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生涯过早地划上了句号。架势堂里当然也有人为南风说话,可惜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大多数人觉得这事是南风自己惹出来的,得自己去解决。
“那怎么办?”南风不敢去,却又不敢不去。他舍不得自己的儿子,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去,儿子就完了。于是他还是来了,至于要怎么处理这事,他心里根本没底。
“坐!”道明臣指着椅子对南风说道。
南风看到自己儿子还站在这儿,虽然衣衫凌乱,脸上有几条划痕,但是明显地并没有什么受什么虐待,心里稍微安定了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
“我这个人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道明臣把香烟扔了一根给南风,南风注视着面前的香烟出了神。
“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个小人,因为我的心胸并不宽广。”道明臣把自己的烟灰弹了弹。
“你说咱们这事怎么算?”道明臣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南风问道。
南风没说话,他还在盯着面前的香烟出神。
“还不说话?”道明臣冷冷地说道。
南风抬起了头,紧紧地看着道明臣的眼睛,仍然什么也没说。
道明臣也看着他。
“我们爷俩到了这,你道大哥想怎么办还不是句话吗。”南风开口了,他的话有点哽咽的语气包含着。
“呵呵......”道明臣笑了,“是吗?我要怎么办你是不是都照做?”
南风没有点头,他觉得丢不起这个人,多年积搌的自信让他不愿意服软。
小贝把桌子下面的铡刀拖了出来,铡刀在地上拖出很钝的摩擦声,乌黑的刀身,雪亮的刀口,耀眼的糁人。小贝把铡刀从刀纽上板转了下来,雪亮的大刀被他抗在了肩上。南风的眼睛收紧了,呼吸也急促起来。
道明臣笑了笑,没再说话。这是道明臣经典的动作,江湖传闻,他这样笑的时候就是要杀人的前兆。果不其然,小贝把南禅长长的头发分开,露出了脑后的一片光溜溜的后颈。
“爸爸.....”南禅两条腿在筛糠一样乱抖着。
“别动!”小贝扇了南禅一巴掌,南禅抖的反而更加厉害了。
南风已经不能动了,道明臣手里一把乌黑澄亮的手枪对住了他的脑袋,枪口将他坐在那儿的身子顶的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斜。
小贝吐了口吐沫,先把铡刀在南禅的后脑勺比画了一下,将铡刀举到了半空中,他的胳膊上全是坟起的臂肌。红胡子们用桌布把小贝身前挡的严严实实,这是用来挡住喷溅出的鲜血的。
“救...救命....啊”南风的声音完全走调了,语无伦次地嘶哑着嗓子叫道,他发现自己永远斗不过这帮人了,面对快要杀人的场面,这些人脸上大多是无动于衷的表情,仿佛这是很应该的一件事。
“叫吧,下一刻就没得叫了。小贝,我喊一,二,三,你砍脑袋我开枪,让这爷俩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道明臣把嘴里的香烟屁股在南风脸上碾了碾,散发出一阵嗤焦的味道。
南禅已经跪倒在地,整个人在哭的梨花带雨,现在的他就是个小女孩,哪里还有当初嚣张跋扈的模样。
“道大哥,求你放了我儿子吧。”南风缓缓地跪倒在地,他的骄傲已经荡然无存。
“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道明臣说道。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逼红袍哥喝了那杯酒,要不大哥你废了我吧,你杀了我也行,求大哥你给我留点香火,留条根,放了我儿子吧,要不,你废他一条胳膊。求你了大哥!”南风在地上磕头犹如捣蒜,老泪纵横。
“哟,舔犊情深那。”道明臣把枪收了起来,拿了张椅子又坐了下来。
“大哥,我求你了.....求你了.....”南风不停地磕着头。
“小贝,你看呢?”道明臣回头看着小贝问道。
“杀。”小贝牙齿里嘣出个滚烫的字。
“红袍哥,我是个混蛋,求你放了我儿子吧,他才十七岁啊......”南风在地上爬到了小贝的脚边,拉着小贝的裤管哀求道。
“瞧你,我这人心软,最见不得别人求我了。”道明臣把眼角的眼泪水擦了擦,“我偏偏又不喜欢放过以前对我有仇的人,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月经哥.....”南风又爬了回来,“我还有点积蓄,我买命还不成吗,今后我再也不趟江湖了,求大哥给条活路啊......”
“我不要钱。”道明臣摇摇头,“我穷的只剩下钱了,你再说个别的我感兴趣的。”
“我......”南风语塞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特长能打动道明臣。
“其实我也不想逼你,这样吧,你今后在架势堂里给我留点心,有什么值得我感兴趣的风声给我提前说一声,我就放了你们爷俩,你看怎么样?”道明臣在南风脸上摸了一把。
“你是让我做...做...做内贼?”南风惊恐地问道。道上的人最恨出卖同门的人,这样的人一旦被发现,下场往往也是最可怜的。
“我在等你的决定呢,南风。”道明臣犀利的眼神盯紧了南风的眼睛,南风知道自己再迟一秒答应,自己和儿子就会立刻完蛋,忙不迭地点点头。
“呵呵.....废你一只脚,我给你留两条命吧。”道明臣拍了拍南风的肩膀。
南风连滚带爬地把已经晕过去的儿子抱了起来,南禅的裤子上一股污浊的骚味,显然已经吓坏了。
小贝从背后掏出了把剃须刀,锋利的刀面白花花地耀人眼,小贝一把按住了南风的脚脖子,一把将鞋子、袜子给扒拉掉了。
“哪儿是筋啊,师傅?”小贝问道。
“你捡脚脖子后面一刀切下去不就完了。要不你弄个八磅的铁锤,把他膝盖给砸碎也成。”道明臣美孜孜地品尝起茶水来。
“谢谢月经哥。”南风感激地说道,他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的凄凉。
“别这么说,我这人就是心软。”道明臣朝爷俩一笑,露出一口白花花的牙齿。
小贝一刀砍将下去,血光毕现。
第五十三章 麒脚踏城西
"一九二九不出手,
三九四九凌上走,
五九六九隔河看柳,
七九六十三,路上行人把衣担,
八九杏花开,
九九燕子来."
"天越来越凉了,我还是给青衣送点衣服去吧."道明臣对小贝说道.
"随你."小贝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没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道明臣不悦地问道.
"我看你不如把衣服送给詹赛娜吧,她们这帮搞花木的,来的时候行李基本上没怎么带."小贝说道.
"你去帮他们买几件不就行了."道明臣说道.
"又是我?"小贝苦笑着摇摇头.
还没等道明臣出门,门外已经响了汽车喇叭声.
"哎呀!道大老板......"陆伯龄用力地握住了道明臣的手,来回地晃动着,他身边带着个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
"怎么想起来到我这山上来的?"道明臣有点意外,"你有阵子不怎么来我的地盘了.今儿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我好歹也是个官,也要有点形象不是."陆伯龄笑了笑,伸手把身边的女孩来了过来,说道:"看到没有,天都市芭蕾舞团的,长的漂亮,床上功夫也好,现在我们那几个全在天都的几个大专院校和剧团转来转去."
女孩娇俏地拉住了陆泊龄的胳膊晃了晃,眼睛却盯住了道明臣没挪窝过.陆泊龄一脸的得意.
两个格鲁吉亚空姐悄悄地出现在道明臣的身后,陆泊龄的骄傲刹那间化为乌有.
"我发现练芭蕾的女孩基本上胸都很小."道明臣对陆泊龄笑道.
"那是那是....."陆泊龄把盯着空姐的眼神收了回来,"咕嘟"吞下口口水,女孩在他腰上猛掐了一把.
"抽支烟吧,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道明臣刚把口袋里的紫光阁掏了出来,陆泊龄就把烟挡了回去,径自从口袋里掏出了"健"牌,叼了根在嘴上,还发了根给身边的女孩,女孩猩红的嘴唇含着香烟的模样,有种堕落的美.
"说吧,是什么事?"道明臣点着了嘴里的香烟问道.
"我就喜欢你这个做派,干脆直接."陆泊龄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道明臣的肩膀.
"别."道明臣把他的手推开了,"大话就别罗嗦了,你有事说事吧,我还赶着去接人呢."
"我的小姑娘,你先去外面转转,我和人说点事."陆泊龄把腻在自己身上的小妞的屁股拍了拍,小妞就是不愿意,磨蹭了半天,总算扭着屁股出去了.道明臣也对两个空姐指了指隔壁房间,两个空姐的脸羞起一朵红云,站起身走进了房去.
"还是你有办法啊......"陆泊龄感叹道.
"快点说事吧,我时间有限."
"噢,其实这事我几天前早就想里找你了,你现在是不是和西城派出所的卞惠惠走的很近?"陆泊龄局促不安地抬头看了看道明臣的脸.
"继续说."道明臣脸似冰面.
"我想告诉你,这个女孩的来头实在是太大,你是否还是算了吧,万一有个好歹什么的,我怕你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好了,你不要多说了."道明臣从椅子上直起了身,"我的事你就别费心了."
"我是为了大家好,你也该为我们想想....."陆泊龄涨红了脸.
"有我在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道明臣把不耐烦写在了脸上了.
"你知道不知道那么卞惠惠的背景有多大么?要是被她的伯父知道你这个流氓头子和他的侄女谈恋爱,你就真的完蛋了,到时候......"
"碰!"道明臣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陆泊龄张大了嘴,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我跟你说,我这人有点贱脾气,越是不能做的我偏偏越要去做,你不要说了,老陆,再说下去,我怕你会自讨无趣."道明臣把烟头掐了.
"我越来越害怕你的眼神了."陆泊龄摇摇头道.
"你得了吧,我就是个生意人,马上就快年底了,等着收你那份吧,别的东西你就不要操心了."道明臣把陆泊龄的眼袋用手指剔了剔,"该吃吃,该喝喝,天大的事有我抗着呢."
"按理说,你的本事我是信的过的,但是......算了,你自己好自为知."陆泊龄勉强地苦笑了一下,他的话被道明臣的眼神制止了,"真不明白,你就这么喜欢这个女孩吗."陆泊龄咕哝道.
道明臣站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厚厚的信封,扔给了陆泊龄,封住了他的嘴也封住了他的心.
"反正年底给你也是给,干脆我就把压岁钱先给你吧.怎么样,还满意吧."道明臣问道.
"满意满意!"陆泊龄把信封拆开了,只看了一眼已经心花怒放,嘴里忙不迭地应声道.
"跟你说个事."道明臣扶住了陆泊龄的肩膀.
"说!"陆泊龄的脸象朵盛开的向日葵.
"能不能帮我找点想赚外快的女芭蕾舞演员,女大学生什么的来三江阁坐台?"
"欧必斯拉奇,不会吧?"
"日!你以为这些女孩有多正经呢,能跟着你这样的歪瓜裂枣,证明她们已经看开了,操!这一行蛮适合她们的,你帮我问问."
"我是歪瓜裂枣?"陆泊龄把头发努力地向脑袋中央聚了聚,"我昨天在镜子里看自己,发现其实我还是挺帅的."
"你家的镜子生病了吧?"道明臣抬腕看了看表,"得,我的时间也不多,我送送你吧."
"有你这样赶客人走的吗?"陆泊龄眉开眼笑地站了起来.
"我帮你把那妞叫回来."
"对了,差点把大事给忘了!"陆泊龄一拍脑门.
"瞧你一惊一咋的,啥事?"
"禹王宫菜场的朝鲜族和大飞要火并的消息你知道不知道?"陆泊龄问道.
道明臣暗暗好笑,何止是知道啊,这事也有我一份儿呢.脸上依然是一脸的不相干,"真的,有这事?好象听说过点风声,不是很清楚."
陆泊龄显然也是不大相信道明臣的话,反反复复在道明臣的脸上打量着,道明臣掩饰的还不错,没给陆泊龄找到什么端倪."真的不清楚?"
道明臣点点头,"我近来脱离了这个圈子了,我在做生意,搞实业."
"你落伍了,这次你们黄帮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传到你耳朵里来,我们市局老早就知道这事了,我们对你们的事可是非常的关心啊."
"我只对赚钱的事关心."道明臣淡淡道.
"能帮我个忙么?"
"什么忙?"
"帮我给这两家说合说合,能不火并就尽量不要火并了."
"这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也知道是不大可能能找人说合的开的,毕竟是关乎地盘的大事.这事我们市局其实也研究过了,市里的安定团结的场面不容的有人破坏,但是你们这些流氓地痞,说要火并就一定火并,我们总拦着也不是个事,我的意思就是让他们一次闹个够,闹完了就清净了.所以我想和你借个地方."
"哦?和我借地方?给他们谈判吗?"道明臣挑起了眉毛.
"谈个逼啊,我想把你的万人广场借来用用,给他们两帮人来场大火并,那个地方一面靠海,一面靠龙川河,后面是山,地方也够大.等他们一进去,我让局里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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