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在天人交战,小贝的心里,师傅一直是神一样的人物,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而今天似乎师傅的心开始乱了,小贝的心也揪紧了,蕾蕾可是在等着我们啊,小贝在心底呐喊道.
"原本今天想来帮你求求我姨夫,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惠惠看了一眼身边的贺干部,冷冷地对着道明臣说道:"你还是真本事啊,人在这里面,居然外面的部下还在耀武扬威,个个骑着高头大马,手拿大刀,楞是把巨鹿路的建材门市部砸的一通烂,打伤无数人,你们眼里还有没有人民政府?"
"巨鹿路建材门市?"道明臣眸子里划过一道精光.
"那不是黄帮的老巢吗?"小贝小声嘀咕道.
"你好意思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影响么?骑马的暴徒全是来自你纣臣墩翻身村的治保联防队的民兵!"惠惠更气愤了,"这帮人居然逢人就打,建材门市部的老板的皇冠车居然刚刚开到门口就被这帮人用铁矛挑起来,扔到了屋顶上."
道明臣怔住了,他苍白的面容上就回复了一丝希望,他朝惠惠友好地笑笑,刚想说点什么,又被惠惠打断了.
"你还好意思笑?"惠惠气的都要哭了,眼眶红红的,"我刚和伯父帮你讲情,你就又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出来,你对的起谁啊你."
"惠惠,我想问问你,现在公安局同志去了没?"道明臣问道.
"去了."惠惠赌气地说道.
"有什么收获没有?"道明臣献媚地问道.
"不说还好,越说越令人生气!"惠惠愤懑地说道:"你这个村子的联防队的民兵居然和我们派出所的同志说,这个建材门市里藏着通缉犯,他们是来见义勇为来着,虽然有几把在门市里发现的管制刀具,但这能说明什么问题?见义勇为是这和样子的吗?分管那片的警察是我的熟人,人家知道你和我的关系,赶紧打电话告诉的我."
"有没看见个女孩?"道明臣着急地问道,"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和你差不多高."
"我又不在那儿,我哪知道.你哪来那么多认识的女孩?"惠惠撅起了嘴.
"我要先出去一下,我要保释!"道明臣说道.
"你开玩笑那?"贺干部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道明臣把眼光转向了陆泊龄,老陆缓缓地摇了摇脑袋.
"姨夫,我做担保行不行?"惠惠看着贺干部说道.
"不行!"贺干部断然拒绝,"你晓得他的性质吗?天都建国以来大概都没这么大的流氓火并,虽然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但我们在现场抓住了他,他必须把情况交代清楚,这是政策."
"那我打个电话吧,我马上就要交代问题了,你也得让我宽宽心,我妹妹今天来看我,我想让她和我说句话."道明臣平静地说道.
"道上的人都是一言九鼎的,你可不能出尔反尔,临了不认帐!"贺干部说道.
"我道明臣可是那种人?"道明臣傲然道.
"好,让你打!"
去电话室的路上,道明臣打了个眼色给小贝,小贝心里一紧,他知道,如果蕾蕾没被红胡子他们在建材门市部发现的话,道明臣还是一样会动手杀出去的,面前的人是惠惠啊,还有惠惠的姨夫,这丫头的亲戚还真是多,而且好象全是官.一想到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小贝的脸都有点绿了.
"喂?喂?"道明臣拿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是张枫吗?"道明臣终于等到了电话那头接通了.
"是我,哥你在里面怎么样了,怎么能打电话的?"
"我问,你回答,今天阿坤他们去巨鹿路的建材门市部了?"
"是的,你说过,这次要把黄帮连根拔起来,你交代的事,我们不敢怠慢,得快点完成,争取你出来时完成任务."张枫挺轻松地说道.
"过程我就不问了,我问你,那里有没有看到个女孩?他妈的,我妹妹蕾蕾来看我,被雷猛掳走了.我妈被菜刀队的王八蛋打伤了,还不知道在哪个医院呢."道明臣呼吸急促了起来.
"啥?这帮坏蛋!我要宰了他们!我一人在家留守的,他们还没回来呢,现在具体情况我说不准啊."张枫说道.
"能找到他们吗?"
"要不我去骑车找吧."
"妈的,来不及了,还是以前买几部大哥大的好.蕾蕾要给他们糟蹋了,我就公开杀他雷猛全家!"道明臣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请注意你的措辞!"贺干部在旁边义正词严地训斥道.
道明臣拿着听筒转了个身,白了贺干部一眼.
"黄帮没什么落脚点,就那个破建材门市,前两天那一仗,已经把他们打蒙了,剩下一帮乌合之众不经打的,只要蕾蕾被掳到那,我相信他们会把她救出来的,我马上就安排人去医院找咱妈,你放宽心."张枫安慰道明臣道.
"屁啊!我现在就想知道我妹妹和我妈究竟在哪!"道明臣吼道.
惠惠走上来把电话按掉了.
"你干什么?"道明臣的眼睛几乎射出了火,刚刚跨出一步,两个高大的公安就站在了他和惠惠的中间.
"我来帮你问问看."惠惠一边淡淡地说道,一边拨出了个号码.
"喂,廖叔叔,您好,关于刚刚巨鹿路的流氓斗殴事件,您处理完了没?我想问你件事.........是这样的......那个建材门市里,殴斗中有没发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个子和我差不多吧......应该长的不错吧,她哥哥反正挺好看的,她也不会差到哪去......知道了......知道.....恩那....谢谢你啊."
"有消息了!"惠惠说道.
"在哪?"道明臣带着企求地看着惠惠.
"在医院.她和那辆皇冠车一起甩上了房顶,被震晕了,那辆车里起出四把猎枪和几个男子,几个男的也被震晕了,因为有大量的管制枪械,我们分局把他们监控在中医院了."惠惠用手拂了拂刘海,平静地说道.
"她.....她没被侵犯吧?"道明臣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说?"惠惠柳眉倒竖,"你们这些人,平时你砍我我砍你,到头来全是家人跟在后面受罪,这条路有什么好的?非要值得你们都这样走下去?白面馒头还不是一样养人?你们就得这样天天血雨腥风下去?"
"我妹妹到底怎么样了?"道明臣怒了,"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没事,就是有点脑震荡,得住院观察."惠惠被吓的一楞.
"好了,电话也打过了,咱们好把问题交代交代了吧?"贺干部说道.
"交代就交代,他妈的."道明臣好象也豁出去了.
小贝长吁了口气,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地.
第六十章 狡辩
小贝被单独送回了羁押室.
"能交代情况了吗?"贺干部把自己舒服地绻在了椅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道明臣.
"给我支香烟好吗?"道明臣说道.
贺干部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包香烟,递了一支给道明臣,给他点上了火.
"你想知道什么?"道明臣被烟雾熏的眯起了双眼.
"那天的广场上的有组织的大规模流氓械斗是不是你也参与了?"贺干部显的很高深莫测.
"呵呵......"道明臣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得问你们了,当时是你们把我抓来的,而且是不由分说,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我知道你很会说话,我来之前也大致上了解过了你这个人,你的情况,包括你在前天组织的这场大规模械斗,我们早在前一段时间其实就已经掌握了情况."贺干部一脸的"你早被我看穿"的表情.
坐在一边的陆泊龄明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神色中有掩饰不住的不自然.
"掌握我的情况?"道明臣很诧异,"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么?"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贺干部鼻子里发出一声很不屑的声音,"你做过的坏事情简直就是罄竹难书!"
"污蔑!"道明臣一脸的平静,"这是污蔑!"
"那我来问你,你在部队虐杀战俘也是污蔑吗?"贺干部叮住了道明臣的眼睛问道.
"我是军人,杀戮对我来说是天职,不会杀人,国家养我不如养条猪算了."
"战俘应该受到日内瓦公约的保护."贺干部提高了音量,神色凛冽不可侵犯.
"你错了,我杀的并不是战俘,那是来渗透的敌特,是来杀害我们医务人员和伤兵的敌特,而且其中甚至还有我以前俘获过的女特务.你说这样的人留着不杀岂不是祸害?"道明臣的目光落到了惠惠的脸上.
惠惠的脸色一片苍白,眼神也变的陌生起来.
"狡辩!"贺干部喝道,"军人必须要有纪律性,我也是行伍出身,没有纪律的兵是什么?是野兽!你这样的行为枪毙你也不为过!"
"你今天坐在这里,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道明臣悲愤地问道,"我参军入伍,父母亲是右派,在秦城蹲苦窑,一起入伍的兄弟死在了越南,就是这个纪律,害的我四大皆空.我们的生活怎么过?国家考虑过吗?79年牺牲在越南的战友你知道有多少?今年是86年了,再过三年马上就要十年了,你知道有多少贫困的家庭的父母,甚至连去云南的麻栗坡烈士公墓看一眼自己儿子的坟墓的钱也出不起吗?"
"这就是你走向堕落的理由吗?这就是成为社会的害群之马的原因吗?你读的书呢?你受的教育呢?你的父母既然是右派,应该也是有文化的人,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败类?"贺干部鄙夷道.
"黑帮分子怎么了?"道明臣的脖子上昂起了一条青筋,"我就是黑帮分子.我们也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创建的龙腾社团,一年之中,赶跑了新疆人,就是那种推着小车,挎着库车短刀卖糖膏,葡萄干的新疆人,你知道这帮新疆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吗?你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流窜在中国各地的吗?他们的糖膏你只要称了一块,就是十几块钱,你不买,可以,他们的刀子就会亮出来.他们给社会的治安带来多大的隐患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们的督察组在哪里?我赶跑了天都火车站最狂的扒手团伙,现在的天都火车站,找不到一个扒手的痕迹,整个京天线,有哪个火车站有这么好的治安?而在一年前,这个火车站被人称为什么?京天线好坐,天都难过!那时侯,你们这些犯罪的克星又在哪儿?我在城西地界,我的手下全是拿着正当工资,不偷不抢,我们做正当的生意,我的建材门市的价格一直是市场价格供应给建筑商,西城在兴建的高楼大厦里,有我的血汗.我从来不欺男罢女,我也从来不惹事生非,我的翻身村联防队,常常义务地帮助公安在夜间巡逻,抓获过不少的小偷盗贼,难道这也是犯罪?现在的西城的治安形势,比起一年前可是好过不少了吧?我自己花钱在翻身村往市里的道路上栽种绿化,我的付出有没有见到过回报?我解决了我的村子里所有劳力的工作问题,天都这么多偏僻的村子,有多少象我的村子这样全部实现脱产变工人的?而在一年前,他们是被别人怎么称呼?"黑屁股"!有人对我的付出讲过一句好话吗?有过一句称赞吗?难道加入了黑帮,就一定成为一个终生的污点,难道加入黑帮,就非要鱼肉乡里,横行无忌,天怒人怨?你对黑帮的理解太过于狭隘了吧?"
贺干部怔住了,他没有想到道明臣居然能滔滔不绝讲出这么多的名堂来,一时间,似乎听起来也十分有道理,不由的一时语塞.好在他也是见过了世面的人,马上把话题岔开了,"那我问你,你说你做了这么多的好事,那你为什么还要搞这种大规模的械斗?如此恶性案件,就是在八三年严打之前,也是很罕见的,不管你怎么狡辩,你也逃脱不了干系,逃脱不了法律的严惩!"
"你也不要绕圈子了."道明臣冷笑道,"明白点告诉你好了,就和你们的官场上的斗争一样,我们流氓也一样有斗争,大家都是一个目的,就是扳倒对方,这样的场面也就是一次性出现,一了百了,只不过给你抓到了现行,由的你说的嘴响."
"那你是承认咯?"贺干部狡猾地说道.
"我承认个吊!"道明臣傲然说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你还真够蠢的,我们江湖有自己的规则,与时俱进,但传统仍然是传统.我只告诉你,天都要是我来当家,就绝对不会出现那些鸡鸣狗盗的事,我会把天都管理成一片净土,我那样不也是一样配合你们的工作吗?"
"谬论!谬论!"贺干部脸都被气红了,他把中山装的口子都撕开了.
"我说的是实话.你如果真的是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爷,不妨考虑一下,我这人出来混,就靠三样东西,够义气,够猛,够钱多.只要答应放了我们仨,我马上奉上三十万,你们一人十万!"道明臣眼神扫过,陆泊龄的脑袋低了下去,尴尬地咳嗽了起来.
"公然的行贿?你.....你...."贺干部手指连续地指着道明臣,整个人已经惊呆了.
"十万块跟前谁也不是人!"道明臣静静地说道,"我这次是被人下了套了,按说我不该到这步的,我也透个底给你,实在不行,我还是可以找人来抗罪,你还是不能把我怎么样,明着跟你说吧,就是把我抓起来,判个死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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