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惜就是文章中提出的管理问题,看似组安不愿意多谈……”
“汤生兄真是慧眼,这管理一部分确实是在下不愿意多谈的!”谭延闿笑着站起来说道。
“果然是头戴十个博士帽的强人,就是不知道他学过管理没有,但他已经从现在钢铁厂的运作中感到不妥了……”谭延闿心中想到。
“我不愿意多谈管理方面的问题是有原因的!”
“愿闻其详!”
“第一,诚如汤生兄所言,这钢铁厂还没有完全建成投产,能够看出这里面问题的人能有几个?又有几个愿意开这个口?汤生兄既然有所察觉,可曾对香帅提及?!”
“当时众多幕僚官员对香帅都是恭贺之言,在下也不好开这个口扫香帅的兴致。”辜鸿铭有些惭愧地说道。
“我的想法和汤生兄是一般的,问题没有显露出来端倪,而且香帅此时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就是说出来香帅也未必能够听得进去,不如先在这里埋下个伏笔,等香帅心中有所觉察的时候,再详细的提出来更容易被接受!”谭延闿笑着说道。
“以张老头的性格,就算火烧眉毛他也未必肯接受,要不然也不会让盛宣怀捡这个大便宜了!况且我能够说什么?是官督商办?这在于张之洞的眼中是根本不予考虑的,只有等这个漏洞大的补不上的时候,张之洞在巨大的资金压力下才会面对现实服软,不然以这种刚强性格的人来接受他并不认同的理念,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谭延闿心中想到。
看到辜鸿铭欲言又止,谭延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汤生兄心中可能还有些芥蒂,不过古人所说的‘以退为进’也就是这个道理了,这也是无奈的选择,总比激怒香帅一条路走到黑要好!况且在下就算看到这个问题,提出的解决办法也不会为香帅所接受!”
辜鸿铭问到:“有何解决方法?!”
“以现在看来,也唯有采取‘官督商办’的解决办法,汤生兄以为这可能么?先不说香帅作为一个传统的儒者,对于商人有着本能的不信任,就算香帅愿意,环顾当今中国,又有几人能够承担的起钢铁厂的费用?这些人又有几个愿意承办钢铁厂?!财力!以在下看来当今中国有此实力的商人可以说不会超过五个,在下在闽浙总督府中就听闻这汉阳钢铁厂所用费用已经是难以想象,这几天我走了走,心中估算这钢铁厂若是真的建成了,那总的费用将会达到一个令人生畏的数字,没有四五百万两白银,哪里能够建的起这样规模的钢铁厂?!恐怕我所说的这五个人当中,他们的总的家产也不会比这个数多多少,而承办钢铁厂中间又有很多政治上的风险,换了谁又敢冒这样的风险?!”谭延闿淡淡地说道。
辜鸿铭听后沉思半天,最后站起来拱手说道:“组安,你真是不愧为‘少年总督’这个名号,起初幕友们曾经和我提起过,这闽浙总督府能够当家的是你谭组安,我还不信,但是现在我信了!”
谭延闿听后苦笑的摆摆手说道:“这些虚名不要也罢,汤生兄,目前国内这个环境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是非常不适应的,但是你还能够留在这里为国效力,这已经是儒家所说的‘义’和‘勇’了,延闿其实对你真的是佩服的很!”
“组安谬赞了,我哪里是什么‘义’和‘勇’,不过是家父曾经说过:‘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我只不过是尊崇家父遗志罢了!”辜鸿铭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
“汤生兄,令尊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谭延闿肃容说道,尽管他早就知道辜鸿铭的这段事迹,这句话是他的父亲在辜鸿铭留学西洋的时候对他说的,也许在后世的时候不算什么,但是在这个中国正在多灾多难的时代,那就真的是让人心生佩服了!
“管理问题毕竟还是比较好解决的,目前来看只能够是让香帅认识到将钢铁厂办成衙门的坏处,不过是养肥了一些蛀虫罢了,香帅认识到后,必然会让他们怎么吃进去再怎么吐出来!不过在此之前以在下看来,香帅在办钢铁厂的时候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是更为致命的!”谭延闿说道。
“刚才看过组安的文章后,我也明白过来了,组安想必要说的是这钢铁厂所需要的煤矿和铁矿吧!我看过之后也是认为这才是最大的命门,留学西洋的时候,我看到的列强大型钢铁企业无不是遵从选址要靠近煤矿或铁矿的地方,两者兼顾或是先顾一头,除非那个国家本身就没有铁矿或是煤矿也要选择一个交通比较便利的地方。汉阳钢铁厂论交通算是方便了,但是这煤矿和铁矿却是两边都不靠,这实在是个大问题,香帅当初认为‘中国之大,何所不有’,所以并没有认真看待,我也不是学这个的,心中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辜鸿铭有些低沉地说道。
“汤生兄至少对此还知道一些,我却是对此一无所知!”谭延闿笑着说道:“我们家祖籍就是湖南,家父曾经对我说过,这湖南湖北两地煤矿和铁矿储量并不是很丰厚,我看过这钢铁厂的气局之后,也是觉得湖广两地所储的煤矿和铁矿恐怕很难满足这么一个巨型钢铁企业的生产。恰好几个月前我曾在来湖南的时候途径江西萍乡的时候,听闻那里有个储量非常丰厚的煤矿,便胡乱写上的,也不知道香帅用不用的上,这不过是给香帅一个参考罢了!”
“其实我觉得香帅在兴办实业的时候,中间出现的问题还有很多,这钢铁厂不过是有些问题罢了,不是不可以解决,最难办的是香帅的总体布局好像有些问题。”谭延闿想了想后说道。
“敬请赐教!”现在辜鸿铭经过这一番谈话后,对谭延闿已经是非常佩服了,口中不知不觉的用上了敬语,不过他心中倒是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不敢说赐教,只是全盘看过香帅的洋务产业后,心中有些疑问而已,说出来也好让汤生兄为在下解惑……纵观香帅的洋务实业,可以看到冶金、矿业、军工、纺织这一套比较完整的现代大工业体系,这种气魄在中国是以前所未曾有过的!不过可能是因为在下书生味道重了些,窃以为这个顺序应该有所对调,应该是纺织产业为第一位、矿业次之、冶金再次之,最后一切完备后才是军工。毕竟这样层层叠加下来,纺织产业是见效最快的,能够在短时间内赚取利润从洋商手中分得本来就是我们中国的利益,以此为资金积累后,再发展矿业,这也是比较赚钱的,最后等自己的本钱足了再来干冶金……现在香帅的摊子铺的是不是太大了,这样一来香帅所要面临的资金压力将会是不可想象的!”谭延闿问道。
第二十九章 隐忧
辜鸿铭摇摇头苦笑着说道:“组安真是奇才,这个问题却是从来没有人想过,不过组安现在提出来后,仔细一思量也确实如此。我在香帅幕中从事多年,就从这钢铁厂筹划开始建立之后,香帅和我们就为了这银子几乎都要愁白了头。当初若是悉心安排,按照这个顺序来发展的话,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财政窘迫。”
谭延闿安慰地说道:“钢铁企业所产生的利润远非纺织业可以相比,香帅把这钢铁厂建起来之后运作一段时间所产生的利润便足以给以后的洋务实业提供后续资金了,不过困难几年这是肯定的。我这次来湖北也是先考察一番,然后再作考虑,想在回去之后在湖南或是福建、浙江开办洋务实业,当然和香帅所做的自然不能相比,只是进行一些尝试罢了。”
辜鸿铭听后非常有兴趣地问到:“组安打算兴办那些洋务实业?”
“还没有最后确定,不过有几项可以作为选择。兴办洋务实业肯定离不开资金,这件事我还没有和家父商量过,若是家父支持的话,那可以采用官督商办的方法引进西洋设备建立缫丝厂、纺纱厂、制麻厂和织布厂,当然考虑到香帅这里已经有了规模不小的织布厂,自然这织布厂将会建立在江浙一带,其余三厂可以在湖南建厂;家父若是不同意依靠官府力量来兴办洋务实业的话,那我就自己掏钱建厂一个个慢慢来!”谭延闿笑着说道。
辜鸿铭笑着说道:“那令尊一定不会支持,要知道令尊对你在科举考场上期待可是甚高啊!”
“科考之事对我而言压力不是很大,唯有读书呗,我最不怕的便是背书,听闻汤生兄可是此道高手啊!”谭延闿笑着说道。
“那还是我刚到西洋的时候,因为语言不是很通,所以便用着死记硬背的方法来学习外语。”
“不管怎么样,缫丝厂是必须要建立起来的,这对于国家有着非常大的好处,要知道我们的近邻在生丝出口这方面可是占了大头,为其换来了非常紧缺的资金。这块肉说不上我谭延闿也要分上一块,我就不信我用最好的机器加上蚕茧也是两湖所盛产,综合下来这生丝成本定然要比他们低,压制他们在这方面的市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谭延闿有些严肃地说道。
“我们的近邻?组安莫非指的是日本?!”辜鸿铭问到。
“不错,日本经过明治维新之后,国力已经日趋强盛,加上日本立足岛国,物产资源贫乏,加上各种自然灾害频繁爆发,使其国民上下都有着一种迫切的生存危机感。日本强盛了就必然会扩张,而且是朝大陆上扩张,纵观周边,最佳的选择莫过于我们这个老大中国了。所以任何能够打击到日本的产业,我谭延闿都有兴趣去做!”谭延闿肃容说道。
传闻辜鸿铭生性风流,娶了个日本老婆,还特别爱逛妓院,当然逛妓院和他在西洋的留学经历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据说辜鸿铭的外国养父故意把他安排在一个仰慕中国文化的法国著名妓女家的隔壁,借着向这位名妓传授中国文化的机会,让妓女给他讲解现实中的政治——来拜访这位妓女的人可都是政界的头面人物,所以辜鸿铭最初的政治课是这个名妓来传授的。
辜鸿铭逛妓院到底是真风流还是真下流,这对谭延闿来说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教育方式也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就像现在中国最著名的“红灯区”北京八大胡同一样,每天晚上北京有多少高官化装出入其中,若是有个在八大胡同中的名妓作朋友,那将会是一笔非常宝贵的政治资源。当然谭延闿对此也就是想想而已,他前生的时候哪怕三十多岁都没有结婚,也没有想着去这种声色场所来解决问题,他不是圣人,但却有着极强的自制力,对于爱情的美好向往使他对逛妓院这种事还是挺反感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辜鸿铭的外国养父手段想法比一般人要高明的多!
“汤生兄,你应该注意到最近几期的《强学文摘》中都有很大一部分内容介绍的是有关日本的内容,你知道为什么吗?”谭延闿看到辜鸿铭若有所思便问到。
“请说!”
“从光绪六年起,日本就开始重视加强陆海军的实力,尤其是在光绪十六年起,日本更是将国家财政的六成都用来发展陆海军,尤其是海军实力增长的极为迅速。前段日子我在福建的时候,听说一则有关日本的传闻……”
“什么传闻?”
“日本明治天皇决定每年从自己的宫廷经费中拨出三十万元,再从文武百官的薪金中抽出十分之一,补充造船费用!你知道现在我们中国举国上下在做什么吗?!”
辜鸿铭嘴里面有些发苦地说道:“太后六十大寿……”
“哼哼!”谭延闿冷笑了一声说道:“官场上有句非常有意思的名言是关于当今太后的,不知道汤生兄可知否?”
“什么名言?”
“逢甲不利!呵呵,虽然是个笑谈,不过我观当今气象,恐怕明年会有暴雨来临,不知道我们这个老大中国能否挺得过去?!”
辜鸿铭嘴角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也许没有这么倒霉吧?!”
“在下现在对日本的一举一动都非常关心,汤生兄可知半个月后到达武昌府的无烟火药生产设备么?其实我从德国总共弄了两套回来,第一套在三个月前便先照顾北洋送过去了,现在无烟火药厂已经建起来了吧?危局之前不是我辈所能够左右的,但能够尽一分心力便是一分,不过对于未来我还是非常的担忧……”谭延闿有些颓唐地说道。
辜鸿铭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近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如此了得,可惜面临现实他们同样是无能为力。谭延闿见这次谈话因为涉及到日本问题而显得有些沉闷,没有办法,对于甲午战争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只要一提起日本他就有些咬牙切齿,可惜偏偏现在他却没有这个实力来参与这种高层决策。为了缓和两人的谈话气氛,谭延闿立刻挑选了几个非常有意思的话题,来转移两人的视线,不过谈话到了这个份上,大家也都没有多少谈兴了,聊了一会后,辜鸿铭便起身告辞了,但是他在临走前还是向谭延闿保证,将会促成他和张之洞的会面。
“也许我该挑个时间北上去天津看看老李同志,也许会有更大的收获也说不定!”谭延闿在送走辜鸿铭之后,心中暗自想到。
历史上的甲午战争已经一天比一天近,想要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改变这个战果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能够给予日本造成一定的创伤,迫使其在谈判桌上不会占据绝对上风,《马关条约》的损失更小一点,谭延闿也就知足了。
就谭延闿所知道的甲午海战,陆上朝鲜战场上的失利是因为叶志超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所造成的,而海上北洋水师与日本联合舰队的战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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