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还是不注意!
他微微有些恼怒她的疏忽,这样的疏忽让他不自觉联想到那场心惊胆战的手术。若是她稍加注意,对自己多一点在乎,也不至于让身体状况那么差劲就被迫上手术台。
“都12月了就穿这么一点,又想生病?怎么就不长记性!”他沉着脸数落她,没有注意说错了话。冬季受了寒容易生病的是“蝶野璃”,而他认识“闲院凌汐”不过几个月,“又想生病”这种话未免奇怪。凌汐本人倒是没发觉,但是旁边的三人皆是一愣,静藤安和忍足有点担心,以撒则是有些失落,并未觉得有什么其他不对劲,让观察的静藤安又松下一口气。
“我……”凌汐局促的开口,却在刚说了一个字的时候消了音,迹部用自己的手包住她冰凉的手而后放进自己的口袋,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个动作一下子拉近了很多,侧面看上去像是在拥抱,凌汐甚至能够听见迹部呼吸的声音。
她的脸腾得烧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样子。好……暧昧的姿势,可是她却一点都不讨厌。他的身上有着大海的味道,清新自然,冷硬而不失温柔,让人无法抗拒。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时,他们也会拥抱,在有好成绩时,在需要支持时,在感谢时,可是她不曾有这样微妙羞涩的心理,反倒是现在,他只不过是关心她着凉,却让她这么紧张害羞。他的手暖暖的,体温源源不断传到她冰凉的皮肤上,暖意从指尖渗进来,缓慢而坚定,熨烫了她的心底,宝石绿的水眸漾出别样的温情,染得她一贯疏离淡然的脸庞都缓和了线条。旁边的三人看得真切,心思各异却也没出声打扰,保持了安静,迹部看不到凌汐的表情,他握着她的手,视线越过她的发顶看向遥远的虚无,眼角的泪痣骄傲而华丽,高贵的灰眸却溢满了难言的苦涩和酸楚。
他想起那年秋天送璃回家的路上看到的,她趴在降下的车窗边,用自己的左手包住右手,周而复始,寂寞得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路边的拉面馆灯火憧憧,掀起的门帘里飘出丝丝热气,秋夜的风灌进车窗,吹动她柔软的发丝,遗世独立。
他记得那时,她好像是笑了吧?那种带着憧憬、羡慕、向往和自嘲的笑声,那么孤独,那么倔强,却始终背对着他,不肯让他看见一丁点儿的难过和脆弱。
左手碰着右手,冰凉与冰凉做伴,而他何其残忍和狠绝,将她一个人丢在寒风猎猎中,徒留她满目疮痍毫无方向。
那个时候她就该是生病了吧?只吃那么一点东西,被头痛折磨得浑身冷汗面色苍白,却还要强作笑容在母亲和自己面前维持尊严骄傲和他们之间所谓的“相安无事”。她一个人徘徊在公寓冰冷的房间时,他和西园www.shukeju.com]寺真夜耳鬓厮磨,她忍受着病痛的折磨时,他在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固守着无谓的矜持一无所知。她渴求的不过是寒冷冬夜的一件外衣,迷雾中牵着她带她走下去的一双手,他明明伸手就能给,却因为可笑的自负一而再再而三的将她推开,固执的不愿面对自己的感情,困在刚愎自用的高傲中被假象蒙蔽了双目。
静藤安恨西园寺真夜,恨她玩弄手段栽赃陷害,恨她咄咄逼人自私狭隘,她把她当做罪魁祸首,像对付这个世界上最势不两立的敌人一样惩罚她、报复她,好像她是害凌汐离开的凶手,可是迹部知道不是的,真正的凶手是他自己,他没有在她需要他的信任和支持时给予哪怕一丝一毫的理解。
西园寺真夜与凌汐来说不过是路人,她的诋毁挑衅设计污蔑都动不了她分毫,因为她不在意,而他对真夜的纵容对她的质疑才是最厉害的武器,让她绝望痛苦,只因为她心中对他的期待和在乎。他和她都是这样,敌人无法撼动,然,同类的亲密准确无误的执刀捅伤。
我要拿你怎么办呢?愧疚着给你的伤害,却没有勇气告诉你真相,连道歉都只能在心里悄悄地说。明明讨厌着欺骗和背叛,却又利用了你的信任和遗忘联合全世界的人继续欺瞒,借以掩饰曾经犯下的无可弥补的错误。这样的我,自是知道没有资格请求你的谅解,不配做那个让你全身www.shukeju.com]心依赖交付的人,只能用这种卑鄙偏执的方法让你的世界里只有我,杜绝你离开我的危险,禁锢了你的人生,同时也毁了你未来存在的千万种期待和可能。这么盲目,这么可恶,这么该死的霸道,又是这么令人不齿的软弱,就像我现在握着你的手,感受到你就在我身边,却不敢说那句我早已在心里重复千万遍的话,即使它只有短短三个字,即使我那么迫切的想要告诉你我的心意。我怕太过接近唤醒你尘封的记忆伤了你,又怕离得太远眼睁睁看着你牵了别人的手,所以凌汐,我该拿你,怎么办?
“……景吾……景吾……”凌汐觉得迹部的手在颤抖,她抬头看见他满目压抑的痛楚吓了一大跳,着急的推了推他,也让迹部猛地惊醒,对上凌汐担忧的神色他微微愣怔,继而眼底泛起温柔,安抚地揉揉她的发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手触着她发顶的那一瞬间,凌汐不易察觉的颤抖了一下,深埋心底的久违的熟悉感铺天盖地涌来,覆盖着眼前的温柔呵护,势如破竹的驰骋在陌生的时代,敲开紧闭的门扉。有什么东西将粗壮的禁锢的铁链撕扯www.shukeju.com]的铮铮作响,眷恋的缱绻和莫名的排斥交替出现,仿佛身体的记忆,叫嚣着抗拒和渴望,黑色的烈焰侵袭了半个原野,爱而不得的恋人隔着宽广的沼泽你进我退,横亘在中间的,是深陷泥足的爱情,铺满了整片泥泞,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
后来的后来,我想,我遗忘了你的存在你的容颜你的气息你的温度,然而身体的本能记录了我们的故事,把我们交叉后又分开的时空扭转,幻象重叠。
未来的www.shukeju.com]未来,我相信了所谓命运和神灵,让我从没有你的时空触到了你的双手,却也永远的记住,就算颠覆世界坐拥奇迹,也不能改变我们的过程羁绊。
可是那些结局呢?那些剧本呢?我们在嘲笑童话千篇一律的幼稚结尾时,又无一不在心里祈祷,能够拥有一个如斯的句点,不求轰轰烈烈,不求跌宕起伏,只要一句“再后来,一切都好”……——
(炫)(书)(网)这章写得多了~~~不知道乃们还满意不~~~
Chapter 66
当你真正爱一样东西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语言多么的脆弱和无力,文字与感觉永远有隔阂。
——题记
欧美国家对圣诞节的重视远远高于东方国家,学校还专门为了圣诞设置了两周的假期。静藤安和忍足在普林斯顿逛了两周之后飞回了旧金山,对于迹部和凌汐之间时而温馨时而诡异的气场已经不想过多评价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凌汐应该是喜欢迹部的,两人现在缺乏的是一个表白的契机和确立关系的行为而已,根本不需要敲什么边鼓。
说老实话,迹部到现在都没表白让忍足很意外,他以为一旦确定了凌汐就是蝶野璃,迹部应该很快就采取行动,可是只见他从各个方面关心照顾人家,却始终没有说喜欢人家,实在不符合迹部的风格。他总觉得,迹部似乎在纠结什么,但至于具体是什么,他还猜不到。算了,那两个人的孽缘他还真管不了,有那会儿工夫,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驯服自家那只利爪的猫咪呢!貌似那也是个艰巨的任务啊!
圣诞节过后马上就是期末考试,然后就是寒假。迹部摩挲着胸口一直未曾离身的对戒吊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需要决定一件事,究竟是向凌汐坦诚过去的一切还是就这样隐瞒下去呢?毫无疑问,如果她知道了以前的事,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可若是因为这样就骗她,他真的能够心安理得吗?
他想起有一次无意中看到凌汐戴着的绿松石项链。那是他送给她的16岁的生日礼物,没想到她竟然还保留着,而且从不离身。那一刻,他的心满满的柔软和温情。克制着情绪问过她那项链的来历,结果凌汐的回答是轻描淡写的“忘记了,大概是以前的友人送的吧”,似乎还怕他没听懂,云淡风轻的告诉他她曾经脑部动过手术。虽然迹部早就知道她丧失记忆是因为海马体缺失,但听她亲口讲仍然有些不是滋味。
那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不管是面对单调无聊的治疗过程还是惨淡无光的手术成功率甚至可怕的后果,她都必须独自承担,自己为自己签下手术同意书,任何坏消息自己都是第一个知道,甚至不存在善意的欺骗和隐瞒,连接受和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到底是怎样做出了那样艰难的决定啊?抛弃记忆,不知道将要遗忘的究竟会是哪一部分内容,什么都是不确定的未知,却仍然保持着倔强和冷静,安排一切,连能为他做的都考虑得面面俱到。她到底还要让人多心疼?
送忍足和静藤安去机场时,忍足对他说:“迹部,这世界上并不是真实的就是好的,如果真相会让人痛苦,那么还不如谎言。”
呵,迹部景吾,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干脆了?迹部苦笑了一下。难道说凌汐知道了以前的事他就会放手了吗?显然不会!那还想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做什么?他大少爷几时有过这么不华丽的时候?闲院凌汐,本大爷要定你了,决不放弃!
凌汐坐在豪华的餐厅里,故作平静的对付面前的菜品,维持优雅礼节的同时偷偷瞄了对面某位华丽依旧的大少爷一眼。奇怪了,不就是过个圣诞节,也不是没有一起庆祝过节日,为什么会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呢?怎么说,就好像漂浮着粉红色泡泡的少女幻想……黑线,果然想错了吗?她是20岁不是2岁,用不用那么梦幻?
迹部轻轻摇了摇高脚杯中精美的LaRomaneeConti(罗曼尼•康帝),含笑看着对面举止优雅的可以跟王室媲美的女子,漂亮的桃花眸泛起丝丝温柔和风情,同时也稍微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头一回对女生表白,一点经验都没有,会紧张是理所当然的,想想昨天晚上忍足发邮件给他“友情建议”的那些告白用语,迹部就一头黑线。那种白痴肉麻的话,谁说的出来啊?又不是哄小孩,华而不实的说辞,凌汐会吃那一套才怪!当他大少爷是勃朗宁上身了?
凌汐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迹部的眼神像一根绳子牢牢捆绑着她,让她动作都快不自然了。明明是圣诞这种大节日,餐厅生意好的不像话才对,但是他们就餐的地方却被迹部整个包了场,昏黄的灯光暧昧迷蒙,衬着满室的玫瑰,让凌汐隐隐猜到他要做什么,不禁有些脸红,用尽全力才在迹部锁得紧紧的目光中保持了平静。
讨厌!这种期待的心情算怎么回事啊?她懊恼地想着,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才敢抬头和迹部对视。
早知道迹部景吾的魅力,可是今天的迹部少了平日的张狂,多了几分性感,一身Armani的黑西装不仅没让他显得冷漠,反倒凸显出英挺成熟的气质,洁白的衬衫和西装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干净利落,微扬的唇角勾出性感的弧度,漫不经心的一瞥都风情万种。凌汐在心里默默腹诽——笑就笑,笑得那么妩媚干什么?这样很容易诱人犯罪好不好?
迹部好笑的看着凌汐故作镇静的表情,原本有点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这丫头,太可爱了!他的目光变得深邃,锁住她精致的俏脸。这样的她,这样完美迷人的她,真不想让别人窥视到呢!
贵族的礼仪规范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两人安静的用过餐,服务生撤下了主菜的餐具送上甜点,迹部才清了清嗓子,有点生硬地打破微妙的气氛。
“有话要讲?”凌汐做好心理建设,看着他。尽管心里已经或多或少猜到他要讲什么,还是免不了紧张和期待。
“我……”
低沉的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的插入,迹部的表情顿时一僵,俊脸黑下一半,心里暗www.shukeju.com]暗诅咒这个不会挑时机打电话的混蛋,神色难得尴尬起来。凌汐理解的一笑示意他先听电话,有些好笑的看他黑着脸没好气的按下接听键走到餐厅外面,百无聊赖的透过落地窗看着大厦下面的街道。
刚刚八点,纽约的这个时间还很早,曼哈顿五光十色的霓虹更是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整个城市活跃的过分。凌汐侧着头看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像,稍微有点可惜刚才被破坏的气氛,她也想知道,迹部那样的人,会怎么处理那种情况呢!
温情暧昧的灯光柔和迷蒙,模糊了正与邪,凌汐有些无聊的撑着额头,暗自埋怨迹部接个电话怎么这么久。他黑色精致的钱夹扔在桌角,昂贵的皮革折射出神秘柔和的光线,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视线对准桌子中央跳动的烛光,白皙的酥手无意识的把玩着手边唯一能够充当玩具的钱夹,在桌上若有若无的碰撞,一不留神,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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