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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蚀_分节阅读_第73节
小说作者:镜中影   内容大小:1.03 MB   书页:月蚀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0-06-28 10:42:52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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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利许多。”

“苏家的领头人?”

“对,苏家的领头人,一个若不是我亲眼所见绝不能相信的领头人。苏家恁多老小,全在其掌控之内,恐怕连苏変也不及其在苏家人心中的地位。”

“如此了得?”

“的确如此了得。”

“你今日受袭,全因这位了得的人物?”

“苏家有今日,良亲王、兆郡王都参与其内,但领头人对他们都有不舍之心,是以首要清算的人应该是我。只是,我绝没想到他们能察到飞霞阁上。这处地业是樊家当年给

娘的嫁妆,娘把它转赠给了樊慕月,中间所用皆是别名。不管苏家领头人如何查到了这处,皆说明其实力惊人,哪怕苏家已然不复存在。”

“那么,良亲王发现你的存在,可与这人有关系么?”

“先生认为呢?”这也是她至今不能解之处。良亲王何以会发现她的存在?

既行险事,遭遇刺客无甚稀奇,良亲王的出现却实实在在把她惊着。如果不是先生在旁,她不知自己会如何应对那个喊出“月儿”的人。

月儿……除了娘亲,除了先生,世间这样唤她的,也只有他,也只有他,是她不想听这要一生唤的。他欠娘亲的债,娘亲在生前已不想亦不屑要,但,她要。总归有一日,她

会与良亲王面对面,将所有债帐结算清楚。在那一日临之前,她不想见他。

“先生,有云有爱方有恨,我如此恨他,难道是因为我对他尚有父女之情?若有,一方是母,一方是父,我又为何要如此恨他?”峨眉浅蹙,她惑然难遣。

关峙摇首,“莫要钻那样的牛角尖。”

怀中人儿外冷内热,清冷孤傲的冰层之下,深蕴炽烈岩浆,加之天资聪颖,对万物万事多感敏思。这等性情,最易遭受至亲至爱的重创,若不能适时排遣,极易走入死角难转

。也正是体察到她这份至情至性,才会在新婚之后被抛下时,不曾真正生她的气。

“你与他既是血亲上父女,自有父女之情。而恨,未必是爱的反面。若世上有两个人互不相识,一人杀了另一人的至亲,另一人必定恨极了这人,难道还要把这份恨归咎于爱

么?你恨他,并不曾想过杀死他,这已然够了。”

“是,先生。”她冁若春花,螓首條抬,噙住了自己最爱的两片薄唇,又引缠绵。而拿她着实无法的男人,在避开佳人伤势同时,唯有任这人儿予取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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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谦!”

斥开了迎的下人,挥退了兆郡王府侍卫,良亲王面色苍白,目光冷烈,一路阔步疾行,到达兆郡王府的书房前,抬足踹开两扇楠木双扁,掠身其内,向着灯下揽卷的兆郡王

重声高喝。

“父王。”柳持谦缓缓立起,淡扬双眉,玉面之上未有过多的错愕。“深夜前,有何事指教谦儿?”

“把门阖上,退守两丈之外,不得任何人打扰!”吩咐过身后侍卫,柳远州踱至案后正位落座,两目寒光投往伫于案侧的儿子身上。“你已经与月儿见过面了,对罢?”

柳持谦有了一丝讶异,“父王……”

“说实话,为父要听你的实话!”

柳持谦黑瞳一闪,道:“父王何以认为持谦对您没有实话?”

柳远州冷哼,“月儿还活着的事,你何时得知?”

“自然比父王要早。”

“持谦!”柳远州眸光射如利镞。

“大概有一年之久了。”

“一年之久?这么说,你早早便晓得樊隐岳是谁了?”

“正是。”

“为何不告诉为父?”

“谦儿以为父王宁可她真的死去了。”

逐六八

夜,万籁俱寂,皓丽月华遭浓霾阻隔,如墨的夜意将苍空下的楼台亭阁抹上一层诡色,宛若此下正深夜长谈者的心中之境。暗,彷佛遥无尽头。话,似乎无法终止。

“所以,苏家有今日,她必定也参与其中了?”

“对。”

“苏変如今的情状,也与她有干系?”

“对。”

“她在伊始即找到了你,要你助她?”

“不对。”

“不对?”

“起先她并没有打算让我晓得她还活着,去年母妃芳辰之夜,我与她在母妃墓前偶遇。之后,也少有联络。”再联络,是最近的事。

“她很恨苏家?”

“当然。”

“除了苏家,她……还恨谁?”

“父王是想问她恨不恨父王罢?”柳持谦扯唇。

柳远州蹙眉不语。在儿子面前,他不想承认自己此刻心情有些许狼狈。

柳夕月,月儿……这个他以为已不在人世的女儿,今夜竟然出现在面前,当望见月下那张清丽绝尘的颜容,当与那双酷似凡心的眼眸撞上,那一份冲击可谓惊心动魄。若不然

,他也不会在连夜闯进兆郡王府问个分明。

“她的脾气很像母妃,却也不尽像。若有人开罪了母妃,轻者母妃会坦然释之,重者则漠然视之。她,是加倍奉还。早在许多年前,我便亲眼见过她在诗琴常走的石板路上洒

上香油,令当夜经过的诗琴滑到跌断了腿骨,而不知者包括父王俱以为是膳房回送菜的下人手脚不够利落所致。”似是唯恐父王的心情不够紊乱,柳持谦语气闲凉地述起一

段陈年往事。“父王认为,她与母妃,谁的方式更伤人?”

如果不是柳远州心焦神散,定会叱责儿子这一刻语气表情中现出的轻慢,喃道:“她生得像极了你的母妃,比当年还要像……”

皇上将画着与凡心几无二致的面貌的画像出示之际,震惊之余,许久以一些盘缠纠结在脑中的千丝万缕,终似找到了一处活络的抽结,将近顺畅起。

他曾一度以为那个对他从无好脸好语的樊参赞出身樊家,以为对方因他对樊家的压迫感及见死不救方执意使得诗琴远嫁异国。然而,送诗琴远嫁边境,樊参赞俯他耳边低语,

声声字字,在在引他想到一个人身上,但在彼时,他尚不能真正确信。直至今日看见了画像,确信,“她”就是她,由地宫逃脱生天的女儿,凡心为她生的女儿。而这个女儿

,恨他到了极点。

“我曾经在你母妃的遗物中得知她在元兴城有一处地业,后转于樊慕月名下,中间用得虽是别名,但对于熟识东方与樊家的为父说不难参透。得悉月儿身在元兴城时,为父

第一时便想到了飞霞阁,于飞霞阁上拽确实见到了她。她以那张本的面目与我相对,眼中的寒意,绝不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眼神。为父晓得她恨,却不晓得她是如此的恨…

…”

“父王和谦儿说这些,是想谦儿做些什么呢?”向在父王面前扮演恭顺孝子的柳持谦有些不耐。因为自己也是被她恨着的人之一,而且无力改变。

“把你和月儿的计划告诉为父。”

柳持谦剑眉眉梢微微一动,“计划?”

“告诉为父,除了扳倒苏家,你们另外的计划是什么?”柳远州眼中因乱趋减,属于良亲王的精明冷静逐渐回归。

“没有另外的计划。”此乃实言,她从没有和他讨论过下一部的动向,他也只是依据她的行迹予以猜测揣度。

“她将诗琴远嫁异国,令苏家分崩离析,会就此止手么?”

柳远州淡哂,“我对她的了解不会比父王多,父王何不依据你与她的父女天性揣摩一番?”

“持谦!”这下,柳远州将儿子面上的讥谑看得一清二楚,禁不住怒吼。“难道你想任她兴风作浪下去,与自己的至亲家人惨杀?真有那一日,谁会真正喜见?她会么?她…

…”

“父王。”案上的三支烛火投进柳持谦黑眸之内,光华聚敛,深不见底。他沉沉开口。“你进门,一味的恼怒火暴,一味的盘诘质问,一味的为她定谳罪名,谦儿想问您一

句,您高兴过么?”

柳远州一怔,“什么?”

“确定一个以为已经死去的女儿尚在人世的瞬间,您高兴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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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隐岳在元兴城。

楚远漠摆弄着手中密函,已凝思多时。这份素白密函,由南院大王府的正门被一个收了银子的乞丐递了进,函中仅有屈屈七字,道得却是他当下埋抑在心底深处的挂念。

樊隐岳在元兴城。真耶?假耶?

这封函,处不难推测。奭国与“黑虎王”二选其一,目的不外扰他方寸大乱。倘使他无动于衷,尚且可以付之一笑。可是,非也。

身为一军之帅,一国之王,他无法让自己随心沉甸于儿女私情,但那道清雅如仙的形影从未有一刻远离。即使率万军冲锋之时,即使气壮山河之际,她依然稳居于他心域某角

。奭国未收入囊中的疆土令他耿耿于怀,新兴的“黑虎王”的壮大令他不能小觑,樊隐岳的下落始终在他的悬念中,愈是别离,愈是念深。到如今,深夜辗转难寐,他已分不

清中间有多少为国,多少为她。

“文远,这封信你怎么看?”他问垂立一畔者。

后者答:“乱心之物。”

“怎么讲?”

“递信之人很了解樊参赞于王爷的意义,意在乱心,试图以此能分去王爷的些许精力。而它也的确乱了王爷的心。”

“是么?”

“王爷若想定心,惟有一探真伪。”

“倘如此,不是恰中了对方之计?”

“王爷乃堂堂南院大王,未必亲力亲为。”

“以文远看,本王派谁去最适宜?”

“文远愿代王爷前往。”

逐六九

元兴城的夏时,日阳骄烈胜火,热气浮沉中,附于繁枝密叶上的蝉儿拔声高鸣,一径扰得人心神难宁。

这心神难宁者,太子柳持昱算上一个。

治理淮水之事方艾,长江沿岸又形FL,东吴、南梁各郡则传大旱之讯,万事待筹,端得是一筹莫展。偏在这时,各方边疆警讯频发,每一回进宫议事,都见父皇龙颜深沉,

他自是更要戒慎戒惧。

所幸,父皇为他选派的书生何慕然颇为得力,拟制的长江之水策略略得父皇与各部公卿的称许,分他忧思。且多日暗察之下,此人行止规矩,恪守本分,打进府未与兆郡王

作以接触,甚合他意。只待此人通过了最后一道关卡检验,即足以成为太子府心腹,委以重用。

这般时节,羲国和亲公主的鸾驾到了京城。

鸾驾到临的第十天,钦天监测定的黄道吉日,太子迎娶侧妃入府。

虽是侧妃,但乃两国和亲,仪礼规格与迎娶正妃不出左右,礼部、内务府极力操持,使得此场典仪盛大浩华,给足了异国公主荣光。

太子的怔忡心绪,亦因新婚消解。冷艳健美的异国公主,与温柔婉约的天历女子截然相异,令得太子殿下床帏之内享得另番绝妙体验,胸怀遂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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嵌红丝花纹,滚红线镶边,黑色缎底,为羲国女子大婚礼服。这般穿着的珂兰迎面行,樊隐岳伏眉垂首退力路侧,不自觉胸口抽紧。

最爱的男人,亲手把自己送到另一个男人怀内。这份不堪,足以令世上最坚强的女子心崩神溃。珂兰此下身矜面肃,一眼望去,樊隐岳不能透视其心,但仅是这样的短短照面

,弥漫于珂兰周身的那股且深且重的悲怆,已传递了给她……

她回眸,良久睇觑被人簇拥远去的修长背影。

这一具躯壳里面,盛着的不再是开朗直率、敏锐善思的珂兰公主。

珂兰公主正在慢慢死去。楚远漠,杀死了她。

楚远漠此举,一如他当初置她于无边雪域一般,她毫无意外。但不知,送走珂兰,于南院大王讲,是壮士断腕般的割舍?抑或顺理成章的统筹?

“公主,本王给你带了一个羲国工匠,你喜欢将你的寝宫修成什么样子,尽对他说!”远远地,太子兴气冲冲,快步行近。

珂兰停足,施以羲国礼节,平眸凝颜,静默以对。

另一厢,凤冠霞帔的太子妃高坐凉阁顶层纳凉吹风,睹见了丈夫对新人的周致殷勤,顿时粉面悒郁,怏怏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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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工部尚书将助您防洪建堤的人推荐了过,草民根据他们所述拟了这份进度规划,请您过目。”

柳持昱眉眼之间犹挂着新婚喜气,将文薄几眼浏览完毕,道:“甚好。慕然做事愈愈让本王放心了,装裱过后,让子航盖了本王的印鉴上交父皇即可。”

“是。”

“昨日为了浙南贪晦案,大理寺胡卫、刑部王子谔、监察院郝长全几人过府议事,你从旁听着,认为他们中谁剖析得更为切中肯絮?”

“几位大人……”她略显迟疑。

“尽管道,本王既然问你,就是要你畅所欲言,不管有理无理,本王皆不会怪你。”

这位太子,口吻及作风皆竭力摹仿其父,力使自己具有磅礴大气,王者风范。樊隐岳恭首,“大理寺胡大人见解犀利直指央心,刑部王大人怜念老臣多方和缓。草民斗胆认为

胡大人未免矫枉过正,王大人又不免失却准则,惟有监察院郝大人所道,既不悖离国法,亦能多少兼顾了皇上与老臣的君臣之情。”

“慕然冰雪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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