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表情有些夸张的说:“果然绝妙,不知小姐还精于膳食,少元真是越来越佩服了。”
九姬正慢慢尝着另一道菜,待咽下口中食物,眼中含笑,反问:“伍涂归不问小女为何深夜邀你至此?又如何认识苏大掌柜?或者之前为何要帮你?”
此时,伍子曦已开始自斟自饮,一副惬意自在的模样,摆出诸事好商量的口吻说:“哎呀呀,小姐若是想说不用少元相问,若是小姐不想说,那少元问了也是白问不是吗?”
“呵呵……你倒是想得开。时间还早,我们可以慢慢谈。吾饿了,要先用膳。”说话间,九姬向小蝶挥手,示意她先行退下。
而伍子曦一口酒闷在舌下,竟是因为九姬突然表现出的如娇似嗔,险些呛住。
“咳咳,小姐……呵呵,小姐雅兴,少元必然奉陪到底。来来,小姐不如也饮上一杯。这酒比抱锦姐姐制的梨花酿还甘醇,是何物所成?”
“人血。”
“咚”的一声,是食物落于碟中发出的声响。九姬望向略显惊讶的伍子曦,再次大笑起来。
“哈哈……伍涂归还真信九姬所言啊?不过是夹竹桃的花瓣合了鹿血所酿,大补又不会有腥膻之味。”
伍子曦露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感叹道:“哎,小姐还真是会吓人。”
“哼!怎么?伍涂归还害怕人血吗?那日后如何施以重法呢?”九姬话锋一转,算是切入正题。
伍子曦倒像是全副精力全在那佳酿上,不当真的回答:“哎,重法之说很难施行,吾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殿试之上皇上不是用了策法为题吗?难道不是有心倾于法家?”
九姬说饿了是假,其实早已用过,此时不过是应景的用上两口,刚才便只喝茶不用菜了。而伍子曦则是每个菜一一尝过,表情丰富,时而面露惊讶,时而沉思揣测,似乎完全被桌上佳肴吸引。看似如此,却并不是毫无反应。
“孔孟之道行来已久,不易更改。再说圣意难测,不可凭借一次策题定论。”
九姬执壶添酒,好笑的问:“呵呵,伍涂归倒是知无不言,也不怕吾将这些话传扬出去?”
伍子曦尝遍桌上美食,这才端起酒杯,凝视九姬道:“小姐既然邀少元夜谈,想必也不是寻常女子,少元用得着担心吗?”颇有几分试探的味道。
九姬嘟嘴,一副被人看透心思的不满之色,假装生气的说:“伍涂归真是目光凌厉。那不知伍涂归又为何肯应邀呢?”
伍子曦还是那副笑脸,甚至比刚才笑得越发和煦,问:“小姐以为呢?”
九姬突然有种认知,这人的笑不止是遮掩,而且是武器,让别人放松后给予致命一刀的武器。当他笑的越柔和,则说明他在意的越深。像是一把看似无刃的刀,却能杀人于无形。看来,她找了一个好盟友。
“虽然不知伍涂归最终的目标是什么,不过九姬总觉得,我们是可以成为盟友的。所以,才会接近伍涂归。”
伍子曦的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机,很快,却没有逃过九姬的注视。
“伍涂归不必担忧,九姬是一介女流,只想借伍涂归的手偶尔帮一两个小忙。若是日后伍涂归有需要,也可以向九姬开口。至于你我的目的,那是我们各自的事情,不需要多说不是吗?”
九姬说完,任由伍子曦打量,安静的品茗喝茶,等着他的答案。
“少元如何相信小姐呢?”
“从伍涂归看到苏大掌柜对九姬的恭敬之态时,便已选择信任九姬了,不是吗?”放下茶盅,回视伍子曦,这一场博弈,她占了先机。
伍子曦觉得他面对的是一件极其冒险,却又极其诱惑的事情。他从小发下的誓言,立志要一辈子完成的事情,真的就要与这个不明底细的女人牵连吗?可她说的没错,他从看到苏灿对她的态度时,他已经开始计划他能做什么了。唯一让他不安的是,她可以猜到他想做什么,他却对她毫无头绪。
“小姐本事过人,少元不知还有什么可以相帮?”
九姬眯着眼睛浅笑,说:“你只要相信我们是盟友,绝对不会损害对方的利益就好了。至于我要你帮什么,暂且不提,倒是我,似乎现在就可以帮伍涂归。”
“哦?”他越来越感兴趣了,和聪明的女人交谈,是斗智也是享受。
九姬对上伍子曦玩味的视线,淡淡的说:“听说明日是伍涂归祖母的寿辰,若是有女子找上门,不知你这曦曦之光灼泪伤的名声会如何?如此一来,您说伍家还能不能容下你呢?”
伍子曦渐渐的收了嬉笑,换上一丝肃色说:“少元不知小姐都了解到什么,但少元却清楚地知道无功不受禄。即便说是盟友,少元也怕付不出同等价值的回报啊。”
九姬挑眉,事情果然如她预想。他会心动的,却也会犹豫。不过,换了谁,谁都不太可能信任素未谋面之人。决定不再兜圈子,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的说:“那如果说,九姬只是希望伍涂归能牢牢的在朝堂上占据一席之地他日能做九姬的后盾。伍涂归可还有什么顾虑?”
伍子曦眉头微敛,直觉的九姬若是有所图,必是不下于他,反倒越发拿不定主意。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九姬,试图从她的面上能看出些什么。
似是看出伍子曦心中迟疑,九姬微微侧首,带上一丝哀怨,一丝怒意的说:“九姬要找一个负心之人,而那个人的地位不是如今的九姬能撼动的。”说完便静静的望向一边,任由伍子曦继续打量和揣测。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伍子曦眉目略显舒展,换上他那张面具笑脸,举杯向九姬致敬,道:“小姐心思过人,少元佩服。只是小姐这么早就找上少元,不怕下错注吗?”
九姬举杯回礼,与伍子曦隔空致意,说:“当然,有没有下错注取决于伍涂归。至于这时间早晚,九姬一项不喜欢拖拉。更何况,若是九姬晚了,怕是就没有筹码与伍涂归谈了。”
“小姐的筹码?少元怎么不记得见过?”伍子曦两手一摊,好笑的反问。
“呵呵,没见到没关系,只要心上明白就好。日后伍涂归想知道什么可直接到珍园来打探,我会让苏大掌柜尽心去办的。”
珍园是长安城的第一大酒楼,也是南来北往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个中好处,不需九姬说明白,伍子曦也能想通,不然又怎么答应?
虽然这看起来像极了一场冒险,可此时的伍子曦和九姬都愿意做这一场冒险。因为对彼此,他们似乎不欠缺一种本能的信任,尽管只是短短数语。
“祝伍涂归得偿所愿?”
“也祝小姐心想事成!”
“哎呀,少元有一事不明,不知小姐能否解答?”
“请说。”
“这苏大掌柜从来都是眼高于顶,小姐是使了什么法子让他俯首呢?”
“吾可没让大掌柜低头,只不过帮了个小忙,大掌柜比较感激吾罢了。”
“小忙?听说前几天苏大掌柜痴傻了二十年的独子清醒,该不会是小姐的手笔吧?”
“呵呵,吉人自有天相,生老病死乃常事,谁又知道什么时候是好是歹呢?”
“少元佩服!”
“客气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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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本家涂归陷棋局
琼林宴的第二天,到了傍晚时分,长安城一街两巷都知道了新科状元被本家赶了出来。起因是状元郎领了一名青楼女子归家,说要娶为正妻,气的当日过寿的伍家老太太当场昏倒。伍家族长以不知廉耻为由驱赶状元郎,誓言他若不知悔改,便再不是长安伍氏族人。谁知,状元郎也很硬气,转头带着那名女子离开,反过来说族中若不应允,他再不归家。
这件事对平头老百姓只是一件茶余饭后的笑料,最好奇的是什么女子能让素来浪荡的公子哥收心。于伍家宗族来说,却是一件耻辱,也是一场损失。毕竟若是伍子曦死不悔改,他们便失去了一个大好前途的青年,或者说白了,是失去将他们家族在推向更高层次的机会。而对于伍子曦来说,脱离长安伍氏却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以前他不是不可,只是那时他还不够抗衡的力量。
伍家以为,只要断了伍子曦的银子,这个好玩的浪*荡子撑不了多久便会回家。一转半月过去,不但未见伍子曦回来忏悔,反倒是连人都找不到了。而另一方面,伍子曦已是领了官职的,却因为此事挂印而辞,顺理成章的又惊动了皇上。伍尚书被皇上一顿好骂,颜面尽失,这会儿正在家中大发雷霆。
“混账,让你们找个人而已,就这么难吗?”
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的伍尚书,喊出的声音连堂屋悬挂的“忠义仁德”金匾都要抖三抖,地上是摔碎的茶杯和大片的茶渍。五个家丁打扮之人,跪在地上直哆嗦,具是不敢吭声。
“还有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大哥连自己弟弟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大堂正中还站着一个三十几岁,面色苍白,神容猥*琐的男子,正是伍家大公子,伍子明。伍尚书看着唯唯诺诺的大儿子,更是气愤的顺手扔出来一个花瓶,勘堪的擦着伍子明的脑袋飞过。
却见伍子明瞥了一眼碎在脚边的花瓶,露出一种类似于心疼的表情,那可是宝贝古董啊。却不敢多嘴,小声的回答:“父亲,您又不是不知,二弟从来不跟我多说什么,我哪里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不是让你那天一大早去将那孽子拎回来吗?你去哪儿了?”
伍子明委屈的看了一眼他父亲,很快的慑于对方目光又匆匆低头,说:“我确实去了二弟常去的金钗别院,可二弟不在那里,听说前一晚根本没去过夜。父亲不信可问顺儿,是他送我去的。”
“你!你个没用的东西。”
伍尚书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个高亢的妇人声音,“是,我的儿子是没用,可总比那个贱种好,不至于给家族抹黑。”
只见进门的一位中年妇人,一身的环佩叮当,面上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表情。而原本怯懦的伍家大公子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很快的躲到来人身后,小声唤了声“娘”,得到一个安慰的眼神。
伍尚书则是微微皱眉,很是不满的问:“你来干什么?”
伍夫人上上下下将伍子明检查了遍,没发现磕着碰着的地方,才转头生气的说:“我来干嘛?我再不来,自己的儿子都要成替死鬼了。谁惹的麻烦谁担,老爷别找不到人就拿我儿子出气。”
伍夫人是出了名的护短,眼见自己儿子被人教训的可怜兮兮,哪怕对方是比如天的夫君也不管不顾。
伍尚书频频摇头,叹道:“夫人,都是你这么纵容,才让他一事无成。”
又是冷哼一声,伍夫人梗着脖子反驳,“子明一事无成又如何?总比你那个惹是生非的贱种好。”
“你别开口闭口贱种、贱种的。子曦是我儿子,他现在都中了状元,再看看你的好儿子,哪一件事是办好的?”伍尚书气的脸红脖子粗,甚至都忘记了有下人在场,便吵了起来。
伍夫人一个白眼飘过去,心疼的拉着伍子明的手,冷冷的说:“老爷,你记清楚,子明才是你的嫡长子,那个贱……那个家伙再好,日后继承咱们伍家的也都是子明。得了状元又怎么样?不还是照样就知道热麻烦?我看你就是偏心他是那个女人生的,才总看子明不顺眼。”
“你……我懒得跟你啰嗦。哼!”
纵使伍尚书在官场上机敏之称,可面对他胡搅蛮缠的夫人,也莫可奈何,干脆拂袖而去。还不忘再狠狠的瞪他大儿子两眼,心中忍不住哀叹,若是这个蠢钝的家伙有子曦一半的聪明,我也不用将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不服管教的孽子身上了。罢了,罢了,还是先将人找回来吧。至于女人的事情,总能解决。
却不知那搅了一场浑水的伍子曦,这会儿正舒服服的享受着湖光山色,手边是美味的点心,面前是妖娆的美人,一旁还有打点一切的俏婢,当真是惬意啊!
“不好,还是输了两步。”
“呵呵,涂归刚刚学下跳棋,不过十数盘,就能只输两步,已然很好。”
九姬不会围棋,却喜跳棋,进京不久就让胡诚找老师傅打造了这副琉璃棋。之前虽然也跟小蝶下过,却不像今日这么畅快。
——九姬你不是狐狸吗,怎么会跳棋?
——笨苏,地府都改革了,还不兴狐狸学些现代的东西?
——呃……雷公来过了!?
“哎呀,不好不好,少元从不喜输的。再来再来!”
这伍子曦第一次接触跳棋,新奇的很,第一盘输得惨不忍睹,到如今越下越好,却也是越下越不肯罢手。
九姬却是将棋盘一推,伸了伸懒腰,整个人缩回圈椅中,懒洋洋的说:“不要,下的我累死了。”
别人下棋都是席地而坐,布上矮几,焚香静心,以示风雅。只有九姬置了大方桌,搬来圈椅,圈椅里还垫了软垫,寻求的是舒适。
伍子曦初时不惯,下了几局便察觉到这样的好处,也不再要什么形象,学了九姬懒散而坐。这会儿故意激到:“怎么?是不是怕再下会输给少元?”
九姬接过小蝶递来的水果,一边吃还不忘丢给伍子曦一个大大的白眼,嚣张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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