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下，没有人影。
  
  “玥儿，你在哪？”喻琪四处张望，就是不见人影，声音有些急切。
  
  一时之间，所有的宫人都出了门去找。喻琪急得团团转，华裳心里也不好过，她一来就出了事，不管到底如何，在外人眼里就是自己不对，可当下急也没用。何况自己在这里也算年长的，总不好让几个小的去担心，遂强自稳了心神，沉声道：“大公主别着急，宫里到处都有宫人，二公主又是自小在宫里长大的，想必也出不了事。现在先让一批人去二公主常去的地方寻找，然后再让另一批人从这里分散开来找。她失踪的时间不长，想必也跑不远。”
  
  华裳如今也只想到这法子，这样有序地去找，总比像无头苍蝇似地寻找好。
  
  喻琪吩咐人按着华裳说的去做，叫了几个宫女过来，板着张脸，开口便训：“你们是怎么照顾公主的，竟然让她一个人跑不见了。若是有何闪失，你们担当得起吗？”
  
  一行人在知道公主不见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今天是逃不了了，公主毫发无伤，那她们还有条活路，若是有个万一，那她们也别想活了。所以大公主叫她们过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自行跪下了。
  
  “奴婢们该死！”
  
  “哼！你们死了也抵不过我一个皇妹！”喻琪恨声道，“说！什么时候二公主不见了？”
  
  “之前三公主缠着二公主玩，二公主躲了，奴婢还当是二公主在逗三公主玩，也没在意。后来大皇子来了，带走了三公主，奴婢却没见二公主出来，所以就找了找，可没找着。奴婢急了，刚想回报，就，就……”
  
  华裳听至此，也顾不得惊奇这大公主还有这一面，拉过有些惊慌的三公主，摸了摸她的头，“珍儿不怕，玥儿姐姐是与珍儿玩捉迷藏呢，珍儿说说，玥儿姐姐平常都躲哪，咱们把她找出来好不好？”
  
  灵珍想了想，怯怯地看着众人，发现大家都盯着她，不安地缩了缩身子，摇了摇头，泫然欲泣道：“珍儿不知道。”
  
  华裳有些心疼，把灵珍搂在怀里安慰，“不知道没关系，玥儿姐姐躲着和珍儿玩呢，待会我们就帮珍儿把玥儿找出来，好不好？”
  
  “好！”灵珍眼睛一亮，早忘之前的害怕，高兴地喊了一声，想了想又有些犹豫地看着华裳，见华裳笑得温柔，才大着胆子说：“太傅也和珍儿玩好不好？玥儿姐姐都不跟珍儿玩，我不跟她好了。”
  
  “玥儿姐姐哪是不喜欢和珍儿玩，她是喜欢珍儿才这样的，珍儿可不能不跟她好了，她要伤心的。”华裳抱着灵珍坐在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
  
  “伤心就是这里痛痛吗？那要不要吃很苦很苦的药？”灵珍有些不解，伸着只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己心的位置，仰头问华裳。
  
  “是啊，要喝好苦好苦的药，珍儿怕不怕？”华裳轻摇着灵珍的小手，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怕！那……我还是和玥儿姐姐好吧。”说着低头玩着华裳送的小布偶。
  
  “嗯，玥儿真乖！”这边华裳哄着灵珍，总算把一个小孩安抚了，没出现什么负面情绪，希望不会对她造成阴影才好。
  
  喻琪看着抱着灵珍的华裳，眼神闪烁，对着底下跪着的人挥了挥手。等人走后，自己却坐不下来，于是对着华裳说：“太傅，我想出去找找。”
  
  “这……”还没等华裳说完，喻琪就接着开口：“太傅，皇妹失踪的事，劳您累心了。您还有身孕，还是在此处歇着吧，这样喻琪也能心安点。恪珉，”转头看着自己皇弟，“你也在这里吧，太傅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这样，好歹能相互照应点，看着珍儿些，别让太傅太累了，成吗？”
  
  “皇姐放心，恪珉一定照顾好太傅和皇妹。”孱弱少年身上却出现了出人意料的坚定。
  
  喻琪交代了几句，便疾步离开了。
  
  华裳倒是没想到这几个孩子的感情会如此好，心里有些感慨，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少年，眉目间倒是肖似宣德帝，现在这副神情也像，就是太瘦弱了点，气势不如。若是身体康泰，又会如何呢？
  
  “太傅？”恪珉看华裳专注地望着自己，便喊了声。
  
  “呃，什么？”华裳被喊着回了神，不知道恪珉说了什么。
  
  恪珉眼含笑意地轻声笑了笑，“皇妹似乎要睡着了，不如就交给宫人吧，这样抱着，会很累的。”
  
  华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灵珍，果然头一点一点的，于是轻轻调整了下姿势，让灵珍靠着自己的臂弯，一手抱着防止掉下去，一手在后背轻轻拍着，好让灵珍好入眠。嘴里轻声道：“没事的，就这样好了。”
  
  恪珉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华裳，随即笑开，有些羡慕地看着在华裳怀里的灵珍，轻声问道：“太傅，这事，要不要和父皇禀报一声？”
  
  华裳抬头一想，这事若闹大了，自己绝对吃不了好，可是不禀报，若真的出了事，自己更加难辞其咎。
  
  恪珉见华裳眉目间的犹豫，遂开口道：“父皇是明理之人，定知道太傅的难处的。何况父皇英明神武，一定能找到皇妹的。”
  
  华裳有些搞不清这英明神武和找人有什么联系，可看着恪珉眼神中的孺慕之情也不好说什么。心里有感于这孩子心思的灵敏，竟能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心中所虑，眼中便有了激赏，笑着问道：“那大皇子觉得什么时候禀报皇上的好呢？”
  
  恪珉被看得不好意思，红了脸，讷讷道：“恪珉也不知道，父皇近几日很忙，都没时间来看我们，若我们就这样去打扰他，也不是很好。”
  
  终归是孩子，有些事情还是没明白。华裳笑了笑，“在你们父皇心里啊，你们也是很重要的，朝堂上的事重要，你们也一样，不会因为朝堂就忘了你们的。所以，现在最好让人通报声，让你们父皇心里有个底。至于你们父皇会怎么做，那就是你们父皇的事了。”
  
  “父皇真的很重视我们？”恪珉心里有些向往，问得也是小心翼翼。
  
  “自然。”
  
  “那我这就去让人通报，”恪珉说着便起了身，后又回头笑着对华裳说，“太傅在这等等，恪珉一会儿就回来。”
  
  华裳笑看着终于有点孩子样的恪珉，笑着摇了摇头，有什么后果，自己承担了便是。又看着在自己怀里睡着的灵珍，心里突然变得很柔软，这些孩子啊，可真让人疼。
  
  ……
  
  承华宫的一番动静，自然逃不过一些人的眼睛。
  
  “你说什么？公主失踪了，怎么回事，快说！”尚妃一听是自己女儿失踪了，心急如焚，虽说这女儿自小不是自己带的，可好歹是自己的骨血，更是自己依靠，怎能出事？
  
  “说是新太傅过去见面，然后二公主躲着三公主玩，之后就失踪了。”身旁的宫女小心翼翼地回答。
  
  “新太傅？哪来的新太傅？玥儿不都躲着那三公主的吗？怎么还玩到了一起？”尚妃一听是三公主，火气更旺了，母亲不省心，连带着女儿也不让人省心。
  
  “娘娘忘了，前头不是有人说过嘛，那西边的那位，可是很得皇上的眼呢。前几天就透出风声，说是要让她去当什么太傅，不过就是写了几个字，怎么就入了皇上的眼呢？”宫女附耳道。
  
  尚妃凌厉地扫了宫女一眼，“别说不该说的话，知道吗？”
  
  “是锦华裳吧，哼！若我玥儿有个好歹，定让你生不如死。”尚妃想着自己多年来才得了个女儿，可这华裳进宫才几月就有了身子，如今更好，把自己的女儿弄丢了，心头哪有不恨的。这时早忘了是二公主躲着三公主才不见得，心里想着这都是华裳的错。
  
  ……
  
  “不见了？呵呵……真不见了才好呢，哼！”华妃躺在榻上听着自己的婢女向自己禀报事情，扬手拨弄了下手指、
  
  “这事跟珍儿有什么关系？”她在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只要不牵累她的珍儿就好。
  
  “说是三公主缠着二公主，二公主躲着三公主这才不见的。”宫女立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哼，今天是西边那位第一次去那边对吧？”华妃心不在焉地玩了会手指，漫不经心道。
  
  “是的。”
  
  “那就好，我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收场。对了，珍儿现在在哪？”华妃心里想着自己被抱走了珍儿，想见不能见，却让那人天天见，心里就不舒坦。
  
  “听说跟大皇子在一起。”宫女有所保留，不敢说华裳也在一起。
  
  “嗯，下去吧。”
  
  ……
  
  兰晨宫，竹窗下。
  
  顾妃眼前摊着本经书，铺着张宣纸，正在临摹抄写。
  
  “娘娘？”
  
  顾妃翻了一页，“下去吧，别多管。”
  
  “奴婢明白的，但大公主那里……”
  
  顾妃勾了嘴，笑了笑“她知道分寸，不会有事。即使有事，也轮不上我们操心。”早在被抱走的那一刻，这孩子如何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了。
  
  “奴婢告退！”婢女看着心如止水的顾妃，眼神有些沉重，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转身退下。
  
 


第五十八章

  日暮西沉，天色渐晚。秋天比不得夏天，这日头落得快，如今不过才申正时分，天色却有几分暗了。
  
  华裳在屋里等了许久不得消息，心如油烹，如坐针毡，片刻不得安宁，若不是怀中还抱着个，她说不准就自个儿出去找了。
  
  恪珉派人通知父皇也没个消息，如今见太傅频频往门口望，知道太傅是和自己一样着急，遂开口：“太傅别着急，皇妹许是贪玩躲哪里了，这才让人寻得久了些。”
  
  华裳收回目光，转而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大皇子，笑了笑，招了招手，“恪珉是吧？以后可以叫你恪珉吗？坐过来吧，那角落暗。”
  
  珉略犹豫了会，便笑着起身坐了过去，“随太傅高兴。”说完又觉得不妥，挠了挠头，低声补充，“嗯，恪珉，也喜欢太傅叫恪珉。哦……其实……太傅叫皇姐皇妹她们也可以和叫珍儿一般的。”说完有些期冀地看着华裳。
  
  华裳笑着点点头，分了些心神来和恪珉聊天。
  
  “恪珉，你身子不好，可吃得消，要不，先去歇歇？”华裳聊着见恪珉有些精神不济，这才想起这孩子是先天不足，之前还跑出去亲自吩咐，想是累着了，便有些担心。
  
  “恪珉身子虽不中用，可也还好，太傅不用担心，恪珉的身子恪珉最清楚了。”说完，似乎要表明自己的确不碍，便冲着华裳笑了笑。
  
  可华裳分明觉得这孩子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实在放心不下，“都等了这么久了，相信也快了，恪珉不如先回后房歇歇，等有消息，太傅马上叫你，可好？”
  
  恪珉不愿，他答应了皇姐要照顾太傅和皇妹的，怎能失言呢，可看太傅担心的样子，着实不忍，只答应在桌上趴趴，若是睡着了，到时一定要叫醒他。
  
  华裳看着两个孩子都睡着了，心里虽着急，却也无奈，忍着酸麻的手，微微换了个姿势。
  
  ……
  
  宣德帝早在承华宫那边闹出动静的时候就已知道消息了，想着有人看着也不至于闹出什么事来，便由着宫人们找。过了一个时辰，刘公公过来禀报公主失踪的消息。宣德帝一开始没在意，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挥手让刘公公退下，急于处理刚送来的情报。
  
  等处理完了，已近酉初时分。宣德帝看天色已晚，应到了用膳时刻，便喊了刘公公过来传膳。
  
  刘公公早在门外等得心焦，可皇上不召，他哪能擅自进去。虽说平常在皇上面前还有点脸面，可他也知道那是皇上给他做脸，算是对他多年服侍的满意。可奴才毕竟是奴才，这点本分他还是清楚的，所以他也只能在门外候着。如今听皇上喊自己，立刻蹦跶着进去，只望能早一刻见到皇上。
  
  “传膳吧！”
  
  三个字让刘公公把满腔的话语咽了回去，神色变幻了几番，最后还是先下去传膳了。传完膳，刘公公见宣德帝闭目沉思，不敢擅自开口，心里煎熬了几分，这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啊。
  
  “茶。”宣德帝从一天的疲累中缓过神来，只觉得再也不想动分毫，可也渴得紧，这才开口喊了一声。半晌不见动静，宣德帝不悦地睁开双眼，盯着一旁呆立的刘公公，重重地说了个字“茶”。
  
  刘公公被震地回了神，腿有意识地往前一弯，反应过来皇上说的是“茶”，急忙直起了腿，迅速往外走，“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等刘公公亲自把茶端来，宣德帝喝了半盅，才懒洋洋问道：“有什么事，说吧。”
  
  “皇上英明！”刘公公立马换上狗腿的表情，继而小心翼翼道，“皇上，前头，奴才不是来回禀过，公主失踪之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