但愿你我都不要再受任何情殇之痛,因为一切都会过去的。就像我们那虚假到几乎真实的可笑爱情,消失吧,连带着我对你最后的一丝不舍和眷恋。
流锦拼命的眨了眨眼,可除了磅礴而出的疼痛,什么都没有。她竟不会哭了。抬首悄悄瞥了一眼那抹伟岸挺拔的身影,流锦合上倦怠的双眸,想要把那无形中从眸中肆意散落的伤痛,都尽数敛在心口。可是,她忍的好辛苦。
女子无力的依偎进薛景睿温暖的怀抱,把头深深的埋入他的胸膛,好似那里便是她可以暂时搁浅疼痛的温馨港湾。从这一刻起,她便要拼命牢牢的记住,她于他,只不过是一颗厌弃的废棋,一个痛恨的罪婢而已。到她赎清身上的罪孽,她便要与他相忘于此生。
“哼!好,那妾身倒要看看你们究竟会有多恩爱。段娘,我们走!”索菲鸢冷呲一声,带着段娘等人拂袖而去。
“薛兄,谢谢你救回了悦儿,待到我们大喜之日,定会以备薄酒,真诚款待。”欧阳亦宗蹙了蹙眉,眼角的余光扫过紧紧相拥的两人,神色越发的森冷凌厉,冷冷的道罢,欧阳亦宗便抱着敷悦大步向茗轩院走去。
“锦儿,你还好吗?”薛景睿轻唤着怀中浑身颤抖的女子,却惊然发现她早已昏迷在自己的怀中。
锦儿,你这是何苦呢?如果可以,你能否把用来爱他的力气,拿来照顾好自己呢?你可知道,你痛,会有一个人比你更痛十分,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看到,你不再为他疼痛呢?……
“流锦!你是死的吗?快把这把梨花椅搬到东厢杂货仓。”一个身形稍胖的丫鬟,向清扫房屋的流锦大声喝骂道。
“嗯!我知道了。”受到呵斥的流锦却弯起唇角,微微一笑,丢下手中的扫帚,拍了拍又脏又乱的粗布衣衫,吃力的搬起那把梨花椅,缓缓挪步而去。
“罪奴,去下人房倒夜香!”“我知道,我现在就去。”一抹娇小的身影,胡乱的抹了把汗水,笑意融融的向下人房奔去。
茗王府又开始忙碌了,接近年关,茗王又要大婚。所以这几天,茗王府上上下下都忙得四脚朝天。
敷悦自三天前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便渐渐好转,虽说其间几次都差点丢掉了性命,可好在有神医薛景睿和王爷的细心照顾,她总算挺过来了。而今与王爷一起安顿于茗轩院,日夜相守,不离不弃,当真羡煞旁人。
“茗王府要添一位当年主母,想来以后的日子要热闹的多喽!只是,锦丫头……”余伯喟叹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忙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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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嫁衣
“姐姐,我可以吗?迷豆都不愿意跟我啊!”慧儿抱着一个劲儿哼叫折腾的迷豆,苦着脸抱怨道。
“可以,当然可以,放心吧!你好好照顾它,日子久了它自然会和你亲的。”流锦莞尔一笑,拍了拍慧儿的肩膀,回过头不再看她怀中,正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迷豆。
慧儿抱着迷豆,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流锦居住的破旧柴房。她变了,明日王爷便要大婚,可她自驱除掉蛊毒以后,便不再是原来的锦儿了。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蛊毒一起,被抽离出她的生命一般。她总是笑。笑的明媚无暇,没有一丝虚假,笑的府中所有的人都怀疑,她是不是要疯了。
她依旧是府中最低贱的罪婢,处处受人羞辱,时时招受打压和刻意的刁难。可她就只是笑,挨骂笑,挨饿也笑,做最粗重的活计,还是笑,就连王爷要大婚了,她也是笑的合不拢嘴,和大家一起为了婚宴奔忙着。这样的她,真的让人心疼,让人不安,好似她要把一生中所有的笑容都透支一样。
而今,她又非要把这个假迷豆塞给自己,说她伙食太差,自己都吃不饱,所以无力照顾它了。可是,她却觉得好像不太对劲,难道,她要逃走?是啊,这样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还要亲眼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子另娶她人,让她情何以堪呢?
如果是自己的话,恐怕都忍受不到现在吧!慧儿苦涩的一笑,抚摸着怀中的迷豆,缓缓离去。
“流锦,我这边缺了一个人手,你过来帮忙!”王嬷嬷站在院中,向柴房喊了一句,流锦便立刻奔出了房门,恭谨的垂首跟在王嬷嬷后面。
流锦捧着手中的托盘,嘴角的笑容越发的绚烂。却原来是王妃明日要穿的凤冠霞帔,和金银首饰。满满的六个托盘,难怪缺少人手呢!流锦在心中嘀咕着,跟随着队伍进了茗轩院。
昨晚的时候,他说残败的桔梗花田很碍眼,怕沾染上晦气,便命人连夜铲平了。她笑,晦气是花田能带来的吗?她的主子还真是迷信。
“奴婢叩见王爷,叩见王妃!”王嬷嬷领着,众人俯身下跪,异口同声的唱和道。
“都起来吧!”男子淡淡的应了一声,抱起怀中的娇弱女子轻柔的说道:“悦儿,快去看看吧,王爷命人为你准备了最别出心裁的嫁衣,不知你可喜欢。”
两人相拥着缓缓而近,流锦双手不由一抖,但即刻便敛住心神,低垂的唇角微微弯起,清雅的笑容便驻留在颊上。
“你能不能抬高点,我有些看不清。”敷悦眉头一蹙,委屈的撅起了红唇,对流锦轻声说道。
流锦闻言连忙道:“是!奴婢遵命!”两手用力的高高举起托盘,大红的精美嫁衣便展露在众人眼前。
“宗,你替我拿过来,我试试。”敷悦挽起欧阳亦宗的胳膊,微笑凝望着神色如水般清明的男子。
男子没有说话,却向前走进近一步,流锦立刻便感觉到一种压抑的气势,紧紧迫近。压的她几乎喘不气来,压的她再没有力气勾起唇角,压的她努力掩埋在心底的伤痛就快要崩乍出来。流锦双手死死的攥住托盘,微颤的手指渐渐平复。
募得抬首,灿烂若花的笑颜便直直绽放于男子深邃无底的瞳眸。流锦冲他微微一笑,把托盘向前递了几分。便立刻低垂下头,恭谨而卑微。
欧阳亦宗薄唇微抿,瞳孔紧缩了缩,伸手拎起大红嫁衣,骤然转身,没有一丝留恋。
“悦儿,来试试,不喜欢的话,本王命人连夜重做。”男子温柔出声,贴心的为女子着上嫁衣。
流锦如扇的睫羽微微颤动,笑弯起的眉眼越发的灵秀可人。原来他也可以对别的女人如此温柔哦!那时她以为,他只会对她这样似水般温柔。原来,他也会亲手为别的女人披上嫁衣呢,可笑的是,那时他亲手为她披上嫁衣,可她要嫁的新郎却不是他,而今,他才是亲手为自己心爱的女人着嫁衣吧!那自己岂不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流锦笑意更浓,轻轻抽了抽鼻子,来掩饰她快要笑出来的声音。
“你抬起头来!这嫁衣穿在我身上好看吗?”敷悦走到流锦跟前,伸开双臂,展了展身上华美耀眼的嫁衣,对低低垂首的流锦问道。
镶满了各种宝石的大红嫁衣,闪耀着烁烁光芒,竟生生射痛了流锦的双眼。这嫁衣太耀眼了,流锦在心底对自己说。
“奴婢回王妃的话,很美,嫁衣美,您更美。”流锦轻轻抬起头,直视着敷悦笑意不达眼底的双眸,微笑的回答道。声音轻快而柔美,态度谦恭而温顺。
“很好,小嘴真甜,那本妃便赏你出那破旧的柴房,明天亲自服侍本妃大婚,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本妃可以考虑让你跟着我,不必再受那劳累之苦。”敷悦含笑睨视着流锦,回过头冲欧阳亦宗淡淡一笑,转身投入了他的怀抱。
“谢王妃恩典,奴婢一定好好表现。万不会辜负王妃的一片好心。”流锦闻之大喜,慌忙跪地向敷悦连连叩首。好像她就要摆脱那该死的柴房,该死的粗活一般,欣喜若狂。
“滚!你们都给本王滚下去!”欧阳亦宗突然大喝出口,暴戾的眼神凌厉的扫过屋内众人,而后骤然拂袖,负手背对着众人。
王嬷嬷一行人不由大惊,实在不明白为何在大喜之日前夕,刚刚还好好的王爷会突然发这么大火。都心惊胆战的退出了茗轩居。
流锦抱着空托盘,跟在众人身后缓缓前行,无声怒放的笑容,却有着无人窥探的温婉灵秀。幸亏她说的快,不然非忍不住哽咽,幸亏她表现的够完美,否则她一定会颓然倒地。她对自己的表现越来越满意了。迷豆,你看到了吗?没有他,我也可以的……
249 隐情
待到众人退下之后,欧阳亦宗募的转身,挥袖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扫落.俊逸的脸庞覆上一层寒冰,怒气冲冲的跌坐在椅上.
“宗,这样就生气了?不过,我却有些喜欢她了呢!明日之后,我便让她跟着我,不要让她再呆在柴房,处处受人欺凌了.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敷悦微笑的看着一脸凛冽怒气的男子,缓声说道.
“我才不在意她跟着谁呢!你看着办吧,关于她的事,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及.”男子冷哼一声,不悦的回道.他明日就要大婚了,她竟然对他笑!尽管她的笑容很美,可是他却该死的厌恶至极.她怎么可以不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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