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的原因有很多,不过因为北洋水师已经从两年前便已经停止了进口炮弹,而自己的军工生产被一些贪官污吏所把持,保家卫国的炮弹里都敢用实心弹或是干脆以“降低成本”为名填充沙子!
对于海战,谭延闿是没有办法的,只有捐赠设备生产更大威力的无烟火药设备,能不能在海战中起多少作用,这就要看天意了。不过要是对付叶志超的话,他还是非常有办法的——他前生的医药学博士名头可以济世救人也可以让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减寿十年,干掉叶志超对于谭延闿来说难度并不大。也许清廷会再派一个贪生怕死的将帅去统领朝鲜战场上的清兵,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对于谭延闿来说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天还没有黑,中午刚刚离去的辜鸿铭又返回客栈,这次他来是代表彰之洞向谭延闿发出邀请的。张之洞在得知谭延闿已经到了武昌府,感到非常高兴,一方面由于他对谭延闿所开办的《强学文摘》非常看重,后来又有戒毒丸,要知道张之洞对于鸦片是立场非常鲜明的主张禁绝的,在陕西的时候就展开禁烟活动,不过却没有取得多少效果,有了戒毒丸,张之洞感到自己在禁绝鸦片上取得的成效非常显著。可以说除了闽浙一带之外,湖广总督张之洞是戒毒丸最大的买家,也是出于结好张之洞的需要,谭延闿在湖南开设健民药业最主要的对象便是张之洞,而且还给予了非常优惠的价格,这让张之洞感到非常满意。
说起来张之洞最赞赏的便是谭延闿的《劝学篇》,再加上他刚刚知道谭延闿在湖南乡试中取得了解元的功名,张之洞也是解元出身,后来又在殿试中得了探花,虽然任地方大员数十年,身上这种读书人的味道已经淡了很多,但是他对于功名还是非常看重的,尤其是对有文名的读书人更是看重。谭延闿年纪虽小,但是既有功名又有文名,更是对了张之洞的品味。明眼人都知道谭延闿写的《劝学篇》是在为洋务派说话,偏偏文章漂亮的连保守派都为其拍案叫绝,经过慈禧太后和皇帝的上谕,《劝学篇》普及起来当真不是用一个“快”字来形容的,一时间全国大大小小的洋务派们都感觉环境有了明显的好转,而更多原来是保守阵营的人也开始思索强国之路的问题来。
“张之洞的手笔果然和一般人不同啊!”谭延闿坐在湖广总督幕友堂中,这里也是灯火辉煌,但是不同于其他地方的是这里用的是电灯!湖广总督府幕友堂的名字叫“广益堂”,据说这是幕友堂揭名和电灯是同一天进行的,那天正好是张之洞的幼子满月,张之洞用这种特别的方式来为幼子过满月,也算是开了先河了。听闻在中国装电灯,这湖广总督府还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广益堂中前后装了正好一百个灯泡,这也是因为发电机功率有限只能够支撑这么多灯泡,发电机是从香港购进的。虽然这在谭延闿眼中没有什么,在前生的记忆中,北京城内的灯光景观远比这要辉煌的多,不过来到这个时候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电灯,多少有些欣喜。
“其实无论是这广益堂中的电灯泡还是武昌、汉阳两地的钢铁厂等洋务实业,都显示了张之洞是一个实用主义者,想想张之洞原来做京官的时候可是清流派的首领之一。做地方官和做清流京官有着明显的不同,前者大多都是实用主义者,相对比较开明,而后者是属于那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修个铁路也是破坏风水……”谭延闿心中暗自想到。
谭延闿的老爹谭钟麟做了一辈子的官,翰林也待过,地方知府也任过,不过给他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做督抚这样的封疆大吏,能够走到这一步的人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可以称为“人杰”了。督抚和翰林言官往往是针锋相对的——一个要脚踏实地的做实事,另外一个却抱着自己的理想来反对自己所看不惯的,所以这也就行程了两种对立的人生哲学——实用主义和理想主义。当然这两种人都非常少,翰林言官多半是依附于某个势力,说他们为了自己的理想还真高看了他们,而督抚中肯干实事的人也很少,至少谭钟麟自认为自己在最近这几年确实是懈怠了。
“张南皮是个好总督,至少要比李合肥强得多!两个人都是洋务派领军人物,但是论起个人操守,见面就问是不是两淮老乡的李合肥就差出八条街去了,可惜张南皮心中那股傲劲也是多少让人受不了,而且看他把汉阳钢铁厂恨不得建在总督衙门对面来看,此人多少有些好大喜功……”这是谭钟麟对这两个人的评价。
“架子高点就高点吧!”谭延闿心中颇有些无奈,来到湖广总督府的他可没有像去老丈人那里一样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可能是张之洞真的临时有事脱不开身,或者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刚得举人功名的总督公子,他来到这广益堂已经有点时间了,但是这张之洞却就是不露面,把自己晾在这里和一群幕僚谈天说地。
“在下观《劝学篇》可以分成两个部分,前部分写的是务本之事,有点类似于《庄子》的内篇;后半部分写的是通用,类似于《庄子》的外篇……”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捋着胡须说道。
这个发话的中年人便是湖广总督府的总文案梁鼎芬,他在桑治平隐居后便称为这总督府的幕僚之首,同时也是张之洞所支持的两湖书院的山长,不过有意思的是这梁鼎芬的字和自己老丈人手下的总文案刘人熙的字是一样的,都是叫“节庵”。
“节庵先生过奖了,在下年少见识短浅,所做《劝学篇》哪里可以和先贤所著的《庄子》相提并论?且不说见解上的差异,那一派恢诡瑰丽哪里是后人可以学得到的,庄子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在下可不敢方驾攀比!”谭延闿谦虚地说道。
“不过某观《劝学篇》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之意,组安在《劝学篇》中引述了日本明治维新变法图强的事例,也对此进行了深入的评说,却在最后比较委婉的提到了现今中国的状况,看来组安是非常欣赏在中国也进行日本那样的变法图强的;还有对于科举考试组安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见……可惜这两点写的很深入,但是却没有像其他章节那样对于现今中国所提出有针对性的建议,不知是否?”梁鼎芬跟随张之洞多年,能够在这“洋务殿军”手下作总文案职位也绝非是浪得虚名,他能够在《劝学篇》中看出这么多问题,谭延闿心中一点也不奇怪。
在《劝学篇》初稿当中,谭延闿是对变法和科举考试提出过很深的见解,老头子看着也非常高兴,不过在接下来的修改当中,老头子还是非常直白的告诉他“组安,这本书将会给你带来很高的名誉,但书中所涉及的敏感话题,还是要浅尝辄止便好,聪明人自然可以从这字里行间之中看到你所要表达的意思,看不出来的也就没有什么真本事。你需要这本书给你带来的荣誉,而不是巨大的争议,况且为父官居闽浙总督,有很多人都在盯着为父,所以这样的话题还是要做些特别的润色……”
第三十章 告密
“按照老头子的评价标准,这梁鼎芬自然可以划作聪明人的那一类中,毕竟在这个时候主张变法的根本没有,最多不过是号召学习西方而已,要论起变法呼声兴起,还要等甲午战败之后才开始的;至于废除科举考试倒是由来已久……嗨,谁又能够想到,这一场甲午战争之后的中国居然会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呢?!”谭延闿心中想到。
对于这样敏感的话题,谭延闿在《劝学篇》中投入了大量的精力,在变法上主要详细介绍了日本的明治维新,而在转到国内上的评论则是以伦理、圣道、心术不变的基础上借鉴西方列强诸国的法制、器械、工艺之变,这和传统上的变法有着很大的区别,反正洋务派已经干了这么多年了,这个时候抛出来之事更加强调了“根本不变变枝节”,这样也不会引起太大的争论。
至于科举考试的废立,谭延闿在《劝学篇》就更不敢多嘴了,毕竟他现在自己就在这条路上正走着呢,若是冒然提出废除科举考试,不是断了全国数以十万计读书人的登天梯,那后果不言而喻,就算是慈禧太后也未必敢说这话!不过他把西方的现代教育体系在《劝学篇》中作了详细的介绍,为了配合洋务实业的开办,少不得要将西方的现代教育体系引进中国,作为“新学”称为中国传统“旧学”的有益补充,也委婉的提出对科举考试制度进行一定的改革,使之更加有利于朝廷选拔人才。
“当今西方列强凭借坚船利炮横行世界四处建立殖民地,而在东方则是他们争夺的焦点所在,最近几十年所发生的几次对外战争也是源于此点。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国势日盛,尤其是在其海军上扩充的规模更是到了威胁我大清北洋水师的地步,这全拜日本国内变法所致,可见学习西方发展工业已经成为强国富民主流道路。中国和日本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人口众多、地域广袤,各地的民情民俗更是千差万别,要在国内实行日本那样的变法,一个闪失便可重演千年前熙宁变法的灾难。在下见识浅薄,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妄加判断,至于科举考试……呵呵,诸位也都是读书人,想必对此间弊情知之甚详,朝廷要对此做出一定的改进则是肯定的,至于是不是要废除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数十万学子出路所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啊!”谭延闿微微笑着说道。
作为总督,张之洞在做事的时候不得不更多的考虑政治层面上的影响,而他的幕僚核心层次的才会担心这个问题,其余的都是想着怎么办好洋务实业,两者考虑问题着眼点不一样。难得张之洞为了兴办洋务而搜罗了这么多人才,这湖广总督府内上下几十人的幕僚队伍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这些问题主要还是围绕着《劝学篇》展开的,张之洞已经下令总督府广益堂的诸位幕僚都要习读《劝学篇》,所以他们对这本书都是非常了解,眼见这本书的作者来到广益堂,哪里会有不发问的道理?好在谭延闿根底比较扎实,再加上《强学文摘》上的文章哪些能发,哪些不能发都是由他来取决,见识也比较广,对于这些幕僚的提问他都旁征博引一一作了回答,至于满不满意,至少广益堂内的气氛还是比较热烈的。
正在大家谈的比较高兴的时候,一个仆人模样人走到梁鼎芬身边小声对他说了几句话,梁鼎芬站起来走到谭延闿身边双手抱拳歉意地说道:“组安,真是不好意思,就在今天上午两名派到马鞍山勘测煤矿的洋人工程师遭到当地村民的围殴,一名洋员和一个翻译被打成重伤……这件事非常棘手,香帅必须亲自处理,今晚香帅可能见不了你了!”
谭延闿站起来微微笑着说道:“香帅为湖广总督,日理万机,遇到突发事件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国事为重。”
梁鼎芬歉意地说道:“难得组安如此通情达理,梁某代香帅谢过了。汤生,你来送送组安吧!”
没有见成张之洞,谭延闿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别扭,不过他也明白一个总督想要做成事,平时的工作量非常不小,再加上碰到殴打外国人这一恶劣事件,张之洞恐怕就是见了自己也会心不在焉。在这个时代殴打外国人是极为恶劣的,当然其中大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时候的外国传教士或是其他外国人在中国太过蛮横无理所造成的,尤其是各地的教案已经开始有增加的趋势。这一次外国人被殴打是因为外国技术人员奉总督府命令去马鞍山勘测煤矿,这样一来倒是当地居民无理在先,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很有很可能会造成一定的外交风波。
谭延闿知道出了这件事,张之洞没个十天半个月休想解决,同时他在第二天得知,那个被村民打伤的外国人和中国翻译已经被送到汉口一家西医医院诊治了,至于另外一个外国技术人员命好,看到村民杀气腾腾的围上来就知道不是好事,当即丢下手中的设备跑下山去了。
“这虽然不是教案,但也不是这么容易解决的,张之洞少不得要破费腰包了!”谭延闿在清楚事件前后原委之后心中暗自想到。
谭延闿觉得自己在武昌待上十几天就为了求见张之洞实在有些不值当,心中倒是想就此乘船沿江到上海看看那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然后再搭船会福州。毕竟在前段时间因为大哥眼红健民制药的产业,上门来索要银子,这事是大哥犯错在先,但是自己上门砸烂了大哥的灶台,在处理上也有些过分了点。虽然他不怕大哥到老头子那里告黑状,但是生性谨慎的谭延闿还是觉得自己赶快回福州那里,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反正细皮嫩肉的大哥是不愿意跑上这么远的,自己在老爷子那里吹吹风,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再说自己这次不仅拿到了举人功名,还顺手把解元也拿到了手,老爷子目前最看重的就是功名,谭家几个儿子中就谭延闿最有出息,老爷子就算生气也未必真的会责罚他。
第二天下午,谭延闿来到设立在武昌城内的电报局向福州发了一封电报,这家电报局还是他前几天在武昌城内转悠的时候偶然间看到的,当然看到电报局就不得不让谭延闿想到那个巨富盛宣怀,他正是现在中国电报业的掌门人,除了招商局的航运事业之外,这电报业显然是盛宣怀捞钱的第二大产业。这个时候的电报费用是非常昂贵的,除了地方衙门和商家之外,个人使用电报是非常少见的,当然这点电报费用对于一个普通之家是难以消受的,但是对于现在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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