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翼翼的看了看场主越来越难以形容的表情,不禁缩了缩身子,偷偷的躲到一旁。
感觉今晚又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
月朗星稀,虫鸣知了,两排枝叶茂密的柳树轻动,完全覆住底下男人愈发阴森的幽冷气势。
……
“什么事?都要睡了~”
顾二白一推开门,便佯装用手捂住嘴,做了个打哈欠状,配合的眯着惺忪的眼睛,身子半靠在门上,神态吊儿郎当的,语气颇为不耐烦。
要不是她身上整整齐齐,乍一听,还真以为打扰了她的睡眠。
“二、二白?打、打扰了……”
门外,一身短布衫的大祥,红通着脸,手臂上挎着一篮桃子。
抬起头看到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不过几日不见,二白竟又美了。
平时,是素净的美,纯洁的靓丽,像三四月份漫天盛开的白梨粉桃,像天地间积聚阳光雨露的精灵、仙子,资质怡人,笑起来更像水出芙蓉,只要远远看上那么一眼,不由的就心怀舒畅了。
可今天,她好似经过了一番好生的打扮,粉腮眉黛,衬得眉眼间的神韵,像个倾城绝世的妖姬,那一眼看去极具攻击性的美,不可方物,让他难以形容。
他活这么多年,见过的所有美人加起来,都不敌她此时一个哈欠的风采。
眼前,女子发髻可爱妩媚的零散着,玉颈白皙,红唇惑人,醉眸魂魄……
脸蛋更是……
大祥猛地咽了口口水,只觉得浑身发热,胸腔一时震颤的无以复加,低下头眼神拼命的躲闪着,口中结结巴巴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
“……”
顾二白额间跳了跳,听他嘴里模模糊糊的说的大不清,眉梢不由暗暗轻佻,确定他不是来搞笑的,便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依靠在门板上。
另一只手牢牢的握着一扇门,只露出一条缝,俨然完全不给他进来的机会。
或许是因为光影、角度造成的错觉,顾亦清看到的,是两个重叠的身影,被男子身躯覆盖的半张脸,还剩一半,只是一半,便可以观到那脸蛋上的灵韵绝美、摄人心魄。
男人站在暗处,面上的表情一时让人看不清。
青衣掌事抱着柳树,细细打量半天,让看到的再在脑子里加工一下,便变成了……夫人居然姿态撩拨的,在和别的男人调情?
某慎不由自主的转过去脸,然后瞬间转了回来。
树影下,男人那阴沉至极的英挺面庞,如刀似冰。
阿弥陀佛,上苍慈悲,保佑大祥兄弟活过明天。
……
“打、打扰到你,很抱歉。”
“没、没错,是、是被打扰了,你倒是有话快说……”
有屁快放!
顾二白强忍着没加上后面一句话。
语道故意学着他结结巴巴的口吻,然后朝他礼貌中带着快滚出老娘视线的微笑着。
还不够明显吗?
“我、我听说今个是庆叔的寿辰,阿娘特地让我来送一筐寿桃。”
大祥看不出眼色大概是因为一直埋着头不敢看她,此时听到她清澈好听的嗓音传来,脸上更是红的像是被煮沸了的大虾一般。
“呵~不缺。”
顾二白歪着头,偷偷打量着他躲闪的神色,眉眼间的轻蔑神色愈深,口吻也是毫不婉转的拒绝了他。
‘木头,这傻大个在想什么?’
昏昏欲睡的躺尸在耳际的玲珑木,‘大约是在意淫您呢~’
‘……’
木头你现在鬼故事说的越来越好了。
‘小主人,我好像闻到了偶像大大的味道~’
‘……你可能想他想疯了。’
第三百六十三章:喜欢哪里毁哪里
真的,空气中到处都是,好好闻啊~’
玲珑木神智昏昏沉沉的,拼命的吮吸着,像是要补充灵气一般。
刚才那两下在庆家二老面前隐身飞行,实在消耗了太多灵力,它是一刻也忍不了要睡觉。
可是……场主好像真的来了,应该是忍不住一会没见小主人了,可是现在……
玲珑木努力抬起眼皮子瞥了一眼李大祥羞赧的面庞,沉睡的最后一刻,它希望醒来后,小主人不要成为残障人士。
“二、二、二白……”
门前,傻儿子的声音依旧结结巴巴的,也不抬起脸,仿佛一个被欺负怕了的怂蛋,他的确是被面前女子凌人的气势压得粗气都不敢喘。
那样美到可以欺负人的脸蛋,配上这样纯然惑人的声音,他忽然感觉自己又糙又没用。
小时候感觉二白配不上自己,现在惊觉自己连她一根头发丝都配不上。
“……”
听他连续重复了几个二,顾二白猛地抽了抽嘴角,你丫的才二呢。
“二白,你就收下吧,我知道、知道以前都是我和我娘不对,以后我们不会这样了……”
“你们倒是想哪样?怎么吃了亏跑来卖乖了?”
顾二白嘴角微勾,语态轻嘲,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话落,李大祥没敢说话,小女人一双姣好的眸子,睥睨着他臂弯一筐满满实实的桃子,双手微微环胸。
“自己拿回去吃吧,别假惺惺的送过来,让我给你试毒呢?咱家没什么大腿给你抱嚎,让你娘老老实实的,不要出幺蛾子了,以后再招惹庆家,小心祖坟都被牵走了……”
她一番话完,微微退回了身子,右手随即狠狠的甩上门,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大铁门差点砸到男子的脸上。
大祥被这架势吓得连连后退,臂弯筐子一抖,里面又圆又大的桃子都晃出来了几个,顺着宅堰圆滚滚的朝下滚,一直滚到黯淡陆离的柳树,男人的脚下。
青衣掌事抱着柳树,屏息观望着门前精彩的场景,夫人盛世凌人的犀利言辞,大祥被吓得虎躯一震的怂样……
不禁感慨,好家伙,夫人平时在场主面前装的太好了,乖巧的像只小白兔,那是让干嘛就干嘛,把场主哄的五迷三道、团团转,结果这背地里,骄傲恣意的都能手撕大汉了。
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想着,他偷偷的转脸又去观察场主的表情,只是这……有点一言难尽啊。
场主好似在笑?
不应该为夫人反差的行径皱眉吗?
不过好像也不是单纯的在笑,那清敛的眼角又像覆了一层霜,刀削斧刻的俊逸面庞偏偏又较方才柔和了不少。
这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
青衣掌事纳闷了,把他归为残忍的笑。
还得修炼多年,才能像刘管家那样老谋深算、洞察场主心。
某慎当然不会知道,此时男人正在心里一点点扭曲的蚕食小女人的身心。
谁给她的胆子?将这般光芒四射的一面,展现在别的男人面前。
祖坟牵走了……
她倒在背后着手调查了不少,他不介意把自己彻彻底底的深入她,让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彻底了解清楚。
……
“哎呦,二白你撒什么疯呢?怎么没请大祥进来?”
锅屋里,阿娘见她一个人进来,惊讶的站了起来,满脸斥责的看着她。
顾二白朝她随意的挥挥手,“别管他,说是嫌咱们吃饭声音太大了,警告咱们小些的。”
“啊?”
话落,庆家二老面色都变了,随即摇摇头也没管了。
顾二白得逞的唆着嘴,坐下了身,拿起一块白面馍馍啃着。
怎么都有种报了当日在一品斋大仇的快感,爽。
阿娘没再说话,只慈爱的朝她碗中加过来一块排骨。
“谢谢娘~”
“跟娘说什么谢~”
某个小女人眯着眼笑,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蓦地想到了白日里清叔给自己夹鸡爪的画面。
哎……不过是刚离开一会,就想清叔想的不得了,那厮,说好了晚上来督促自己也不来,早知道就不喝姜茶了!
欲求不满的某二白在心里矫情、作了半天,最后使劲甩了甩头,才清醒了过来,都怪木头这厮,非得提起他。
“傻想什么呢?快吃饭。”
“嗯……”
想男人呢。
……
“二白,二白我中意你!”
“二白,二白我中意你!”
“二白,二白我中意你!”
“……”
温馨的饭桌氛围接近结尾时,庆家大门外,骤的不期然传来男子接连不断的高声呼喊声,声音大的顺着铁门直直撞入,冲击的人震耳欲聋。
“……”
放下筷子,锅屋里的庆家三口懵了。
柳树下,两道修长身形影影绰绰。
这人别是个傻子吧~
顾二白空荡荡脑中,此时回响着这充满方言憨厚气息的粗狂嗓音,手中白面馍馍差点都吓掉了。
青衣掌事:完了,大祥完了,就算帮他祈祷也活不过今晚了~
“大祥、大祥你等等,我来给你开门,进来慢慢说~”
顾二白刚想要不要开门放阿黄,身旁阿娘的反应却是极快的,当听到大祥第七八声告白之后,一个激动的起了身,望着顾二白的眼睛里冒着欣喜的光亮,语气十分的欢快。
顾二白的嘴角也跳的十分欢快。
之前还怕阿爹阿娘接受能力不行,现在看来,好得很呐,早知道就用清叔刺激刺激二老,是不是听到别人告白你家闺女,高兴的巴不得赶紧到贴过去?
顾二白黑着脸,见她动作麻利的很,起身长臂猛地拦住了她的去路,眉间紧拧,“等等,我自己去轰……哄~”
“真的?二白那你可要好好跟人家说,就算你现在一时不能接受,也可以跟人家慢慢来,可千万不能像之前一样犯浑,你看你都一大把……”
庆家阿娘千叮咛万嘱咐。
顾二白堵着耳朵出去了,极力控制住不扛着一把扫帚,把这聒噪的傻儿子轰走的冲动,一开门狠狠的拽开门,完全出了门,并从外面拴上了。
以免阿爹阿娘出来拉架。
“你犯什么病?”
她开嗓,语气有点轻,有点讽,有点压抑的怒。
眉眼处光芒凌厉的像个刚刚下朝的女王,此时站在宅堰上,居高临下,气势显得更胜一筹。
“二白……”
大祥见她终于肯出来,骤的收回了一声声放旷的喊音,此时嗓音都有些颤抖。
刚才在外面,自己站了半天,不知道到底下了多的勇气,才做出向她罄露的决定,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告白,又要承受一夜一夜的难以入眠。
自从入狱那天,他就知道了,自己活该。
竟对自己喜欢的女子说出那样的话,她现在凌厉、美貌、活泼,哪一点不是他喜欢的,可是就是因为受阿娘思想的毒害,他逼着自己去讨厌她,可是思念不会骗人。
顾二白见他像块狗皮膏药,欲开口再轰他,大祥没给她机会,最终直接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二白,二白你先听我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年了。
之前那种感觉只是淡淡的,但是我没想到,怎么到现在就收敛不住了,我想……我想照顾你一辈子,可以吗?”
男子的声音虽然粗,但是那其中夹杂着的语气却是小心翼翼的、卑微的、乞求的。
若是被别人用这种语气、这种神情来告白,顾二白就算不心动,也会感慨一下自己辜负人家一片真情,可是……居然是他。
在一品斋,骂自己时候,恨不得打死自己的怂包男。
“呵~呵呵……”
顾二白不知怎么的,忽然感到极为好笑的笑出了声。
月光下,女子清越荡漾的嗓音,如流水般顺畅的流淌入柳树下男人的耳际。
那魅惑丛生的眉眼处,散发着淡淡纯然的意蕴光芒,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又像个妖孽般引心勾魂。
她望着月白色的大地,脚下徐徐搓着泥土,嗓中轻哼,哎呦~这傻儿子怎么想的,这世上会有女子喜欢那样骂过自己的男的?不,应该是从此连男的都算不上了……
小女人哼笑了一阵,最后微微朝梗下的男子扬了扬下巴,“哦~你说喜欢我,是喜欢我哪一点呢?”
轻盈悦耳的嗓音落下,斑驳陆离的树影下,男人的挺拔身形,恍若地狱里飒飒阴狠的修罗。
青衣掌事抱着柳树瑟瑟发抖,他已经不敢直视因夫人最后一句话,神情彻底妖魔化的场主,太暗了,在浮动暗沉的柳枝下,他看不清楚男人的眼睛,但这气氛……真的不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顾亦清确实在笑,可是那笑早已变了味道。
一双狭长幽邃的深眸,此刻只映照出一个人的灿烂笑靥,臻美至极。
笑啊,再笑的美一点,勾魂一点,待会嘴巴撕烂了还能笑出来吗?
这么想知道喜欢哪一点吗?那他说哪一点,他就毁了哪一点好不好?
……
“二白,你愿意听我说?”
宅埂下的男子,待听到她这句话后,眼中登时乍现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之色。
二白居然接受他的罄露?
第三百六十四章:怎么死了?爱死了
顾二白淡淡抿着唇,轻笑点了点头。
晚风徐来,宅院下的柳条轻轻晃动,她漂浮不定的眸光微闪,忽然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感觉柳树下隐隐有个人影呢?
一定是被这傻儿子气糊涂了。
“好,二白你听我跟你说,我现在对你真的是真心的。
本来以前我就挺喜欢你,你忘了我还在你走那晚借你三十斗米吗?不喜欢你我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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