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珉匆忙间一闪,她身后的护卫已经冲上去对傅鸿运拳打脚踢,她眉头一皱,急忙制止了他们,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恨我。但是我可以保你一命,你若执迷不悟下去,才真的是死路一条,你一个人的案件牵连着那么多的人,他们如何能容忍你活下去。”
傅鸿运眼见伤不到她,不想再和她继续说话,转过身无聊地拿过那精美的食盒,取出里面喷香的食物胡乱塞在嘴里,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的话我绝对不信,我还好好吃我的饭。”
萧珉看着他背对自己不肯听她说话,或者就是装疯卖傻,心头微微可惜,若是能从傅鸿运手中拿到楚泰等人的罪证,接连几次重创,楚王一定会削夺王家权利,罢黜楚泰王储之位。
她看着傅鸿运装疯卖傻的样子,心头琢磨怎样才能撬开他的嘴巴,从他手里拿到楚泰和王家的罪证。
她看着兀自吃东西不理他的傅鸿运,心头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突然听见傅鸿运哎呀的叫声,随即转过身来。
萧珉等人唬了一跳,傅鸿运嘴角不断涌出血迹,向着萧珉说道:“你这个坏女人,又被你说对了。他们真要我的命。”
他边说,嘴角边淌出血来,面色也变得青灰,十分可怖,萧珉不由得向后一躲,大叫道:“快来人啊,赶快叫医生,这里有犯人中毒了。”
她一下子看着放在那里的食盒,向身旁的无锋吩咐道:“不许任何人动那食盒。”
无锋轻轻点头,却没有用手去动,只是十分留意身旁人的举动,不让他们触动那食盒,以免被有意无意地毁灭了证据。
萧珉看着嘴里还不断涌出鲜血的傅鸿运,突然心头灵光一闪,说道:“他们害你,你却没有什么东西来指证他们吗?”
傅鸿运嗓子中咯咯地响动,费力地说道:“阁楼……账……本。”
萧珉好不容易听清那几个字,示意无锋命令得力的侍卫马上去中书令张.林安府上,禀明情况,派心腹来守住傅鸿运的尸体和现场,并连夜搜查傅鸿运的府邸,一定要保证抢先一步得到账本。
她轻声吩咐完毕,就看见傅鸿运已经靠在牢房的墙上武力地滑躺下来,狰狞的面目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这种中毒的死相实在恐怖,她几乎要掩上眼睛,幸亏无锋在她旁边,紧紧地牵住了她的手,让她有了勇气不至于移开眼睛。
傅鸿运似乎有什么牵挂之事,却说不出来,不停地用手指着萧珉,她咬咬嘴唇,说道:“你可是对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想不通?”
傅鸿运的眼睛费力得眨动一下,似乎萧珉说中了他的心思。
萧珉踌躇一下,简单说道:“聪明人比有身份的人更能成事。”
傅鸿运原本也是聪明人,听她一句话,明白她的意思是,虽然她是假公主,但是足够聪明能担此大任,而真公主则未必有此能力完成逍遥王的任务。这道理十分浅显,只是他一时没想到,竟被萧珉问住。
萧珉有些惋惜地看着傅鸿运,他曾经在大漠中劫持她,使她险些死在贺兰藏的箭下,又和阿白失散,她甚至曾经派人刺杀他,但是派人刺杀和人死在眼前毕竟是两回事,看是傅鸿运悲惨的死相,她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难受。
她回答完傅鸿运的问题,他的眼睛却仍然不肯闭上,说不出话来却带着一丝期待看着萧珉。
98 雷霆之怒 下
萧珉顿了一下,说道:“你放心,我和他们本就是敌对,一定会帮你报仇。”
萧珉这句话一出口,已经停止呼吸,身体冰冷的傅鸿运却是闭上眼睛,这才真正放心死去的样子。
萧珉最后看他一眼,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和无锋相携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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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林安接到萧珉侍卫的通知,不敢怠慢,立刻派心腹手下看守住傅鸿运的尸体和现场,并且连夜禀明楚王,得到楚王王令,即刻带人搜查傅鸿运的府邸。
他命令手下人查抄傅鸿运府中之物,仔细登记造册,他自己却是带着两个得力的人详细询问府中下人,然后便直奔傅鸿运收藏图书的阁楼。
张.林安和两名手下进行过整体的搜查,没有结果,便看着一排排高耸的红木书架,上面摆放着古今典籍,看数目有几千册,想来账本也许就藏匿其中。
张.林安禁不住暗暗叫苦,却是不能退却,向着两名手下说道:“傅鸿运记录罪行的账本可能就在其中,赶快一起翻看,若是发现什么异样的书籍,尽快叫我。”
两名手下齐声称是,张.林安对着那一排排书架,划出每个人负责的范围,便都闷头找寻起来。不大一会儿,一名手下便拿着一本古籍,过来让张.林安看上面的手批注释,张.林安仔细看看,心头一闷,他平素很是轻视傅鸿运,想不到他也有几分才学,难怪会有这么多的书籍。只是却做了贪赃王法之事,没有好收场。
他仔细看那批注没什么特别之处,想想便放在一旁,不予考虑。
傅鸿运的账本肯定要有具体的日期,具体的事项,还要有人名和金额,字数多且杂,应该不会用在典籍标注来表示,那样太隐晦也太麻烦。他春风得意之时,只怕不会防范得过于紧密,应该全部用手书写才对。
他想明白这个道理,便告知两个手下,这样查看起来速度就快了许多。等到鸡鸣之时,东方天色已经渐渐发白,张.林安拿着手中最后一本书,仔细地翻看一遍,仍然不是,他的两名手下也是查完了自己分配的全部图书,却是一无所获。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夜的疲累让他们都有些无精打采,破案最关键的东西却还没有找到。张.林安继续在书房里巡视着,三人进来后第一时间已经把书房所有的犄角旮旯翻了一遍,连戳在画筒里的古画卷轴也一卷卷抽出来,查看是否有夹层,却没有发现,这才会发狠翻遍书籍,却仍然没有找到。
他们几乎把这里撅地三尺,却还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张.林安眼光在整个书房里继续搜查,突然之间看到书桌上一摞雪白的宣纸,叫道:“就在眼前,我们怎么忘了它,白费了半天力气。”
三个人面色喜悦,开始一张张地检查着宣纸却是张张洁白,都没有写过字的。
张.林安彻底模不着头脑,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来傅鸿运不会故意欺骗骗公主,为什么他会找不到呢。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决定先告知公主,她的聪慧遍传楚都,也许她有办法找到也说不定,如果她自己也找不出来,自己在楚王面前也好交差。
他既然如此想,就立刻遣人请了萧珉来,萧珉不敢耽误,立刻带着无锋等人来到傅鸿运的书房。
她也是先将整个书房布局位置梳理了一遍,又详细地询问了张.林安等人搜查的方法和步骤,并没有什么疏漏。
她一边命着几个人在四处敲敲所有木制的地板、书架等等家具,看有没有可以藏物的暗格,一边又仔细地在室内查看。
她一眼看见傅鸿运书桌上的龙形灯,灯盏里火光摇曳,灯火不是很亮,橘黄的小小火焰跳动着。这么大的屋子,这么一盏龙形灯可是不够照亮,她看着四面墙上壁盏里摇曳的灯火,有那么多灯火一起照亮,室内的光线才算差不多够用。
漂亮的彩绘侍女琉璃灯罩放在书桌上,没有罩在灯盏上。她轻轻一顿,小心地翻过龙形灯仔细检查是否有夹层,却听见张.林安在不远处喊道:“公主,那盏灯我们仔细检查过了,应该没有问题。”
萧.珉轻咬下嘴唇,问道:“这灯罩是你们拿下来的吗?”
张.林安答道:“那倒没有,来时便是如此。”
这盏龙形灯绝对是有古怪的,怎么可能这么漂亮的琉璃灯罩会不罩在灯盏上呢。她偏着头微微一想,脑海中隐约地闪过一个念头,又看见旁边摊着的一摞雪白宣纸,灵机一动,洁白如玉的小手在一张张洁白的宣纸上摸过,到最后两三张时,那宣纸表面却和其他宣纸感觉有一点点不同,她抽出来,看不出什么端倪,便拿着雪白的宣纸在灯盏的火苗上方炙烤,慢慢地那雪白的宣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她面色一喜,又仔细浏览了那些小字的内容,绝对是傅鸿运的账本无疑,才欣喜地叫道:“张大人,你快来看,这些文字是不是就是账本。”
张.林安几人都是惊喜地走了过来,驻足观看,证明是账本无误,佩服地叫道:“公主果然才智过人,见多识广,我等佩服不已。”
萧珉连连谦虚的摇头,表示愧不敢当。
张.林安看着她说道:“不知道公主怎么会想起来用雪白的宣纸在火焰上炙烤会出现字迹。”
萧珉微笑着回答:“我刚才看到那琉璃灯罩没有放到灯盏上,就想到可能有人用灯火直接烤东西,突然想起在一本古书上读到过,用奶液在白纸上写字,字迹干时,在纸上显示不出,但是用火焰炙烤,所写的字迹就会慢慢浮现出来。所以便侥幸试试,想不到歪打正着。”
张.林安也是饱学之士,自诩读书破万卷,却从来没有看过萧珉所说的书籍,心中暗暗自愧弗如。
几人拿着账本,兴匆匆地便要进宫禀告楚王,萧珉顺手抽出书架上放着的傅鸿运亲手抄录的诗集,说道:“拿一本他自己抄写的诗集,也好给父王比对傅鸿运的笔迹,做个见证。若是父王书房里没有他新近的奏折,便不用费力跑回来再取了。”
张.林安微微躬身,有礼地答道:“公主所言极是。”
在传闻中萧珉神乎其人,聪慧无敌,更难得随和亲切的态度,他今日一见,果不其然,确实令人钦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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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王看着张.林安等搜查回来的傅鸿运账本,那上面的字迹正是傅鸿运的字体,和奏折上面一模一样,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傅鸿运行贿的记录。
日期事项受贿的人名和金额写得十分详细,他一边看,一边双手气得微微发抖,那些受贿的人,不只有重要的朝臣,还有他身边最亲的人,他的长子,他的发妻,用出卖楚国的利益来收受贿赂,中饱私囊。
良久,他抬起头,让人看不出他心中实际的感情,向着张.林安命令道:““搜查出账本之事,不能外泄,继续查明傅鸿运的死因和凶手。”
张.林安抬头苦笑道:“今晨,天牢里的狱头禀告说,傅鸿运是在牢房里生活的不适应,感染恶疾而死。而公主昨日去探监,却说傅鸿运嘴角溢血,应该是中毒身亡。”
楚王的眼神更加冷酷,坚决地说道:“重新调查,查出真相。”
张.林安面色凝重,一下子跪倒在地,恭敬地回答:“是,臣遵命。”
事实证明,只要想认真查案,就能查出结果。
傅鸿运之死并不是很复杂离奇的案件,仵作重新检验,查明是中毒身亡,正是吃了由世子楚泰命人送来的食物中毒。
下毒者也已经查清,接触过食盒的人,只有楚泰世子家的厨子、送饭的下人和看守牢房的狱头,张。林安看那狱头眼光闪烁,重刑之下,几套刑具没用完,就招供实话,口口声声地说:“是楚后派人让他毒死傅鸿运。”
他胆子小,不敢违抗楚后的命令,又有钱财可拿,便放开胆子去做,反正这种事在天牢里也发生过不只一次。若是掌有实权者想要掩盖事实真相,总能盖得住,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觉得担心害怕。
张.林安单独向楚王禀报完初步审查结果,看着他面色沉重,胸膛剧烈起伏起来,连忙跪倒在地,说道:“大王息怒,依下臣看,这个审讯结果未必是最后的真相,收买狱卒的女子穿着黑衣斗篷,将自己整个遮住,那狱卒根本就分辨不出指令他的人,所以有人假借楚后之名,也未可知。”
楚王长叹一声,沉默了许久,不是她又是谁呢,除了他们一帮人还有谁心心念念盼着傅鸿运早死,免得牵连他们。张.林安所说的是假借,话中之意,已经认为是楚后一帮人行事,不管她知道不知道,那些行凶的人和她脱不了干系。
历代楚王都有一统天下的梦想,只是因为国力不够强盛,时不与我,无法成功,如今,楚国日渐强盛,国力远远超乎其他诸侯国,看起来离祖先宏图大业的梦想接近了,却出现这么一群蛀虫。为今之计,不除不行。
他压下心底的叹息,面色冷峻,神色严酷地说:“楚后和楚泰世子软禁所在宫中,其余涉案之人,你亲自带得力人手缉捕归案,注意全部关押在隐秘场所,速度要快,不能放走一条漏网之鱼。”
99 奇耻大辱 上
楚王面对张.林安从傅府中搜查出来傅鸿运亲笔书写的行贿记录,以及傅鸿运身中剧毒暴毙天牢的事实,痛心疾首,雷霆震怒。中书令张.林安奉旨查案,雷厉风行,一日之间逮捕了傅鸿运行贿账簿上牵涉的五十三名宫员,首当其冲便是当今权倾朝野炙手可热的王清友、王若弼父子,也是本朝的国丈和国舅。
张.林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行此动作,等相关众人反应过来,已经是尘埃落定,楚后和楚泰被软禁在各自宫中,一举一动受到楚王近卫的严密监视和控制,无力施展,而王清友等人已被秘密收监,隔离看管。
这个消息如生双翼,几日间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楚国百姓无不拍手称快,深感当今楚王政治清明,楚国一统天下太平盛世之日不远。
朝堂中的众臣情绪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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