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宣德帝瞥了眼刘公公。
“公主,公主至今……还未找到。”迅速说完最后几个字,刘公公就退避到一旁,警惕地看着宣德帝。
宣德帝没理会他,吃惊于刚才的话语,皱了皱眉,“一宫的宫人都出动找了,到现在还未找到?”
刘公公哆嗦了下身子,回道:“是。”
“是吗?明天把承华宫的人全换了,还有负责照顾二公主的人也给朕换了。你就先退下吧,这次可得给朕长着眼,别又挑了些不成事的人进来。”
刘公公颔首应声退下。
“说吧,怎么回事?”宣德帝轻叩了桌子两下,便有个黑影飞出。
“据下面来报,二公主躲于承华宫前院假山里,一直不曾出来,也未有宫人找到。”
宣德帝听后很是无奈,看来他这个二女儿倒是耐性十足啊,能在里头这么长时间也不出来,难得!
既然没出什么事,宣德帝也不着急,细细问过各宫的反应,以及初次上任的华裳。听华裳在承华宫里休息时候,心里掠过一丝不满,却很快散去,更多的是安心。听完,这才施施然地起身,亲自去寻他那闹得人鸡飞狗跳的二公主。
等宣德帝来到承华宫前院假山旁,亲自把里头已经睡着的二公主抱出来,这大公主也听了宫人的回报,来到了假山旁。
看着躺在父皇怀里的喻玥,喻琪总算松了口气。
“喻琪见过父皇,父皇万安。”喻琪顺了顺气,勉强不气喘了,才行礼道。
“万安呐,有你们几个在,朕想万安也万安不了。”宣德帝轻轻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看了看怀着的和一旁站着的。
“小林子,去和竹雪宫的回禀声,就说二公主已经找到了,让她不要担心。”说完,宣德帝便迈步往承华宫后殿走去。
大公主一路尾随着来到二公主的寝殿,看着自己的父皇小心翼翼地把喻玥放入被窝,轻手轻脚地替喻玥除去鞋袜,她只想,如果她失踪了,父皇是不是也会亲自来找自己,是不是也会这么对自己,想着想着,眼里便流露出了渴望。
“琪儿,你也累了,先下去梳洗下吧,待会好用膳。”宣德帝看着身后的喻琪,难得欣慰地笑了笑。
“父皇,琪儿,琪儿不累的,琪儿只是看看玥儿。”喻琪很少见宣德帝如此和颜悦色,平时宣德帝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严父的形象,让人不敢放肆,如今听得自己的父皇关心自己,喻玥只觉得今日是最幸福的一日,就想留下来多待会。
宣德帝略皱了皱眉,回首望了眼眼皮颤动的喻玥,声音一沉,“累了就去休息,明明累了还说不累,那是欺君,懂吗?”欺君两字,说得分外缓慢。
喻琪眼泛泪花,身子微微颤抖,抑制着自己不掉眼泪,父皇说过,眼泪唤不回什么,只是彰显了自己的懦弱,所以她不能哭,不哭。虽极力抑制,声音却仍有些哽咽,“儿臣知错……”
“父皇,不要罚玥儿!”床上的喻玥一个挺身坐起,抱着团被子蜷缩着,怯怯地望着宣德帝。
“知错了?”宣德帝声音平缓地说着。
“玥儿知错了,玥儿不该醒了还装睡,欺骗父皇。”喻玥看宣德帝没有缓和颜色,只盯着自己,心下忐忑,“不该,自己躲着,让别人找,害父皇”说着瞥了眼大公主,“还害皇姐担心”说完见宣德帝仍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喻玥哪承受得了宣德帝的盯视,顿时哭出了声。
“到现在还不知错?”宣德帝声音低了几度,让人不寒而栗,看着喻玥的眼神也充满了失望。
喻玥哭得泣不成声,喻琪心生不忍,早忘了之前自己的委屈,就想上前替玥儿解围。宣德帝横了一眼,“不是让你去梳洗了吗?怎么还在这?”宣德帝刻意缓和了声音,却还是惊着了喻琪。
喻琪不敢上前,只好退下。
等喻玥哭得差不多的时候,宣德帝才再次说话:“哭够了?那就说说自己犯了什么错?”
喻玥含着泪眼望着宣德帝,见宣德帝没有丝毫松动,这才哽咽着回答:“玥儿,玥儿不该躲着妹妹,不跟妹妹玩,没做到一个姐姐该做的事。”
宣德帝看着哭得惨兮兮的喻玥,不是不心疼,可也不能纵容,如今认了错,就想抚慰一下,刚伸出手,刘公公就闯了进来。
“皇上,竹雪宫的来了,硬是要进来,奴才挡不住。”刘公公擦了擦折腾出来的汗,只在心里祈祷,这位娘娘别惹了这位主子,到时殃及自己就不好了。
“让她在殿外候着!”冷厉地说完,宣德帝柔声对着喻玥道,“想见你母妃吗?”
喻玥红着眼睛,偷偷瞄了眼门外,然后微不可见地摇摇头。
宣德帝也不勉强,吩咐了人过来伺候梳洗,自己带着人往殿外走去。
到了殿外,只见尚妃眼睛红肿,神情略有些狼狈,想是刚才和内侍争执时候弄的吧。
宣德帝见此,眼里闪过一丝厌恶,遂又恢复平静,笑着问道:“尚妃怎的过来了,朕还特意让人去回禀了,怎的还劳动尚妃亲自来了?”
尚妃哪能听不出来皇上在怪她不守宫规,擅闯承华宫,可这失踪的是她女儿,她能不着急吗?如今人是找回来了,可那罪魁祸首怎的就没见惩罚,听人说还在殿内休息呢,想想就咽不下这口气。如今她定要个说法,顺便好好看看自己久未相见的女儿。
“皇上,臣妾也是担心所致,听闻二公主失踪,臣妾是坐不安稳,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的,只想着人找到没。这下听刘公公说人找到了,臣妾就急着想过来看看。”尚妃双眼通红,脸含委屈,倒有几分可怜的味道,可惜离楚楚可怜还差了一截。
“玥儿睡下了,还是别打扰了吧。”宣德帝微侧了身子。
尚妃见宣德帝说的坚决,知道今天是看不成了,失望之下,更是要有个说法,“皇上,这公主失踪可不是件小事情。如今锦妹妹刚上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虽说不是妹妹的责任,可终归难以服众。若是以后再发生此事,若还要劳动皇上您,那不是……”
宣德帝眼神一扫,尚妃识相地闭了嘴吧,“尚妃,别忘了规矩。朕怜你们思女心切,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可不代表朕能容忍其他。”
尚妃惊愕地抬头望了宣德帝一眼,从来就知道这男人无情,却不想如今连面上的柔情也没了。怨恨地看了宣德帝一眼,愤然转身离去。不知何时,过去的已成为过去,未来不可期。
宣德帝回屋就见自己的两个女儿梳洗好了再等自己,勾唇一笑,如沐春风。
“传膳吧!”
喻琪沉醉于宣德帝的笑容中,一心期盼着待会的用膳,丝毫没察觉喻玥在扯她的衣袖。
宣德帝见了,叫了喻玥过来,“有什么事就当着父皇的面说,若是不好开口,那也得等私下的时候,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
喻玥瘪了瘪嘴巴,看了看四周,神色不定,最后鼓起勇气说道:“父皇,珍儿呢?”
“呀,糟糕,忘了去通知太傅了。”喻琪失声道。
这时众人总算想起了被遗忘的一大两小的三人。
宣德帝走至门口,只觉得里面静谧非常,便挥退了宫人,自己推门进去。
那一刹那,宣德帝只觉得那是有生以来从未见过的最美丽的画面,那人忍不住想忘了时间,只停留在那一刻。
第五十九章
“醒醒,裳儿,快醒醒……”宣德帝放柔了声音,轻轻拍着华裳的小脸,试图把某人从周公手里抢回来。
华裳转头呓语了声,略皱皱眉,挥了挥手,似要赶走恼人的东西。
宣德帝早先进来,见了一室静谧,本是不忍心叫醒的,可如今早过了饭点,若是再不醒来,那可就误了饭食,之后再补,恐伤了脾胃,再者晚了积食也不好,这才动手叫人。本以为叫醒不是难事,怎知本是温顺的人在睡梦中就这般“泼辣”,宣德帝看着自己被挥中的手,现在还火辣辣的,不由得摇头叹息。
华裳因着之前挥手,这手就没抱着怀里的,这怀里的灵珍没了阻力就往下掉。宣德帝看得心惊,眼疾手快地接过。
灵珍经了这番动静,眨了眨眼就醒了,迷瞪瞪地看着眼前之人,似乎想不起这人是谁了,只由着他抱。
宣德帝本想叫醒大的,结果叫醒最小的,心中一思量,就把灵珍放一旁椅子上,吩咐坐好,不可乱动。灵珍迷糊着双眼,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乖乖的不动。
宣德帝这才转而走向另一张椅子。
恪珉趴在桌上睡得正熟,梦中见自己在山中玩耍,有好多好多小鸟,正玩得起劲,突然山崩地裂,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醒了?”宣德帝对这儿子可没对自己女人那般温柔,叫了几声不见醒,直接把人拎起来晃荡了下,这人就醒了,效果好得让宣德帝很想再华裳身上也试一遍,可总下不了手。
“醒,醒了。”恪珉一时还没从梦境回神,只反射性地回答了。
“身子可有不适,若是不舒服,早早叫太医吧。”宣德帝最怕的就是这儿子的身子了,简直比女子还弱不禁风,从小喝药长大的,就没几天好,如今这几天没发病,可别因了这次有发病了。
恪珉听着问自己的身体,这才回过神来,见眼前人是自己的父皇,连忙屏气凝神道:“儿臣身子还好,不需劳动太医,呃……回去就让太医看看。”恪珉话说至一半,就见宣德帝脸色不善,也就改了话,果然见其脸色变好。
“父皇,玥儿妹妹找到了吗?”恪珉想着之前发生的事,连忙问宣德帝,只盼没事就好。
“嗯,待会一起过去用膳吧。”说着宣德帝无奈地看向正好眠的华裳。
恪珉一脸惊喜,笑望着宣德帝,却见自己父皇满脸无奈地看着太傅,转头却瞧见太傅正在呼呼大睡,小脑袋瓜一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说:“父皇,让儿臣来试试吧?”
宣德帝正想着怎么叫醒为好,既然有子代劳,他自然乐意地点了点头。
恪珉来到华裳身子,很是懊恼地皱了皱眉,而后拉了拉华裳的衣袖,小声喊道:“太傅,太傅,醒醒。”见没动静,又晃了晃华裳的手,“太傅,太傅?”
宣德帝见此,一手抚额,满是叹息,他怎么就生了这儿子啊,这般温温吞吞,到底像谁,哎!继承皇位是不指望他了,可他也别丢了皇室子弟的脸啊,以后出去了好歹是个王爷,若还这般温吞,这让他如何面对祖宗啊,真是造孽啊造孽。
灵珍在一旁醒了神,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和父皇,一声不响地睁着双好奇的眼睛瞧着。
“哥哥,我来,我来。”灵珍似乎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小腿一蹬就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了下来,自己倒无事,可吓着了另两个清醒的人。
灵珍从地上爬起,拉了恪珉一把,自己短手短脚地爬上高高的椅子。
“小心点。”宣德帝本就对这小女儿疼爱非常,不忍苛责,也没说什么,转眼就看她要爬华裳身上去了,这才出声提醒了下。他倒不是担心她这小女儿,身边有恪珉护着,还怕摔坏了不成,他是怕她不管不顾地往华裳身上爬,伤着了还在肚子里的小儿子,那可不行,怎么说,这肚子里的总比已经三岁的更让人着紧些。
“嘿嘿,父皇,要这样。”灵珍被宣德帝扶着,没真爬上华裳的肚子,只是略微靠了靠,两只小手捏着华裳的鼻子,得意洋洋地看了眼宣德帝。
华裳被止住呼吸,没多久就挣扎着醒来,睁开眼见是灵珍,一把抓了灵珍的小手,嗔怒道:“小调皮。”说着报复似的往灵珍的胳肢窝伸去。
华裳一醒来,没觉得不妥,自然也没发现在自己身侧的宣德帝,还有一脸惊异地看着她们的恪珉。
灵珍笑得乐不可支,扭着身子在躲,见逃不过,就伸手向一侧的父皇求助。刚一伸手,就又让华裳得逞了,灵珍只好缩回手,躲着华裳的手,扯着嗓子在喊:“父皇,哈哈,父皇,哈哈哈,父皇。”
“叫父皇也没用,看你下次还敢调皮不?”华裳根本不信,只当这小妮子要拿她父皇吓唬自己。
“咳咳,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去用膳了。”宣德帝一手从华裳怀里抱过气喘吁吁的灵珍,一手拉过在旁边看得傻愣的儿子,抬首往殿外走去,及至门口才回了头,“还不跟上?”
华裳震回了神,拾步跟上,临出殿门前,略整了整衣冠。
快步跟上走得略远的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华裳心里疑惑的很,却没人好问,只能这么跟着。
恪珉回头看了看华裳,伸出了他的小手。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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