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三个人的分析极为中肯。不若这样,本王委慕然为太子府监理,协从三位大人办理此案,如何?”
“草民乃一介布衣,焉能与三位大人共事?”
“你这个监理仅行监审之责,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开口讲话,每日只管把进展报与本王即可。”
“……草民遵命。”而且是乐于从命。
这三个人,正是她亟欲近身察看的。
想,此项不在意料中的收获,乃太子新婚燕尔的激情所致。储君与君,差之一字,异之千里,储君者,若公开恋美贪欢,必受朝堂内外攻讦,也必召郡王斥责。太子此举,
将肩头责担委之于他人,腾出空儿与美人厮守,两厢兼顾,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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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堂案审、几回会谈下,樊隐岳与胡卫、王子谔、郝长全近距交洽,听声辨音,果真有所斩获。
“怎么会是他?”
“应该是他。”若仅仅一个郝长全即令兆郡王如此惊讶,待揭幕苏家领头人时,郡王阁下不知又该如何自处?
“他是太子一党,怎会与苏家人产生关联?”
“所以,需要兆郡王运用手段查个清楚。”
“我会去查。”柳持谦剑眉颦紧,湛墨双眸异样沉深。“但这种时候,你还敢找我?”
樊隐岳扬唇浅哂,“良亲王已然找上了兆郡王了么?”
“最要紧的不是父王。如今连皇上也晓得了你尚在人世,他手中有一幅你的近期画像,有皇权遮天,你在元兴城内的处境可想而知。稍一不慎,你先前的所有努力尽将付之东
流。”
“呃?”如此讯息,令她不无错愕。
“皇上昨日叫了我去一通长话,半恫半劝,意在逼我交出你的下落。我若是你,会以何慕然的面貌潜心暗伏一段时日,再作其它理会。”
“兆郡王说的是,在下告辞。”她手搭上门闩,正待掀足。
突然间,柳持谦上前一步,切声问:“和我拜堂的那个人,还好么?”
逐七十
“和你拜堂的那个人,正在寝楼等你。远方的人,不管是好是坏,都已与你无关。”一怔过后,樊隐岳道。
柳持谦丕然呆住。
无关?无关……是呢,无关了。放她离开,即是将彼此世界的联结隔断,他不会走过去,也不容她走过,他和她,终究无缘,终究无关……他明白的,一直明白,尽管在她
最初如一团热火般闯进他视野时,几乎使他炫惑,但也只是几乎。所以,为逼走她,他做尽了天下薄情之事,让一张天生喜性的脸儿失去欢喜,让一双天生溢笑的眸儿化成流
泪双泉……
一念至此,方寸抽痛,他脚下微跄,扪胸喃语,“那日与我拜堂的人毕竟是她不是么?我只想知道她过得到底怎样,不行么?我只问你这一回,她好不好?”
话问出半响,无人应答,他眼神缈缈四扫,室内只剩了自己一影孑立。一个人呐,是不是今后人生他都将如此一个人的度过?
是呢,这条路,是他自己的选择,成功抑或失败,长路彼端的景致皆知悉明了。站在高处抑或跌落深渊,都须了无遗憾的承担。
吉祥,今生是我负你。无论你在何方,我只盼你一世吉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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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隐岳揣忖,交至元熙帝面前画有樊隐岳本面目的画像,不外出于两个人之手。
任何一桩计划,都无法臻于完美无缺,纵使环环相扣,总会有松扣的一环。而以本真面目撞上南宫玖与珂莲,即是她计划长环中的松扣之处。
早在与二人遭逢的一刻,她已料定这两人必成自己今后隐患。但在彼时当下,不管是珂莲,还是南宫玖,她都无法绝然杀之。
前者是楚远漠的妹子,后者,是关峙的故人。
楚远漠对她很好。当“黑虎王”日趋成熟强大时,她与楚远漠间的积欠将获清算,剩下的,只有他对她的好。她欠他的情,无以为报,对他亲人手下宽容,不是为他,而是为
己。
至于南宫玖……先生在不在旁边,她也不会要其性命。她要的是先生的一生一世,绝不能使任何一丝瑕疵存于他们之间。杀了南宫玖,不管先生怪与不怪,皆会在他们之间种
下离隙……
“慕然先生在么?”
起离床榻,她开门迎客,“总管大人有何指教?”
“慕然先生,太子从宫中传话回,稍后府内会有外疆大人前拜谒,在太子回府之前,请您作陪。小的已在君子轩设好了酒宴,慕然先生赶过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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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造临,府内灯烛次第燃起,映得她脚下长路半幽半明。置身于太子府多日,府中前院路径已然熟稔,不必总管带领,她一人前往。
陡然间,锐风袭面。
她心念疾动,脚跟后移,继而……屈软于地。
“太子在何处?说了饶你不死!”一把剑顶至咽喉,刺客喝问。
“太子……”她举臂,颤指前方,两刺客当即回首。
趁此机会,她向后跌爬逃蹿,“刺客!抓刺客……有刺客行刺太子殿下!”
两刺客怒骂声中举剑索。剑锋将扫颈项之际,被前援救的府内侍卫架开。
此幕由始至终,不过短短片刻,待她惊魂稍定,仍须赴君子轩迎客。岂料,脚步甫入,尚未寒暄,轩内人呜声哭着扑上前握了她双手。
“慕然,你想死为娘了!为娘看到你尸身那会儿,差一点就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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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如何?”
“刺客时,吓得软到地上,要不是侍卫搭救,当真就死了。这一点,奴才看不出任何异常。”
“其后呢?”
“与其母打了照面,愣神是有的。随后反应过,抱头痛哭。这一点,也算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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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柳持昱颔首,如此结果颇衬心意。“这个何慕然,倒是真的何慕然了。”
总管沉吟道:“依奴才之见,不若把其父母俱留在京城,不论这个何慕然能否确实尽忠于太子殿下,有其父母在,谅他不敢出甚差错。”
“在府外找处住所,安置他们住下,好生招待。这何慕然,本王终可放心用他一用了……”
窗外,樊隐岳得证实心中推测,闪身隐入暗夜。
何父何母出现之由不想自明,至于刺客欲试探的,应是她是否身具武功罢。想刺客行刺,多选深夜,这刺客在初暮之时造临,放声高叱,扮得实在拙劣,怕也只有如何慕然那
等迂腐书生难以分辨了。
她扮成何慕然隐于太子府甫初,兆郡王即遣人到达何慕然帮乡,绘了何氏一干近亲的相貌,防得便是如此一日。反观太子,疑她不是何慕然,偏又以何慕然智能度她,相形
之下,无疑过于平庸。就连先生自茶楼听的坊间闲语内,对这位太子未亦多不看好。
皇后娘娘,您的儿子前景堪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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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消息最是四通八达处,莫过酒坊、茶楼等消遣去所。关峙处在元兴城内,白日茶楼说书营生,深夜潜入太子府拥香偎玉。颇似潇洒自在。
偏偏,旁人不想给他这份自在。
“二哥。”
这日,他刚刚迈出茶楼,门外等候者翩然迎上。
“天峙?”他淡觑。
“二哥好逍遥,所谓大隐隐于市,二哥居然在这闹事中做起了说书先生,让天峙真是羡慕又意外呢。”
关峙径自举步。
一身汉家装扮的霍天峙亦步亦趋,瞳眸仔细扫过他周身上下,轻佻道:“二哥眉角含春,眼角露情,莫不是情场得意?恁快有了新欢,是把奭国第一美人当真抛掷于脑后了?
若小弟此时告知二哥她病得即将归西,二哥也是不管不顾了罢?”
逐七一
父母进京,一家团聚,遵礼遁道的书生何慕然自然要到太子面前感谢恩典,感念难己。
太子谈笑风声,如叙家常,“还真是巧了,孙大人进京面圣,竟然能与慕然的父母在途中巧遇,还救了他们性命,合该慕然有与家人团聚的福气。”
“若无太子殿下的成全,草民焉有这份福气在?”
“慕然若执意要作此想,从此后便安心在这京城住下,辅佐本王勤政爱民就是了。慕然满腹经纶,光华内敛,本王正需慕然相助。”
何慕然伏跪,虔诚感激,道:“学得文武艺,报与帝王家。慕然不才,蒙太子殿下不弃,当恪心竭力,报太子知遇之恩!”
“本王喜欢极了慕然这句话。”太子两掌相击,探手示书生平身,赐座。“慕然双手能字,且能一心二用,各自成书,可对?”
“太子见笑,草民惭愧。草民此等伎俩由最不得草民家父欢喜,言之乃华而不实,无用至极。”
柳持昱摇首,深深不以为然,“此话差矣。慕然依靠此能除了苏家反叛之众,乃利国忠君之大成,安能说无用?眼下,本王就要拿慕然的这个本事再用上一用。”
“请太子吩咐。”
“稍后慕然将曾在苏子祺府内出没并留把柄于苏福的朝臣名单写。明日起,本王将依次邀他们过府议事,慕然将诸人话语予以笔录,双手所成之文须各不相同。”
“……草民愚钝,请太子明示。”
“右手所写与其所说一字不差,左手作以调整,你可做得到?”
“草民生平最爱wanlong这等技巧,兴许不难。但草民需请太子进一步示下,这左手的调整是如何个调整法?”
太子满面讳莫如深,举笔龙飞凤舞速写几字呈于书生目下。后者观之,惊声抽息,双目遽扬,“这……”
太子喟然长叹,“如此,是为了使这些曾开口诋毁君上之流不敢再滋妄心。皇上以仁德治国,将由苏家查抄出的不轨之证在满堂文武面前付之一炬,旨在给他们一条改过自新
之路。但人妄心但生,不易死灭,本王此举,意为防患于未然,以利我天历朝千秋大业。”
顿时,书生满眸正气,铿锵声道:“为国为民之事,草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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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重用,视作心腹。令得京城上下,朝内朝外,皆悉书生何慕然跃为太子跟前的第一红人,炙手可热,人称“慕然先生”,有意攀交者众。这位慕然先生虽不曾僻府另居,
攀交者仍不乏手段,不惜买通府内管事,踏破太子府别门,络绎难绝。既是攀交,断无空手道理,名琴古画,璎珞美玉,一干珍品充盈于太子府客居院落。太子府总管受太子
所嘱,乐见慕然先生声明俱扬,代收代转,颇为殷勤。
所谓书生意气,求得是出尘不染,洁身自好。何慕然自诩圣人门徒,不堪其扰,每日无事之际,多避府门,专往人少处寻找一方清净。
这般一,伺机而动者终获时机。
一道僻巷内,何慕然遭人行刺。
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无力反击,乔三娘扮作太子府侍卫击退犯之敌,把这史上最不省心的徒儿送至关峙身边。
“若你的身份暴露,皇帝绝不会容你在太子身边呆上一刻。者想杀的,应该就是何慕然。不止苏家余党,想何慕然曾在苏府供事,亲笔眷抄,亲耳闻听,那些个被苏家留下
过把柄的文武群臣有哪一个会欢迎何慕然留在人世?”关峙道。
乔三娘打谑道:“这么一,不管是樊隐岳,还是何慕然,都难得安生了。关先生,我离开元兴城后,你的娇妻劳烦你自己个儿多费心了呢。”
关峙眉心微紧。樊隐岳观三师父似是极期待自己有所应和,遂问:“您要离开元兴城么?”
“可不是?去为关峙的老情人望闻问切。”乔三娘神态诙谐,语气闲凉。“关先生的新爱旧欢,三娘还要一并照顾。三娘我上辈子定是欠了关先生的,是不是?”
“南宫玖病了?”樊隐岳凝眸睇向关峙。
“据说是病得厉害。”乔三娘一径抢答。“关先生怕你吃醋不敢亲自过去,要我三娘替他跑腿劳碌。关先生,三娘把话说在前头,如果您那位旧情人确真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可别怪我三娘没有尽力……”
关峙长眉微锁,“我不已然告诉过你了?若她当真病危,非医者能为,有干你何事?你有意在隐岳面前将这话再说上一遍,是嫌我们近太和睦了么?”
乔三娘仰首掐腰,越发的趾高气扬,“三娘被你支使得不高兴不成么?三娘还想问你,若你身边没有我这个神医,你又当如何料理?去,不去?隐岳,你不想知道么?”
樊隐岳缓缓摇首。
“不想?”乔三娘杏眸圆睁,满脸不信。
“既然眼前情形是先生有三师父可以劳烦,我又何必去钻那个假设情形下的牛角尖?”
“你——”乔三娘气结:这个徒儿怎这般的不让人遂心如意?吃吃醋,吵吵架,让日子过得精彩些有趣些,热热闹闹,有何不好?这般高风亮节,这般仙风道骨,有何情趣?
眼底下既然无乐可取,无趣可生,扯起了备好的行囊,三娘上路去也。
三师父前脚离门,樊隐岳即改坐到了关峙腿上,两只幽潭般的妙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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