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黎民百姓这样单纯,满朝文武锒铛入狱者近一小半,本就站在楚安一派,或者品行端正的大臣自然喜不自胜,曾经与楚泰一系交好的大臣们却不免忧心忡忡,还有一些骑墙派和中立派,也都觑着时机想要转投楚安,为未来发展谋局。
于是曾经备受冷落的世子楚安突然忙碌起来,不断有人相邀赴宴,或者收到想要拜访的帖子,健健康康的楚安却一反常态地称病拒不见客,不接受任何邀请、来访或者别人馈赠的礼物。
偌大的坤阳殿中,日上三竿,楚安坐在萧珉面前,闷闷地说道:“楚安听从公主谏言,拒不见客,闷在宫中可是实在无聊,公主总要陪我说说话才好。”
萧珉抬起头,眼睛里盈.满笑意,说道:“世子心焦吗,越是在这种时刻,越要沉住气。”
楚安赧然笑道:“我哪里是心急,公主神机妙算,听你的话自然没错,何况现在来奉承投靠的人,不过是见风使舵,没必要为见他们惹父王不快。只是你一直在看书,没有人理我,闷得快睡着了。”
萧珉听他一再抱怨,勉强把视线从面前书上移开一会儿,向着他甜蜜的微笑,如同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说道:“世子觉得无聊,不妨准备一下向父王提议开设武生科举,选拔良将的奏折,或者去探看一下绣玉,她这几日身体羸弱,饮食不佳,你去探视她自然能心情好点。”
楚安不安地垂下头,他和绣玉之事,他一直没敢主动和萧珉提起,甚至为避嫌疑还闪避多日不见绣玉,却原{炫书网www.xbiquta.info}来公主早就知道两人情事,不但不计较,还主动玉成好事,甚至以身替绣玉挨了楚后的责罚。可是他却在公主给他机会,故意试探说要替绣玉配亲时,信口雌黄,现在想来实在汗颜。
他看着公主,低头说道:“她不思饮食,我去又有什么办法,我既不是医生,也不是厨子。”
他此刻对萧珉的心情是既敬且怕,对绣玉的心情也很矛盾,却是既怜又恨,怜惜她吃尽苦头也不肯供出他的忠心痴情,心底却又有点恨她轻佻引诱,使自己背誓,在萧珉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
萧珉秀眉一挑,神色有几分不悦,说道:“世子,绣玉与我亲如姐妹,为世子吃尽苦头,还望世子能善待怜爱绣玉。”
她的神情没有一点妒妇的踪迹,活像是绣玉的娘家人在责备他,楚安心头轻叹一声,萧珉看来未通情爱,好在一生尚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引导她。
他嘴里答应着,便起身离开去探视绣玉,萧珉抬头看楚安离开的背影,眼神中略带几分歉意,她一心要他对绣玉好,也是看出他对自己的情意,自己无法真正回报,心生内疚。若是他和绣玉能白头偕老,做一对神仙佳偶,有朝一日,她能脱身离开此处,也不用有太多的牵挂歉疚。
——————————
因楚泰兵败昭国,战败而回,又被牵连在傅鸿运一案中,楚泰一脉势力大不如前,相形的,楚安一脉的势力便有所提高。
同样是楚安纳娶绣玉,三日前情形冷清,三日后再次操办几乎可说是门庭若市。
坤阳殿中装点的上下一新,到处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虽然和萧珉大婚之日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比三日前已经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宫中负责筹备置办的宫人不断地进来请萧珉检视各处的布置情况,唯恐不够周到细致。萧珉倒是照例的随和有礼,更让人觉得她极其难得。
坤阳殿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内含具名礼单的红锦信封厚厚地几摞,萧珉担心收下这些礼物,会引起麻烦,可是一一退回,却实在麻烦,也显得不通人情。
她看着那堆得小山似的礼物,突然之间灵机一动,在琼章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琼章连连点头,说道:“公主,你真聪明,我这便去告诉世子。”
盛大的酒宴之中,楚安身穿锦袍,意气风发地和满堂宾朋高谈阔饮,萧珉建议他称病拒不见客,虽然是好意,却实在闷坏了他。而这个婚宴正是一个光明正大,让他显示自己春风得意,感受众人依附奉承的好时机。
琼章快步走到堂前,悄悄拽楚安衣服,附耳转告了萧珉要说的话。
楚安听完一皱眉头,不过是新婚礼品,公主未免谨慎太过,白白送来的钱财要拒之于门外。他略顿一顿,转念想到,他有今时今日,公主在背后出谋划策功不可没,如今刚有一点成绩,就不按她所言,必然惹她不快。何况这些和他想要追求的社稷江山相比只是微不足道之物,还是听萧珉计策为佳。
他想一想,看着满堂宾朋一一落座。楚王楚后等人各怀心思,均没有参加这宴席,因而楚安言行更加不拘洒脱,不像他们在场时表现的束手束脚。
他向着众人一举酒杯,说道:“感谢各位大人参加楚安的宴席,不胜感激,在这里先干为敬。”
众人齐声祝贺,笑声不绝于耳。
楚安继续说道:“楚安纳妾喜事,诸位捧场,不但亲自光临,还带了很多昂贵的礼物,楚安却之不恭,收下却心里难安。现在我军刚在昭国吃了败仗,损失惨重,国库空虚,楚安愿将诸位的心意都捐入国库,以备我朝有朝一日大振军威的军需。安有意如此,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他一番话说的在场各人心中五味杂陈,尤其是利用这个机会下大本钱讨好楚安的人,不但没达到目的,白白损失了巨额钱财,只怕楚王有幸见到那张捐赠名单,还要以为自己不知污了多少钱财。
可是也没人出声反驳,担心传入楚王耳中,更加糟糕,只能忍痛虚应地笑着。
只有张.林安一拍大腿,高兴地说道:“好啊,可惜世子你没有尽早透漏,老夫穷酸只带了一卷自己画的山水画便来这里骗吃骗喝。既然世子有如此美意,我老张无论如何也要有所表示,这样吧,我就再捐五十金,聊表我对世子此举的支持。”
席中个人为楚安此宴,礼金出到上千金的也是大有人在,张.林安搏了性命,也不过捐了五十金。
席中诸人有的面露不屑之色,楚安却是大为感动。他和张.林安经过几件事,彼此已经熟络,他知道张.林安两袖清风,家中人口众多,除了官俸没有别的进项,这五十金已经是他的极限,倒不知道一家人要过多少天拮据日子。
因此楚安也不多言,只是感慨地搂住他的肩膀,一切都在心中。
————————————————
酒足饭饱,那一群喧闹的大臣便簇拥着送楚安步入洞房,纳妾不同于娶正妻,礼节上随意了很多。许多大臣都想趁机到楚宫内看看热闹,因此借着酒意便跟着楚安来闹洞房,就连老朽如张.林安也聊发少年狂,醉醺醺的跟着。
喜庆典雅的洞房之中,楚安在众人喧闹声中再挑佳人的红盖头,那红巾映衬下如花似玉的一张脸,含羞带怯的眼眸,美得如梦如幻,让众人眼前一亮,几乎失态。
楚安心头得意,正要用手指轻轻勾起绣玉的脸庞,让众人再次惊艳。
醉醺醺的张.林安,口齿不清地说道:“世子好福气,公主倾国矣,此姝倾城矣。”
好多大臣没亲眼见过萧珉,听到张.林安如此说,多为怀疑,眼前的女子已经美如天仙,那公主不知要美到何种程度。
张.林安书呆子气发作,摇头晃脑地背起了洛神赋,说道:“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又回味着说道:“美女之美,内神更胜外在,公主之美,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众人一阵哗然,都笑他酒气熏天,才敢说出垂涎公主美色。
张.林安抚住长髯,微笑着摇头。
绣玉害羞地地垂下头,掩饰住眸中的羞怒之色,两只拳头在红色的衣裙下却是越攥越紧,洞房花烛夜,这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却还是要输给另一个并不在场的女子,叫她情何以堪,如何忍受这奇耻大辱。
100 奇耻大辱 下
楚安眼前却忽然闪过,洞房花烛夜将萧珉紧紧揽在怀中的情景,那销魂的一搂,让他常常回味。不知怎么他今日特别高兴,竟然格外想念她,有满腹的话想要和她倾诉。
他掩住心头突然涌起强烈思念的感觉,得意的笑了笑,便向众人下逐客令。
室内转眼安静下来,只剩身着红嫁衣的绣玉和身着锦袍的楚安两个人。
红烛流光,绣玉白皙光滑的俏脸上也像涂上了一层羞怯的胭脂色,她给两人斟好合卺酒,先递给楚安一杯,自己又擎起一杯,说道:“世子,我们来喝合卺酒吧?”
楚安轻轻拦住她,责备道:“你现在有了身孕,怎么能沾染这种东西?”
绣玉轻咬住嘴唇,委屈地说道:“我也知道,可是洞房花烛夜,不能破例一下吗?奴婢不想和世子错过合卺酒。”
楚安顿了顿,原本有些意动,还是推辞说道:“一同饮酒的机会很多,你还是好好的休养身体,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绣玉听他如此关心自己,心内感激,正要拉开衣襟让他看看身上的伤处都已痊愈,只是有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浅浅的疤痕,却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继续说道:“你有身孕,今夜便独自休息吧,我改日再来。”
楚安说完,从喜床上站起身,绣玉在身后一下子拽住他的衣袖,轻轻咬住嘴唇,眼波流转,说道:“今夜是洞房花烛,即使不能行夫妻之礼,绣玉也希望世子能留下来过夜。”
楚安听张.林安刚才为萧珉吟咏洛神赋,脑海里满是萧珉的倩影,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把今日的意气风发洋洋得意和她一起分享。
至于和绣玉的洞房花烛夜,既然已经提前经过了,何必急在一时半时。他拉开绣玉的纤纤素手,声音柔和地说道:“你这么漂亮,我留在这里难免心猿意马,你就听话,好好休息吧。”
他话一说完,轻轻拨开她的手,避开她的眼神,便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才的满室喧闹,艳红的嫁衣,红彤彤的喜烛,守着这一室的凄凉,立刻变成莫大的讽刺,绣玉看着楚安离去的背影,紧紧攥住拳头,世界上没有一个新嫁娘会像她一样在洞房花烛夜被讽刺不如其他女子美丽,没有一个新嫁娘像她一样在洞房花烛夜挽留不住新郎,独守空房。
绣玉的心被这两件事伤害的无以附加,她强忍着,眼泪还是顺着眼角流淌下来,萧珉,张.林安,她喃喃地叫着这两个名字,随即便猛地将桌案上的喜烛推倒在地上,有朝一日,她若掌权,一定讨回今日所受屈辱。
————————————————
楚安带有一丝歉意离开绣玉,从喜庆的洞房走出,被夜风一吹,也有几分解脱的感觉。
他着急见到萧珉的颜容,加快脚步向她所居住的内殿走去,刚刚向前走几步,突然被花园里一阵轻声笑语吸引,他凝神静听,夜风送入耳中竟然是萧珉细腻柔和的声音,他心生疑惑,循声快步走去。
新月当空,格外雅致秀丽,月色明亮,楚安便看清影影绰绰的花园中,各种争奇斗艳的花朵兀自开放,月光洒在上面,映衬得花瓣晶莹剔透。月光仙境中,三名神仙一般的女子正在一边谈笑,一边演示着各种动作,她们衣袂飘然,如同舞蹈一般,一名高大的黑衣男子站在不远处。
楚安一顿,没看到无锋站在一旁之前,他心中十分喜悦,看到无锋之后,心中涌起一丝不快。他随即想到,无锋作为萧珉的护卫,自然是无时无刻都要出现在她身边保护,也只能暗自压抑,不便流露出来。
他快步走上前去,向着当中最妍丽的女子,说道:“公主,如此夜深,你还没有休息。”
萧珉看着楚安回答:“我刚才正和无锋习武,阿白和琼章在旁边捣乱,越来越忍不住,和他们闹在一起罢了。”她突然想起今夜绣玉出嫁,心中疑惑,轻声问道:“世子怎么没陪着绣玉好好休息。”
楚安本来想说一声:“我想陪着你。”顾忌着身旁的天心白等人,终于羞于出口,只讷讷说道:“正要休息了,突然想起一些事情要和公主商量,便出来寻你。”
萧珉点点头,问道:“世子有什么急事?”
楚安原本是临时胡编的借口,哪有什么急事寻萧珉,恰好看见天心白在一旁眼中带着打趣的笑意,急中生智地说道:“便是武举科考之事,还有三天便是开考之日,我想问下阿白姑娘准备的怎么样了?阿白姑娘文武双全,我也想奏请父皇,她便不用参加初选、复选,直接参加殿试终选即可。”
萧珉听他说完,面色欣喜,看向天心白征询她的意见。
天心白看着楚安,看穿了他的用意,原本要调皮应承,作势吓了吓他,才正色说道:“我寸功未立,不能让楚王下令特殊照顾,只怕引起其他考生不满,还是一步步参加科考便罢。”
楚安本来也是随意说说,看见天心白推辞,正中下怀,说道:“阿白姑娘太谦虚了,无论如何,阿白姑娘也是不用参加初选的。”
初选人多繁琐,天心白想想也觉得麻烦,便没有继续推辞。
楚安心头大定,看着萧珉说道:“公主,夜深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萧珉看他欲言又止,想来是有话和自己说,只能向众人告别,带着琼章回房,楚安沉默地跟在后面,随着萧珉走到房中。
萧珉看着他,这才略带责备的说道:“世子,怎么能在洞房花烛夜将绣玉一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142页 当前第
66页
目录 上一页 ← 66/14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