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奢侈景像了。)这一日,老太太与两位太太去了宁府招待女眷,荣府只招待男客。北静王、南安王、永昌驸马、乐善郡王并几个世交公侯都到了,贾代善按品穿了朝服相迎,这是他穿过来后第一次穿这身衣服,只觉得烦琐不耐。
大家厮见,请入南向大厅拜寿入席。上面两席是北静王与南安王,下面是永昌驸马与乐善郡王并诸位公侯陪坐。左边下手一席是锦乡侯与临昌伯作陪,右边才是贾代善主位。贾赦贾政带着贾珍、贾珠、贾琏、贾琮等几个垂手侍立在他身后。赖大带着一众未留发的小厮在竹帘外侍候着上菜上酒,一班戏子在台上依依呀呀地唱着,贾代善也没听懂他们在唱些什么。这一出唱毕,便有一个小厮捧了戏单下台,递给了一个小管事,小管事再递给赖大。赖大用一个小茶盘把戏单托了,悄悄走进竹帘递给贾珍,贾珍接了才递给贾赦。贾赦托着走至上席,躬身送给南安王道:“请王爷点戏。”
南安王与北静王推辞了一番,便点了一出热闹吉庆的,北静王便也跟着点了一出,接着众公侯互相推让了一回,只让拣好的唱来,这才罢了。贾代善只微笑着与众人应答,台上唱什么他都不在意,反正也听不懂,他还是更习惯有台词歌词出来的电视机啊。
一时戏也看了,酒也吃了,大家更衣随贾代善去了后花园,那儿已经摆好了茶点,女眷丫头们已都去了宁府,倒不怕被冲撞了。
大家坐下喝茶,北静王拉着贾政说了几句话,勉励他好好为皇上效力,又牵着贾珠的手问他多大了,读了些什么书。待听得贾珠说他还不到七周岁,已经读完了论语,大学也念了一半时,极为惊讶地道:“果然是存周的儿子,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可是个有出息的。”便转头向他自己的小厮道,“把我那块牧童骑牛端砚拿来给他。”另又给了一部新书一串珊瑚珠串子,道,“别嫌差,拿着玩罢。”
贾代善忙道:“王爷,那端砚是您的心爱之物,给他一个小孩子也太糟蹋了。”
北静王笑道:“不过是块砚,我看你这孙儿倒真是如宝珠一般,给他倒是恰如其分。”他也不厚此薄彼,贾琏贾琮与贾蓉三人也各得了一部新书一块好砚一串珠子。
四人忙拜谢了,南安王与其余诸人也各有礼物,倒让这几个孩子赚了个盆满钵满。
第二日是贾代善的正日子,一大早族中众人便到荣府给贾代善拜了寿,接着便又是吃酒看戏。贾代善虽然对看戏不耐烦,但因为这一天都是自己人,倒用不着那么拘束,只当那戏台是个不喜欢看的电视节目就是了。
虽然是一家人,男女却还是分席而坐,男客还在向南大厅,女客却安排在了后花园中。先按身份辈份各自向贾代善磕了头,又抬了许多鸟笼子来放生,这才开了席。贾代善这一通折腾早厌烦了,也只得忍着,待勉强吃了几口填了肚子——这几日做寿府里的菜又恢复到以前那种精致油腻了,让他实在是没有一点胃口——贾代善便借口更衣,只带了依云伴月两个丫头出了大厅,溜到贾政住的那个小院偷懒去了。
这一顿酒未末才散,客人们各自散去,到晚间贾代善便道:“着实油腻的不得了了,晚上我们吃涮锅子罢,叫厨房里多多的准备羊肉片与青菜,再调些芝麻酱来。”
老太爷要吃这个,下面的人自然没有异议,有那不喜欢吃的也不过让厨房炒两个菜,准备些米饭就是了。便很快就准备了起来,因为人多,便准备了几个锅子,把桌子一拼,全家人都坐在上面。说是两府人,其实也不过12个人罢了,侍妾是没资格上桌的,加上贾琳还小也不能上桌,这就只剩了11个人。贾代善看了一回,这八仙桌只够坐八个人,如果两张拼起来又太大了些,便道:“不如把小几拼起来,坐的人又多,又紧凑。”
因为府里有温泉庄子,这蔬菜倒也不少,除了大白菜,还有菠菜、油菜、各色蘑菇,加上片得极薄的羊羔肉、鹿肉、各色鱼、豆腐、饺子肉丸等。锅底是十几根大棒骨加上海带、豆腐皮煮的鲜汤,又有香喷喷的芝麻酱,人人都吃的满意极了。
吃罢饭,看看时间还早,老太太便道:“这戏看来看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来行个令罢?”
贾代善暗暗叫苦,他可是连猜拳都不会的,哪会行什么令啊?只是不等他表态便人人说好,他也不好扫众人的兴,只好提心吊胆地等着,希望别出太大的丑罢了。
贾赦便道:“那我们行个飞花令好了。”
贾琏怯怯地道:“老爷,我不会。”
贾珠也说不会,贾赦笑道:“这个令容易的很,只是说一句带花字的七言诗句,数到花字是谁,谁就喝一杯就是了。不过你们几个小孩子就喝一小口意思一下就是了。”
贾珍媳妇便道:“我没读过书,便来做个令官罢,只管着监督喝酒。”
众人都道好,贾代善也放下心来,这个令倒容易,诗词他也记得两句。便道:“那么我先说。出门俱是看花人。”
众人依次数过去,却是二太太,便笑道:“该二太太喝酒。”
二太太喝了一杯,道:“春风桃李花开日,蓉儿,该你了。”
接着便是贾蓉,贾蓉才四岁,小小地抿了口酒就被呛得咳了起来,贾代善忙令人给他换了玫瑰露兑的水来,他喝了一口,这才好了些,想了半日道:“春去花还在。”这却是贾代善上次逗他玩儿时教的,是小学课本里那首着带迷的诗“画”,至于这时候有没有贾代善却不知道。这是句五言诗,本来不算,但他还小,却没人去为难他,只一个一个数下去,却正是老太太。老太太笑了起来,也喝了一杯,说了一句:“桃花乱落如红雨。”
这回却轮到贾政了,贾政吃了酒,说了句“落花时节又逢君。”
大太太喝了酒,道:“今日花开又一年。”
数下去该贾珍喝酒,他笑着喝了一杯道:“等了半天总算轮到我喝酒了,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回是贾代善,他也喝了一杯,想了想道:“去年花里逢君别。”
众人忙数了一番,道:“轮到赦儿∕大老爷了。”
贾赦便喝了酒,道:“此花开尽更无花。”
众人待要数,一想便傻了眼,这可有两个花字呢。便让贾赦再说一句,贾赦却道:“只按后面那个字算就是了。”怎么也不肯再说,他读的诗不多,此时又有了些酒意,哪里还能再想出一句诗来。
众人无奈,只得数了一回,却正是贾琏。贾琏噘了噘嘴,小小地抿了一口,想了想道:“桃花潭水深千尺。”
然后是贾琮,贾琮吭哧吭哧了半天,哭了起来:“你们把有花字的诗都说完了,我都没得说了。”
众人倒好笑起来,贾代善忙道:“是都说完了呢,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散了罢,孩子们还是早些睡觉的好。”
众人也都觉得有些醉意,便都应是,各自由下人扶了,散去。老太太本来说时间太晚了,留贾珍一家子在荣府住一晚,但贾珍媳妇不放心府里没一个主人,便只得叫下人好生跟着,让他们回去了。
冰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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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代善的寿辰过去,下人们光是收拾就用了两三日,加上那些礼物的清点、造册、封存、回礼,不知不觉就到了年末。
家学里已经放了学了,贾珠的学问向来是好的,石珠元在贾代善问起是没口子的称赞,就连贾琏这个不爱读书的,因为乖巧也极得石老先生的眼缘,倒也读了不少书进去。其余旁支子弟也有许多成绩好的,一是为了那一个月二两银子的笔墨钱,不但自己的嚼用省了,还要以给家里添些家用;二是想着将来科举出身,谋个官职也好摆脱贫困。也有自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为了将来的生计去隔壁院中学手艺或者学做生意的。若是一直这样顺利下去,贾家族中将来倒也不愁没人可用了。
贾代善见家学里不再像原著中那样乱,心里倒也高兴,到过年时便陪着几个孙子折腾起来。正好这年冬天天冷,厚厚的雪一层一层的下,屋顶上的雪怕有半尺厚,风也大的紧,吹得屋檐下的灯笼乱晃,偶尔要出去时也只能提那种西洋来的小玻璃马灯。
这一日,贾代善又带着几个孙儿去园子里玩。这里园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白雪衬着红梅倒正是一副美景。便又暗暗可惜,只恨不得自己手里有架照相机才好,把这美景留下来,到炎夏时再慢慢欣赏,岂不是胜过用冰?
看了一会儿梅花,几个小子就耐不住了,又是堆雪人,又是打雪伏,闹了好一会儿,贾琏累的气喘吁吁,直接就往一块厚厚的没有踩坏的雪地上倒了下去。旁边伺候的丫头吓了一跳,连忙要过去把他拉起来,贾代善看了一眼,连忙止住丫头,道:“等一下,你慢慢的把他拉起来,别把雪弄乱了……对,小心脚下,别乱踩。”
丫头与贾琏都不解,但看到老太爷郑重其事的样子,便也小心翼翼地不把雪弄乱。
“你们看,这是琏儿。”贾代善指着贾琏的身体印道。
众人一看,雪地上那个印可不就是个贾琏么,孩子们便兴奋起来,也各自找了平整的雪地往下倒。这也是有技术的,若是你着地时移动了一下或者起来时屈了一下腿或者摆了一下胳膊,那就失败了。
好半天,终于每个人都把自己印在了雪地上,他们的眼睛就投向了湖。这湖里原本养了些观赏鱼,后来贾代善为了逗孙子们开心,便投了些普通的鲤鱼、草鱼之类的下去,时不时带他们来钓鱼玩儿。只是这会儿整个湖都冻住了,冰怕不有一尺多厚呢。
反正冰厚不怕会裂,贾代善便也不去管他们,由着他们跑到冰上滑来滑去,摔得砰砰响来哈哈大笑。贾代善看着也好笑,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滑过几次的,便站在岸边笑道:“你们把身体稍微向前倾一点,别往后仰……对,脚要抬起来……唉呀……”
三个小家伙本来就站不太稳,偏还要打闹,一不小心便摔成了一团,逗得众人都大笑起来,忙又去看摔坏了没有。若是平时摔的这么狠,至少贾琏贾琮是要哭鼻子的,这会儿却自己揉一揉就又站起来继续玩闹去了。贾代善见了便不让人上前,只让他们玩去,反正穿的厚实,摔也摔不出什么大问题了,有点青肿回去用药酒揉揉就好了。他自己倒是看着冰想出个好玩意儿来。
晚上,贾代善便把半桶水放在屋外,只等着第二天冻起来了好用,不想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虽然天气寒冷,却也没冷到一夜间就把桶水冻结实的地步,不过是面上结了层两厘米厚的冰而已。贾代善无法,想着湖里的冰要留给孩子们玩,便让人去河里取了一大块冰来,自己亲自动手将它凿成一个中空的圆柱,再涂上彩色颜料,点上一支蜡烛,于是一盏简易冰灯就做好了。到了夜间,他把几个孩子带到冰灯前,点上蜡烛,彩色的光朦胧地透出来,众人都说好看。贾代善这不过是投石问路,见这冰灯有市场,便命人多多的去河里凿了冰来,一部分存在冰窖里留着夏天的时候用,又请了个会雕刻的匠人来,把那些冰都雕成动物的模样,中间挖空了插上蜡烛摆在府中各处,倒成了一景。
贾琏却不满足地道:“老太爷,这些都不能拿在手里玩,我想要一盏可以提在手里的冰灯。”
他这么说贾代善哪有不答应的,又不费什么事。便道:“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来试试如何?这样你想要什么形状的就雕什么形状。”
几个孩子都叫好。便从大块的冰上凿了几块小的下来,想提在手里,这冰灯就不能太大,不然冰不比用木头或竹子扎的花灯,可是重的很。
贾珠雕的是只兔子,自从他两岁那年得到他的第一只兔子后,他最喜欢的动物就是兔子了。这个也还算好雕,只要把长耳朵短尾巴的特征雕出来就大概有个模样了。然后在背上掏个洞,冻了根钉子里面以便插蜡烛,再钻出几个小洞穿了提绳,然后细细地打磨雕琢了一番,把眼睛染上红色,一只兔子冰灯就算做好了。贾琏雕的是只小狗,贾琮的是只小鸟,贾蓉也闻讯赶来,雕了一只小鹿——虽然一点也看不出哪儿像鹿来。然后他们一起动手,给一岁的多林玮表弟雕了一条鱼,给才几个月大的妹妹雕了一只猪。
“妹妹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就跟一只小猪一样。”贾琏说,其余几个孩子一起点头。
到了十五元宵那日,城里各处挂出花灯,各种样式都有,倒是争奇斗艳,却也万变不离其中,只荣府门口却没挂灯,只摆着两块一人高的大冰块,被雕成了狮子模样,又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把它染了颜色,真正是栩栩如生。中间又挖空了点上蜡烛,却比别人家的花灯都要惹人注目。
又有十来只一尺来高的小冰灯,也是雕成各种小动物模样,里面点了蜡烛,外面就像平常的花灯一般贴了谜语让人去猜,有猜中的便可以把这盏冰灯拿去,倒也吸引了许多人来围观。
贾府中的晚宴散后,贾珠贾琏提着自己的冰灯跟着祖父到门口凑热闹,这时冰灯已是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了,只是因为刚开始不久,冰灯基本上都还在。冰灯上的谜语有雅有俗,贾代善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儿,俗的他当然听的懂,也猜出了几个,雅的就没辙了。就算他读过几本古书,他又不是那种过目不忘的人,哪里记得里面的每一句话呢,而且还是用来猜谜。
人越来越多,贾代善怕挤坏了两个孙子,也怕自己一没注意就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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