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处望去,金发碧眼有着显著欧洲长相特征的男子快步走上前,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凌汐一把抱进怀里,完全无视迹部骤然黑下来的脸和静藤安的满目诧异。
“以撒?”愣了几秒钟,凌汐迟疑地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在看清来人长相之后浮上一抹笑容,“你怎么在这里?”“我很想你。”金发帅哥半真半假的回答,熟稔亲昵的揉了揉凌汐的发顶,语言和动作让旁边的迹部脸色又黑了几分,锐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那只碍事的爪子恨不得直接给他剁掉,但是那个白痴女人到底有没有点觉悟?居然乖乖的任由那男人像对待宠物一样对她不懂躲开,真是不华丽到极点了!
“真是的!不就才两三个月没见,你至于吗?”不知道是没注意到对方眼神里的温柔还是刻意忽略,凌汐的回答显得正常极了,一点都不配合刚才好不容易暧昧起来的气氛。这一回答让满怀希望的以撒垮了脸,而迹部的表情也终于柔和了一些。
“还真冷淡。”以撒撇了撇嘴角掩饰下失望,“这次展览塞雷斯也会来,我正好有事要办,顺便过来看看你。来美国这么久也不和我联系,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边说,边泄愤似的捏了捏凌汐的鼻子,做出一副生气的样子,湖蓝色的眼眸里飞快闪过眷恋和爱惜。
“诶?塞雷斯也要来吗?你没骗我?”凌汐的注意力全被这件事吸引,从以撒手底挣脱出来惊喜的问道,有意无意的忽视了他亲密的说法。以撒•维拉是维拉公爵的三子,她在剑桥的学长,她一直以来视为兄长的存在,虽然知道对方的心意,也并没有打算和他有进一步的发展,又鉴于以撒没有明确表白过,她只能假装不知道他的想法。
“啊恩,你这个不华丽的女人,一惊一乍的像什么样子?”没等以撒回答,凌汐便感www.shukeju.com]到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将她扯了过去,后背撞上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同时,某位大爷嚣张熟悉的华丽声线从头顶飘下来,带着不满和醋意。竟然无视他大爷华丽丽的存在旁若无人的叙旧!真是让人不爽!
“你是哪位?”以撒眯起湛蓝的眼睛,危险地盯着迹部,脸上的笑容若说公式化,倒不如说是战意浓浓。看着佳人和别的男人以那么亲密的姿势站在一起,那男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问别人的名字之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这是基本的礼仪。”迹部挑衅的回视,宣誓主权似的把凌汐圈在自己怀里,手臂环在凌汐腰上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了一些,嘴角的笑容肆意而张狂,气势全开,竟让身为英国最古老传统的贵族家族成员的以撒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我是以撒•维拉。”不动声色的在心里重新给迹部下了评价,以撒瞪着迹部圈在凌汐腰间碍眼的手臂,恨不得在上面瞪出一个窟窿来,语气也不甘不愿的。可恶!竟然明目张胆地占便宜,更可气的是,艾琳竟然没有反抗!
“本大爷是迹部
景吾。”仿佛感受到了以撒的怨念,迹部笑得更放肆了,脸上的表情简直趋近“得意”。管他是维拉还是梅森什么的,跟他大爷抢女人,美国总统也不行!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这么幼稚?”看着两个对峙不下的人,凌汐无奈的叹了口气挣开迹部的怀抱,有点奇怪迹部为什么显得怪怪的。难道是因为以撒抢了他风头所以不高兴不成?不会这么孩子气吧?怎么看着这两人,她会觉得他们似乎隐隐有种“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感觉呢?果然是错觉吧?
“景吾,以撒是我在剑桥的学长,给了我不少关照。”瞟到迹部因为她挣开他的手臂似乎隐隐又沉下去的脸色,凌汐赶忙抓住他的手掌摇了摇解释道,不希望两个人弄得太僵。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解释,要说起来,以撒•维拉是关系不错的学长,迹部也顶多算是相处很好的朋友罢了,半斤八两,没什么偏向,但就是莫名的不想让他误会自己和以撒的关系。怪了,干嘛那么在意他的想法?凌汐有点郁闷的自问。
“嗯哼……”似乎对凌汐的解释很满意,迹部的脸色缓和下来,反握住她的手,对对面的人点了点头,没什么诚意的道谢,让人完全听不出感谢意味,倒更像是示威。已经彻底沦为背景的静藤安和忍足幸灾乐祸地看好戏,就差捧杯热茶搬个凳子围观了。
不远处有一同参加这次展会的同学在叫凌汐,似乎有什么工作,凌汐为难的看了看依旧剑拔弩张的两人,又看了眼叫她的同学,犹豫了片刻:“那个,以撒,我现在有点事要忙,等会儿我们再聊吧!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让景吾带你参观一下校园可以吗?”
喂喂,我说小姐你是不是故意的呀?静藤安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那个以撒•维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大小姐你的狂热爱慕者,你不理人家就算了,竟然还让“情敌一号”招待人家吗?你安得什么心啊?要不是看凌汐一副认真在提建议的样子,她真的会以为凌汐是有心为之的呢!
“嗯哼,有事就快去吧,本大爷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招呼一下,放心好了。”相比以撒•维拉身后黑色的怨气,迹部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看向凌汐的眼神也温柔不少,让旁边的忍足硬生生打了个寒战。这么温柔的迹部,没看习惯还真恐怖!
快要12月份的天气已经不暖和了,但是普林斯顿的校园里的常绿乔木还依然郁郁葱葱,甬路上,两个同样出色的男子并排走着,迥然相异却都超凡脱俗的魅力让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灰紫色发的男子是典型的东方人,剑眉星目,眼角的一点泪痣不但没有减弱他的俊美,反倒平添了几分魅惑妖娆。金发的男子却是欧洲面孔,湛蓝的眼睛深邃多情,性感的唇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邪笑,优雅的贵族气质中夹杂着邪恶和冷峻。
“你和艾琳是什么关系?”以撒先开口。他认识艾琳三年了,自认很了解她,却从来没见她在谁面前那么放松和真实的笑过,她给他的印象总是矜持而疏离的,有意无意在自己与别人之间隔开一道屏障,无法轻易突破,但是在这个男人面前,艾琳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真实,就算只是浅浅一笑也仿佛染上了温情。那样的她,那么耀眼,却又让他觉得无法企及。
“啊恩,她是本大爷认可的人,也是唯一有资格站在本大爷身边和本大爷共度一生的人。这样说,你明白了吗?”迹部回答得毫不迟疑。无论谁问这样的问题,他都会这么回答,不需要思考犹豫。这本就应该是他早已想明白的,却因为他一时的失误和过错延迟到了现在,好在上天并没有将他的希望完全夺走,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这一次,他迹部景吾势在必得,绝对不可能放开她的手。不管她叫什么名字,不管她是否记得他,他只需要知道,他要她,这就够了。
“你们是……情侣?”迹部的回答让以撒的心一沉。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像是家族里那些长期上位者的压迫感,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如果艾琳在和他交往,自己也许真的没什么希望。
迹部没说话,事实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以撒•维拉。他们是什么关系呢?未婚夫妻?可是和迹部景吾有婚约的是“蝶野璃”而不是“闲院凌汐”。男女朋友?他却从来没有对她表白过。知己?青梅竹马?这不是他要的。他浪费了那么多时光和机会,否定了他们的身份和关系,模模糊糊的朝前走着,把什么都弄丢了,现在要回头谈何容易?他明明知道她丢失的记忆是什么,却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她而刻意的隐瞒,剥夺了她拥有完整人生的权利,还用“不想让她痛苦为难”这样的理由给自己卑劣的行径找借口,他有什么资格呢?他所以为能够给的弥补,能够给的幸福,真的是她需要的吗?像他这样亲手伤害了爱人的人,有资格请求原谅吗?
以撒不是笨蛋,迹部的反应他看在眼里,稍微放心了一点。艾琳是第一个让他有了婚姻的冲动的人,只要她还没有结婚,他就不会放手。他承认迹部景吾确实是人中龙凤,但是这也不能让他退缩,这是他身为维拉家族的坚持和固执。
“我绝对不会放弃。”他看着迹部,认真非常,神秘的湛蓝对上高贵的深灰,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坚持。
凌汐打来电话问两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她过来找他们,告知了具体位置后他们等在原地,刚才落在两人后面的静藤安和忍足见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也走上前来,于是他们看到的就是从远处快步向他们走来的女孩,穿着ChristianLacroix的风衣,棕红色的长发被风吹起,她的脸微微有些红,大概是因为天气有些冷的缘故,虽然步履匆匆却还未失优雅,每一步都精准高贵,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彰显无遗。
迹部突然就心疼起来。到底是要怎样克己才能做到像她这般宠辱不惊,硬生生将所有不雅的情绪都暗暗藏起,不给任何人窥视到一丝,就连在如此相熟的他们面前都是这样的矜持,毫不放松,将那些繁杂的礼仪融进了骨髓里,成为身体的本能。他知道这样是多么累,所以更加痛恨起自己犯下的错误。
对她那么糟糕那么残忍的他,真该下地狱啊!有什么资格厚着脸皮站在这里,仗着她遗忘了那些伤害就枉顾自己之前的混账硬要走进她呢?她是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的她只有他对她在乎和关心的印象,但是他就真的因了自己的自私雪藏她15年的记忆吗?他就自以为是的认为她要的幸福非他不可吗?他就自作主张的将她规划到他未来的人生中甚至不管任何人的意见包括她自己吗?他又有什么权利,在她的人生中这么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她厚厚的日记本里,写得最多的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和他比肩,一直铭记着他在相遇之初给的那一点点温暖和好,靠着那微薄的一点温度支撑前行,可他却曾经那样否定过她,多么该死,多么可恶!他错过了她为他打开的心门,本来就应该接受分开的结局,就因为他自己不甘心,因为她恰好忘了他的糟糕,就自以为是的要霸占她的美好,卑鄙的想出“爱”和“弥补”这样的借口,又可曾问过她是否需要?
呵,迹部景吾,果然,不管是以前还是三年后的今天,你都是一样的横冲直撞,霸道狂妄的让人憎恨。
他微微侧脸,凤目染上深沉的懊悔和痛苦,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僵硬的紧缩颤抖着。真可笑,伤害了之后才为她考虑,他到底是多么自私多么愚蠢!亲手刻下的最难以磨灭的伤痕,他不敢面对只能不断掩饰和逃避,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其实说到底还不是不够勇敢。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景吾,你怎么了?”清亮的声音带着疑惑和关切响起,迹部转头就看见了凌汐有些担心的表情,秀气的眉微微蹙着,潋滟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难掩忧色。
“没事。”一阵一阵的疼痛好像最细密的针,落下来扎进心脏,他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毅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才维持住平日的样子,感觉苦涩和窒息感从心脏的最边缘飞快地侵入,一瞬间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感官。他想起以前她总是温婉的笑着的样子,想起她被他伤害之后面无表情的脸和无波无澜的语调,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铁掌卡着,又痛又痒,让他几乎垂泪。
她又是用多大的力气控制住自己不失态,小心翼翼地经营自己那一方天地和感情的?她的身体里,到底蕴藏着多少隐忍才能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不哭不喊?
凌汐有些诧异。她觉得迹部怪怪的,虽然是看着自己,但又觉得他不是在看她,而是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回忆。他们以前认识吗?为什么他要用那种充满了压抑痛楚和悔恨的目光凝视她?这样的迹部她不曾见过,尽管已经在尽力控制,但是她看得出他的失态。那个一直以来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的情绪如此激烈?
“你身体不舒服?”她推推他,迟疑着问,心头泛上遥远得看不清年代的画面,一闪即逝,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迹部回过神来,从神思中抽离,看清了凌汐被风吹乱的长发和微红的面颊,顿时皱起了www.shukeju.com]眉头,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她围上,浅紫色与他发色相近的颜色,是她感恩节时送他的礼物,带着他的体温触碰她的肌肤,让凌汐一下子觉得那里的皮肤都要着火了似的滚烫灼人。
她不安的抬手拉扯了一下柔软的围巾,下意识避开迹部的视线。奇怪了,总是在面对他的时候出现这种甜蜜又羞涩的感觉,尴尬又恼人。她是……喜欢他吗?所以才会因为被他注视和在意而感到开心。
迹部注意到她的指尖有些发青,大约是太冷的缘故。从小她的体质就不好,末梢血液循环很差劲,手总是最需要保暖的地方。这笨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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