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每日观察。
把贾珠贾琏送进暗室时,每个成年人脸上都是沉重与担心,两个孩子却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当是与哥哥∕弟弟一起在黑屋子里住上几天而已,还是笑嘻嘻的。贾琏向祖父母和父母挥挥手道:“老太爷,老太太,老爷,太太,要想琏儿哦。”
贾代善忍不住大步上前,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一阵摩挲,道:“好孩子,祖父会想你们的,这几天要乖乖听话,等你们出来,祖父再带你们上街去吃羊肉面。”
老太太与两位太太已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又怕吓着孩子,只得用帕子捂住嘴,将哽咽声咽了回去。贾赦也红了眼睛,贾政却抿着嘴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五个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想要听出里面的动静,可是这屋子的隔音显然做的非常好,而且外间也很大,他们在里间的声音完全没办法传到外面来。越是紧张的时候时间就过的越慢,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个丫头悄悄走了进来,向赖大媳妇说了句什么,赖大媳妇犹豫了一下,道:“老太爷,老太太,开饭的时候到了,现在开饭吗?”
老太太怒道:“我两个孙儿在里面还不知道受着什么罪呢,你竟然还惦记着吃饭?”
赖大媳妇有些委屈,但她并没有辩解什么,只是低头道:“是我的不是,只是老太爷和您年纪都大了,站了这许久,还是坐下来歇歇会儿罢,若是累着了,大爷二爷心里也会不安的。”
贾代善看了一眼大钟,原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不说还不觉得,这一说还真是发现腿已经站酸了,再看了看老太太,她也是年近花甲,肯定也是累的够呛了,便道:“若是有粥的话,去盛些粥来,把桌子摆在这儿罢。”
虽然稀饭煮的香甜可口,但没有人有食欲,每人不过勉强吃了半碗便放下了银匙,眼睛只紧紧盯着房门。
又过了半个时辰,许郎中终于出来了,初春的天气却额上见汗。两位太太只能坐在屏风后面,老太太年纪大了却不需要避嫌,忙迎了上去,问道:“许大夫,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
许郎中拱了拱手道:“两位哥儿都很好,只是微微发热,只看今晚是不是会顺利出疹子,只要晚上没事就可以放心了。”
众人便算是放了一半心下来,贾赦忙亲自陪着许郎中下去更衣用饭。大太太便道:“老太爷,老太太,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先回去休息罢,珠儿与琏儿只是晚辈,却当不得你们做祖父祖母的亲自守在这里。”
老太太瞪眼道:“我心疼我孙子,有什么当得当不得的?”
二太太也劝道:“老太爷和您年纪都大了,若是累着了可让两个孩子怎么好?我与大嫂亲自守在这儿,你们就回去歇歇罢。”
贾代善看看时间还早,许郎中也说要看晚上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再想想自己留在这里,做儿子媳妇的心里也是不安,只会给他们添乱,只好向两位儿媳妇道:“一有情况就过来告诉我们一声,可不许瞒着。”说着拉了老太太回房去了。
与皇三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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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代善心里自然是担心的,但据许郎中说,从种痘开始到孩子完全恢复需要十来天,如果让他这样什么都不做,担心受怕十来天,除了让自己压抑以外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示意丫头们把老太太扶进里屋去休息,自己则去了外书房,他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坐着等只会白给自己添加压力而已。
管事早就来报过,那些得到研究经费的工匠们已经研制出了自己的钟表和发条动物——西洋的一般是发条娃娃,但这儿显然不能用,若是谁把娃娃跟巫蛊联系上,那可是够喝一壶的。这次贾珠贾琏送给水淳的礼物除了那盏西洋船冰灯以外,还有一只发条小马和一只魔方。
这个水淳他已经打听过了,却是皇三子纯亲王的第五个儿子,颇得皇上的宠爱。只是皇三子却似乎并不是皇位呼声最高的人,他为人冷淡,平日与大臣也并不来往,更没有高贵的母族或者良好的名声。不过,这里是红楼,据说曹雪芹写红楼时的背景其实就是康雍乾三代皇帝,那么这个看上去与雍正有点像的皇三子,会不会就是将来的皇帝呢?
不管怎么说,皇子他是不能去接近的,他不指望拥立之工力,更不想被拉进夺嫡的旋涡。不过,若这皇三子会是新皇,倒没必要阻止孩子们与水淳交好。他们的来往皇上知道,也不会怀疑他的用心,将来若是皇三子当了皇帝,贾家自然多一层保障,若是别人上台,孩子间的来往也不会引起新皇的注意,贾家不至于受到牵连……
赖大带了两个管事进来,给贾代善见礼:“见过老太爷。”
“坐罢,”贾代善示意小厮给他们上了茶,问道,“可是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两个管事不过在椅子上挨了半个屁.股,见问,忙把一直托在手上的两个盒子放在桌上,打开了盖子道:“老太爷请看,这个是我们自己做的八音盒,这个是只怀表。”
“哦?”贾代善对那八音盒不感兴趣,把怀表拿出来看了看,倒是跟自己平日用的差不多,上面标的却不是罗马数字,而是中文的一二三四。便道:“做的不错,只是这钟表都不是平常人能用的起的,外面的装饰一定要精美、豪华,一拿出来就能让人眼睛一亮。比如钟,不一定要做成这么大的座钟,可以把外表做好看一些,小巧一些,让它可以挂在墙壁上当作一种实用的装饰……你们做出来的钟会报时吗?”
一个管事躬了躬身道:“回老太爷,每隔半个时辰响一次,也跟西洋来的钟一样,几点就响几下。”
贾代善点点头:“你们也可以试试自己设定多久响一次的工力能。比如说我想在早上卯时起床,那么我就可以把钟设成平时不响,只在卯时响一次。”
管事点头道:“小的记下了。”
“表也是,不一定要做成怀表,如果把它做小一些,两边加上带子戴在手腕上岂不是更方便?那样女人也能用了——总不能让她们也在人前去怀里摸表不是?那个这表就可以做成手镯的样式,又像镯子一样好看,又能随时看时间。这只是一个提议,具体的你们下去后慢慢琢磨。只有一点,外表一定要做的漂亮,要透着豪华精致,价钱也不能太低。”
管事连连称是。
贾代善这才拿起八音盒。八音盒都是女人和孩子喜欢玩的,这个做的是个仕女弹古筝的样式。他拧上发条,这仕女的手臂便动了起来,一首曲子便流畅地传了出来,音质很好,他来红楼几年也算听过不少班子的演奏了,这并不比真人弹出来的差。
他点点头道:“不错,这做了多少种样式?”
管事忙道:“回老太爷,共有六样,其中筝、琴、琵琶、萧、笛每样各有十个曲子,其中又各做了不同风景不同人物的,还有一个是整个班子齐奏的大八音盒。”
“除了这种姑娘家喜欢的曲子,也可以选些孩子喜欢的。另外也可以做些模仿虫、鸟叫声的,眼睛别只盯着乐器。”他停了停又道,“回头做几个好的送上来,我要送人……是送给孩子玩,一个女孩子,五个男孩子。”
管事答应着下去了。贾代善又吩咐赖大多请几个郎中去庄子里研究牛痘之事,这才慢慢回了后院。
时间就在担忧与紧张中慢慢悠悠地过去了十二天。
这时天色已晚,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叫人去吩咐两位儿媳不用过来伺候,自己与老太太吃了点子东西,两人便又去了安置两个孩子的小院。
许郎中也刚用完饭,进去暗室中看孩子们的情况,二位太太坐立不安地在厅里等着,她们二人平日除了处理一些杂物与睡觉,剩下的时间都是在这间小小的厅中渡过,虽然在这儿还是见不到自己的儿子,心里却还是不放心远离。
见老太爷与老太太来了,忙请了安,请二位坐下。二太太道:“老太爷,老太太,不要着急,下午许郎中给给珠儿和琏儿把过脉后说情况都还好,他刚刚又进去给两个孩子把脉了。”
贾代善点了点头,这个大夫医术虽然比不上宫中的太医,但好在方便,人也勤勉,倒是请对人了。
过了一会儿,许郎中出来了,向老太爷老太太拱了拱手道:“两位哥儿的花儿已经出的差不多了,热度也全退了,明日若身上的红疹全消,就可以出来了。”
两个当母亲的先就念了句佛,老太太连声道:“那可太好了,明日两个孩子出来,我让他们给你磕头。”
许郎中忙道不敢,行了礼便下去了。贾代善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了下来,是他决定要给两个孩子种痘的,若是有个万一,那他心里只怕会有一道永远也不会愈合的伤。
到了第二天,孩子们终于从暗室里出来,老太太搂着两个孙儿直掉眼泪,连说他们瘦了,又是叫人放靴炮,又是让人去做些好吃的来给他们补身子。贾代善待这几个女人都抱过孩子后,这才将两个孩子拉进怀里仔细看了看,又摸出两个盒子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盒子里正是新进上的八音盒,一个是骑在牛背上吹笛的牧童,一个是趴在草丛里鸣叫的蝈蝈,都做的栩栩如生,声音也清脆悦耳。
贾琏一看就喜欢上了那只蝈蝈,贾珠却更喜欢那个牧童,倒是各得其所。奶娘们上来把自己主子带下去梳洗更衣,众人便回到正房,叫人摆了饭上来。为了庆贺,贾代善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几个孩子们喜欢的菜,一家子欢欢喜喜地吃了顿饭。这十来天大家都没好生吃过饭了,这回就连老太太也多吃了一大碗米饭,倒让贾代善有些担心把她撑着了。
两个孩子与水淳果然是交情越来越好,虽然只见了那一面,但后来互相送了几次玩具,又写了几封信——信自然是贾珠执笔的,只是水淳那边却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写的,贾代善也没有去看过他们的信——就拿对方当兄弟一般了。他们玩了一会儿八音盒,又问妹妹有没有。贾琳才几个月大,还不会玩呢,贾代善便给她准备了一个曲子比较柔和的八音盒,让丫头时不时放给她听。贾琮与贾蓉、林玮也每人都准备了一个,贾琮也是他的亲孙子,林玮虽是外孙,对于他这个现代的灵魂来说却与亲孙子也没什么区别,这些孩子都有了,贾蓉不给也不好,于是大家便都有了。
见妹妹也有了,贾琏一边爱不释手地玩着八音盒,一边问:“祖父,我可以把我的八音盒送给水淳么?”
贾代善好笑地道:“我看你很喜欢的样子,你舍得吗?”
“好东西要跟朋友分享,我想把这个送给他,可以吗?”
贾珠忙道:“我长大了,不玩这个,还是把我的给他吧。”
贾代善摸了摸他的脑袋,叫依云道:“去把那个小鸟的八音盒拿来。”依云很快就把八音盒拿来了,贾代善接过来放到贾琏手中道,“放心吧,我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谁的都不用让出去。好了,快下去写信吧,也给他报个平安,让他知道你们已经种完痘了。”
信和礼物很快就送了出去,回信也立刻就送了回来,随信还附带着两块据说是高僧开过光的玉佩。由于时常有信来往,两个孩子早就知道水淳是纯亲王府的孩子了,只是对于孩子们来说,地位的高低在非正式场合是没有意义的,朋友就只是朋友而已。到是成人们大人欣喜,老太太与两个儿媳妇都想借着孩子们之间的交情与纯亲王府攀上关系,被贾代善及时喝止了。
皇帝老了,这个时候去跟他成年的儿子攀关系,这不是找死么?还嫌贾府败的不够快还是怎么的?
路遇纯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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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刚吃完早饭,贾琏便拉着祖父的胳膊道:“老太爷,您之前答应过我们,说等我们从那小黑屋子里出来以后,就带我们去逛街,吃拉面的。”
老太太忙阻拦道:“不行,你们还不知道有没有好清呢,等过两天身体好些再去罢。”
贾琏便不说话了,只眼泪在大眼睛里转啊转啊,用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贾代善,好像随时会开始往外倾泄泪水。贾代善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用手轻轻捏住贾琏的脸蛋道:“哭也没用,这招是谁教你的,嗯?”
“哇……琏儿好可怜啊,都没人疼爱琏儿了……呜呜呜……琏儿是没人要的孩子……呜呜呜……”贾琏一边哭,一边用手揉着眼泪,一副伤心至极的样子。
众人大囧。贾代善假装没看见贾琏在偷看自己,笑着向乖乖坐在一边的贾珠道:“珠儿,你工力课拉下十来天了,呆会儿好好练几张大字,只是别累着了。”
贾珠乖巧地答应着站起来,又看看弟弟,不知道该不该把他一起牵下去。贾琏看见祖父不理自己,这回是真哭了起来,哭的直打嗝,眼睛鼻子也揉的通红。老太太看的心疼极了,忙把小孙孙搂进怀里道:“好了好了,不哭了,等你身体好了就让你祖父带你上街可好?”
贾琏把脸藏在祖母怀里,偷偷看了一眼祖父,见他一脸好笑地看着自己,便又哭了起来,扭股儿糖似地在老太太怀里蹭着,闷声道:“祖父不喜欢琏儿了,祖父不愿意带琏儿上街。”
贾代善同情地看了一眼老太太那被蹭了眼泪鼻涕的褙子,扔掉把贾琏拉到自己怀里的打算,故意看着贾珠道:“去练字吧,一天不练都手生,你这一停十几天,恐怕要退步了。明儿如果许大夫说你的身子完全好了,我就带你上街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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