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动作。
或许,孟晓天也失算了一点。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会有人先出招的。
“现在算算,如果有人能把站在这里的人再一网打尽,那么他就更高明一筹。”风年忽然道,“碧海怒灵剑、伏羲龙皇剑,还有剑湖宫的玄星楼主,捉住了他,就能要挟剑湖宫交出九天玄剑,三把剑尽入囊中,《八荒末世图》也就在望了。”
此话一出,几人都是一怔。
孟晓天慨然道:“……的确,断雁受了伤,实力减弱,咱们三方没有谁有绝对的把握胜过彼此,就像剑湖宫和重天冥宫一样,也正是凤夫人所期待的那个结果。等厮杀过后,即使是楚姑娘最后作这个东,同样轻而易举。除非……”
“除非什么?”断雁道。他自己也不愿承认,他并不想和孟晓天斗出生死胜负。
“除非,有两者先行结盟。”叶听涛道。楚玉声一蹙眉,但是她明白,即使叶听涛不说,也会有人想到。
孟晓天缓缓点了点头:“嗯,不错。那么,该如何结盟呢?”
等了片刻,没有人说话,风年道:“结盟很简单,但杀死了第三方后,剩下的两者还是要斗个你死我活。毕竟,卷轴只有一幅,要想得到,只有一方集剑六把才行。”
孟晓天叹了口气:“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能找齐这六把剑的原因吧。千年前六国用心不一,终为秦所灭,直到今日还是如此。那个嘱托龙泉铸剑谷铸剑的人,也真是白费心思了。”
“那为什么,你们非要将那卷轴据为己有呢?”楚玉声道,“永远会有人技高一筹,或许现在这里没有,但你们哪一方得到了剑后又会为人所盯上……这样,岂不是无穷无尽?”
清风浅吹,扬州城的郊外一片静谧。沉默之后,风年道:“不如……三方先各自去找剩下的三把剑,凤栖梧至死也没能得到那三个人的消息,《八荒末世图》能否现世,还是未知之数。”
孟晓天不语,叶听涛点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倘若我们几人横尸于此,也会有别人去找。”他看着孟晓天,“如何?”
孟晓天还是没有说话,衣襟在风中微动,仿佛沉吟未决。
断雁愠道:“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你这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婆妈了?”孟晓天抬眼看他,忽然一笑:“我说不是,难道你便愿意与我结盟?”
断雁怔住,风年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孟晓天露出颓然的模样,那颓然之中却有笑意:“大势所趋,就如此吧。反正今日较量,总是决不出什么结果的。那另外三个人隐于偌大江湖之中,也要费一番功夫找找,看来我注定是回不了剑湖宫了。”
断雁道:“你就是急着回去,也交不出什妙来。”他眼中带着些并无恶意的嘲讽,风年看在眼中,不觉惊奇。孟晓天笑而不答。
叶听涛道:“‘蜀中双刀’韩北原、鸣风山庄卫少华、白衣剑士崔谦,若没记错,应该是这三个人。”决议已定,气氛变松弛下来。楚玉声望着几人,暗中不松了口气。若硬要拼斗,或许最后只有她一人能活着离开。
“嗯,我与崔谦曾有过一面之缘,我便去找他吧。”孟晓天踱了两步,“反正选谁也无甚区别。”
风年道:“哦?此时你倒不算了?”断雁看了他一眼:“休说闲话。我二人对汁人士都不熟悉,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就找那‘蜀中双刀’吧。”
叶听涛一点头:“那么我去找卫少华,期限是多久?”孟晓天沉吟片刻,道:“三年?”几人不约而同地一笑,这笑中之意,却又各自有别。
“不必设期限了。”断雁道,“谁若找到,就想办法通知其余的人。”孟晓天道:“易楼已不存在,不会再有人摆局了。”断雁看着他,冷哼一声。
孟晓天不长声大笑:“身在江湖中,如此行事也是无法,只是没想到今日来收场子,却收出了几个盟友,当真是意外。”盟友,这个词像一种全新的气息,随着孟晓天清俊的声音扩散在几人之中。
“盟友?……你这人的想法当真奇怪。”风年望着他翩翩潇洒的样子,心中却又不有些和缓之意。曾被他一掌打掉了半条命,亦是风年出道以来未曾遇到过的事。
孟晓天微笑道:“事既已定,就此别过,但愿有生之年,能淤聚之日。”说着举步行,风年道:“有生之年?什么意思?”
断雁道:“千百年都没人找齐过的东西,焉知我们能有命找到?”孟晓天向断雁投去隐有深意的一眼:“找齐之日,再与你喝酒。”断雁抱刀:“但愿。”孟晓天向叶听涛和楚玉声点点头,便转身而去,风年道:“他用背对着我们,看来,是当真与我们结为盟友了?”
断雁将目光收回:“或许吧,反正这一生也未必有机会再见。”他突然又住嘴,因为若是风年说出这句话,一定会被他斥一句“人之仁”。
“两位,那么我们也就此别过,后会有期。”叶听涛道,对于断雁和风年,他无意多说,但是,这份无意却又有何意呢?刀剑相拼虽有一刹那鲜血般的灵意,却终久封锁于冷鞘中,为下一次不知敌友、立场吴的决斗。这种关系似乎不必言说。对面的两人也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叶听涛和楚玉声离去,黑衣飘然,不发一语。
朝阳山坡之上,楚玉声回头望了一眼,断雁和风年已经不见了。也许他们离开了吧,去深不可测的江湖之中,继续寻找那个神剑之迷,或许也是江湖之茫她心中有丝缎般的东西在迎风而动,怆然与释然交织在一起,仿佛烈火之后第一缕阳光落下时,沉重至极的轻盈。
叶听涛也停下脚步:“他们走了,就算你现在想追,也阑及了。”
楚玉声道:“追他们干什么?”叶听涛看着她:“我一直在给你这个机会,那在溪风谷……”他还没有说完,楚玉声便道:“我没忘记,那天晚上的情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可是该过去的也总要过去,倘若方才孟公子执意要三方决出结果,现在又如何呢?”
叶听涛微微一震,凝望着她:“看来,倒是我想得浅了,玉声,你最近也变了不少。”楚玉声听到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低头一笑:“是吗?”叶听涛道:“昨在锦心阁,你一出现便吓了我一跳,不过也好,否则凤夫人发难时,再去客房接你便阑及了。”
楚玉声道:“我只是不想再等下去了,这些年来因为我一直在等,所以我错过了很多东西……”她慢慢拉住叶听涛的手,“像哥哥遇险的时候,我总觉得出手的时机还没有到,他失踪的时候,我又总是想着情势难辨,会有机会。这种感觉很不好,像知道是假的,一定会消失一样。”
叶听涛握紧她的手:“那现在,是假的吗?”楚玉声抬头,眼中浮动着光芒:“……不是。以后,永远不是了。”山坡之上,草叶微动,映着青衫红颜,不胜收。叶听涛拉着她的手,极目远望:“玉声,其实,在遇到灵舟和你之前,我从不知道与人结伴而行是什么滋味。那个时候,与我作伴最多的,或许就是碧海怒灵剑吧。”
楚玉声抿嘴笑道:“一把剑,冷冰冰的,也难怪你对人总是这么冷淡。”叶听涛回头:“我亦不想如此,只是江湖险恶,便能防则防……当初遇到你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我总是信不过你。”
楚玉声注视着他的双眼,眸中似有珠光浮动:“……你今天能如此说,证明现在你已经相信我了,其实,那个时候你不相信我也是对的,这段日子,我得的报应也不少了。”叶听涛细细瞧着她:“凡事皆有因果,但你此刻已然释怀,日后便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嗯……希望如此。”楚玉声爽然一笑,“我们去找那个卫二公子,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
叶听涛道:“汁大地,要找到一个人的踪迹,其实是如大海捞针一般,但我们顺着线索寻去,相信能够找到。”他回身而望,“只是这扬州城,或许十年之内也不会再来了。”
楚玉声道:“嗯,不来便不来吧,这一趟是够回想十年的了。只是不知十年之后,原本是易楼的地方又会是什么?”叶听涛摇摇头:“十年后的事,想了徒增感叹,玉声,待回过洛阳之后,你随我去一趟紫霄玄真派吧。”
“紫霄玄真派?那是哪里?”
“是我的师门,有些事情,也到了回去问问清楚的时候了。”叶听涛凝眉道。
“好,不论你去哪里,我都愿意与你同行。”楚玉声温柔地笑道。
(第二卷完)
剑湖宫外传·镜珠 第一章 紫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是《碧海剑歌》的外传,写写剑湖宫,上承第二卷下接第三卷,是中间几年的小插曲,部分主角会在第三卷接着出现~他的剑宛如大雪中闪过的白鹿,直奔向那个子的咽喉,细白的皮肤在剑芒笼罩之下,似雪中之莲。就在即将得手的一瞬间,他的嘴角边露出胜利的笑意,然而又是一刹那之后,那个子的剑不知如何的一转,剑身搭上了他的剑尖。她柔软的脖颈向后一仰,双剑顺势而上,他的门户就此完全暴露于那个子的左掌之中。她一掌如飞燕倏然击出,他只觉得心脉一震,四目相对,子眼中微微含笑。他向后疾退了几步,跪倒在地上。“腾”的一声,画舫隐隐震动。
子的剑一如她的眼眸,剑锋边缘之处,精细的“暮雪”二字在明灭的烛光中闪动。那把剑搭在他的脖子上冰凉凉的,他然脱口而出:“雪刃!”
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然而除此之外,她的脸上没有别的表情,手腕一动,一丝鲜血顺着剑锋流动下来,如枫叶落入水塘。他不动声,转而凝视她的脸颊。那是一张秀丽的脸,两道柳眉似绣娘飞动的针线,却已染上了漠然冷毅之。那一句暮雪名剑的惊叹,仿佛一阵微风拂过她的面颊。想是,她无负此剑之誉。
“你是剑湖宫苏婉云?”他惊讶。声名赫赫的霜云楼主,竟会忽然出现在玄武湖湖心的一座画舫中。
苏婉云的眉梢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的手腕翻转,雪刃的剑锋就搭在他的肩头上。那傲然之亦如此剑,烛影对映出一道光华。“昆吾砂在哪里?”她开口,语音如风铃般动听。他的神沉下来:“未曾得到。”
苏婉云轻轻一笑,似风絮栖地:“未曾得到,那你千里迢迢远赴极北之地,又有什么颜面回来?”
他左手抚胸,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苏婉云道:“呦,这么③üww.сōm快就坚持不住了?”
他看了她一眼:“你不复找我,你剑湖宫银镜楼中,什么样的铸剑之材没有?”
苏婉云悠然道:“你可太抬举剑湖宫了,咱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可连昆吾砂的影子都没捞着。”
“……你霜云楼主都没本事取的东西,我石秋便有本事?”他有些无奈,涂满椒兰的客房开了一扇窗,玄武湖上的月洒落在他的肩上。
“石秋是未必有本事,可鸣风山庄然见祷有。”苏婉云说话的时候,斜架在他项颈上的剑始终纹丝不动。画舫走道之中,有歌轻盈的脚步声,娉娉婷婷。两人的目光同时向开着的窗外凌厉一瞥,一幅粉绣金线的裙角露出来。
当那抱着琵琶的歌走到红绸窗帘影下时,她所看见的已是一男一对坐桌边,流苏帐外,旖旎风情。子轻捻桌上白瓷净瓶中的晚玉,秀颜如。男子侧身坐着,手中一柄泛着银锋芒的长剑,正自玩赏。歌低下了头,轻轻叩门,道:“方才石公子请奴家来唱一曲。”
苏婉云瞧着石秋,阴影中的右手与雪刃相连在一起。定局已破,没有人再占上风。石秋望了她一眼,将剑放在桌上:“小宁,进来吧。”
门开的一瞬间,他轻轻拭去了嘴角边的血痕。小宁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两人没有作声,直到苏婉云的目光转向她,才福了一福。
“石公子……”她看着石秋,却分明意在桌边的人,仍不举步。石秋向她笑道:“小宁,这位姑娘是我的朋友,我带她来听听你的曲儿。”
小宁抱着琵琶,薄施脂粉的脸上勉强有了一些笑意:“那可真是奴家的福气了,这位姑娘如此貌,想必歌喉也是出众,何必屈尊降贵呢。”
苏婉云没有说话,甚至连姿势也没有变一下,她的左手捻着一片晚玉的瓣,遮挡住右手雪刃锐利的光华,听到那出自一个人之口的赞之词,却比看到一柄最普通的竹剑更加如若不闻。
但当石秋想起身走近小宁时,她淡淡的目光却突然射出令他警觉的光芒,似狼嗅到了血腥。如果他起身,一剑刺穿他和小宁的心脏想必是最好的选择。石秋背脊有些发麻。他没见过如此敏锐的人与剑。霜云楼主,果然名不虚传。
月甚佳,映在房中的波斯地毡上,小宁的影子覆盖住白瓷净瓶,动了一动。她捕捉到石秋眼中想要站起的意思,但终是为苏婉云的厉所阻止。她粉蒸玉琢的脸上那些笑意顿时消失,有妒火不可抑止地升腾:“看来这位姑娘并无意听我唱曲,石公子,让她唱给你听吧,好过我技艺拙劣,污了二位的耳。”
石秋有些恼怒,但不便发作,只道:“也罢,你先去吧,过两日我再来找你听曲。”
小宁听了越发气得脸发白,精心妆容都作无用。她感觉到石秋不离开苏婉云的意思,把心一横,也不多说一句,转身就走。脚步声有些沉重急促,绣金线的裙角划出一道弧线,湖中碧波映于其上。
石秋看着小宁离开,暗暗叹了口气。他没有立刻去握剑,而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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