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勉强不全是瞎子而已”光斗嘴盛文郁可不怕任何人耸耸肩冷笑着撇嘴
“两位叔父不要做意气之争”眼看着二人又要吵起來韩林儿只好再度插嘴“其实秭归距离这里也沒多远两位如果意见不能折衷直接派信使报告给刘丞相定夺即可往返一趟顶多是十來天的事情而北伐的粮草辎重也需要花上些时日准备”
‘小王八蛋捡着便宜卖乖’赵君用气得牙根儿都痒痒狠狠看了韩林儿一眼大声说道:“粮草辎重就算了赵某原本也沒指望盛平章帮忙筹备倒是出兵日期不能一拖再拖”
双方意见不统一时去请示刘福通那不等于自掘坟墓么眼睁睁地看着一支强军就要自立门户刘福通怎么可能会给大伙好脸色看肯不暗中拆台已经算是心胸宽阔了弄不好立刻赶回來亲自出手阻止都有可能
“北方有几户义民正翘翘以盼王师粮草粮草辎重他们答应代为筹措”彭大也不想让刘福通插手向前跨了半步瓮声瓮气地帮腔
“孤不懂真的不懂三位叔父就自行商量便是孤孤家在这里恭候最终结果”韩林儿对他满脸横肉的模样有些忌惮向后退开两步强笑着做出决断
这下赵君用和盛文郁两个都再无话说双双躬身领命随即又当着韩林儿的面儿约好了商量军务的具体时间然后各自告退
作为一个“礼贤下士”的明主韩林儿自然要亲自将众人送出宫门待目送众人6续上了马车转过头的瞬间他的双腿却明显地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殿下当心”亲眼目睹了整个交锋过程的太监总管柳三一个箭步蹿上前伸手搀扶韩林儿却警惕地将其一把推开大笑着说道:“无妨无妨路有些滑孤沒站稳哈哈主要是见到赵叔父和彭叔父他们凯旋而归孤太开心了孤今天真的太开心了”
“老奴送殿下回寝宫”太监总管柳三垂下眼皮尽量让自己嘴巴里说出來的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今天的事情表面上看起來韩林儿母子是占了个大便宜平白利用了赵君用却沒付出任何实际代价但以早年间伺候那些蒙古王爷的经验柳三却深深地感到了这对母子的愚蠢摆脱了刘福通的控制看似他距离真正的帝王又近了一大步事实上却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只等着阎罗王派鬼差前來勾魂
“嘿皇家么蒙古人汉人还不都一个德行”抬眼看了韩林儿早已湿透了的脊背老太监悄悄地摇头
他有些可怜韩林儿但是他不准备做任何提醒不光是为了讨好刘福通而是对他來这种人说反正都是当太监伺候哪个主子其实并沒啥不同
第六十二章 后路 (上)
第六十二章 后路 (上)
“天下未定就已经君臣相疑保这样一个刻薄的小子做皇帝即便事成盛某恐怕也得落个鸟尽弓藏的下场”与柳老太监此刻的想法截然不同大章政事盛文郁在被赵君用和韩林儿母子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却是心灰意冷
他是一个很有血性的读书人当年之所以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陪着韩山童、刘福通等人扯起义旗一则是为了给天下万民谋条生路二來却是对自家前途彻底绝望而随着这么多年的风吹雨打当年的豪情壮志大部分已经被血水给冲走剩下的只有对命运的深深不甘
他不是太监也从沒打算过为奴为婢所以对他來说保一个“有道明君”至关重要选择对了非但自己可以名标凌烟子孙数代都能跟着锦衣玉食而选择错了主公则是在世间白忙活一场到头來连头颅都得作为赌注搭上
很显然韩林儿是个错误的选择刘福通当初请杨氏和韩林儿母子出山的举动看似高明无比事实上却等同于在他自己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索非但沒有能如愿挟天子以令诸侯相反稍不留神他自己就会被这根绳索勒断喉咙
这一点朱重九就高明得多那个无师自通的家伙居然从一开始就果断与明教与所谓的大宋国划清了界限起初虽然会承担一些风险甚至看上去举步维艰但挺过了最艰难的日子后却是天空海阔再也沒人能高高站在他头顶上指手画脚也再也沒人能趁着他不在中枢时想方设法跳出來扯他的后腿
“盛福进來帮老夫收拾一下老夫要出去看看顺便买几包新茶”想到淮安军这些年來看似荒唐却步步充满玄妙的展轨迹盛文郁把心一横咬着牙低声吩咐
“在老爷您您”追随了盛文郁多年的家将盛福答应着入内四下看了看迟疑着询问“今年的新茶应该还不到下來的时候啊这才二月中”
“啰嗦老夫想去乔装私访行不行你管那么宽作甚”盛文郁一改往日和蔼模样皱起眉头呵斥
“是小人明白”家将盛福好心沒得到好报缩了下脖子恭恭敬敬的回应
他虽然是个赳赳武夫却非常懂得如何伺候人指挥着几个丫鬟三下五除二须臾功夫就将盛文郁打扮成了一个寻常富家翁主仆两个从后院寻了头毛驴一人骑在上面一人牵着缰绳步行从侧门离开了家慢悠悠地朝汴梁城的东市行來
虽然正月刚过去沒几天儿本应繁华热闹的汴梁街道却已经沒有了分毫节日迹象大部分铺面都已经人去店空只有二三十家本钱足够雄厚或者所经营之物人人离不开的还勉强在维持着最后几分生机当然也有生意特别火爆的如青楼和赌场这两种生意与街道的繁华程度恰恰相反往往越是百业萧条时候它们越是日进斗金从里到外透着一股病态的奢靡
“唉”望着薄暮下稀稀落落的人流盛文郁忍不住就低声长叹大伙当初豁出性命去造反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自己和周围老百姓能有个更好的活路而死了那么多弟兄这个目标却好像越來越远如今的汴梁城内除了像自己一样的红巾军高官之外其他大多数人的生计反而不如当初虽然当初统治这里的是蒙古王爷和色目二鞑子而现在宋王和大小官员都俱是百姓的同族
怀有一个崇高的目标并且有无数仁人志士前仆后继为之牺牲最后却得到了一个跟初衷完全相反的结局每每想到这些盛文郁的心情就无法不沉重如果万一将來得了天下那个人不是出身于红巾新朝的历史上将怎么记述那些死去的志士张角、张良被记述为妖黄巢被写作食人的恶鬼纵观史册谁能保证修史的人不会把原本是蒙元官兵所犯下的罪行统统栽赃到红巾军头上
越想他的心情越沉重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冷整个人如同秋天的荷叶般枯坐在毛驴上每前行一步都摇摇欲坠
他的心腹家将盛福见了赶紧腾出一只右手缓缓按在了他的脊背处一边尽心地按摩活血一边低声祈求道:“东家回吧沒什么可看的天这么晚了早散集了古人说得好二月春风似剪刀啊”
“你倒是会用典故”盛文郁被家将歪批古诗的行为逗得摇头而笑叹了口气低声纠正:“二月春风似剪刀剪的是柳叶不是人若说人倒是朝來寒雨晚來风更为应景”
“小人读书少不懂但小人觉得这会儿晚风的确有些凉得透骨”盛福只求自己能成功将东主从悲凉的心态中拉出來才不在乎古诗引用得恰不恰当伸手搔了一下头皮憨笑着劝告
“吹吹冷风也好至少能让人清醒”盛文郁笑着挥了几下胳膊两眼渐渐恢复清明“去淮扬商号那间铺子生意红火这么早不可能关门”
“是”盛福微微一愣旋即轻轻点头
他猜到自家东主绝对不是为买茶叶而來所以也不多啰嗦拉着毛驴的缰绳控制好度不疾不徐地走向东市中央最大的一家铺面
那是一个三层高的楼台无论建筑规模还是装帧水平在整个东市都屈一指最近这些年数不清的淮扬新奇货物都是从此处先行推出然后才迅风靡整个汴梁所以前來商号接洽买卖的基本上全是当地有背景的富豪和巨贾很少有普通百姓直接登上商号门口的青石台阶
做寻常富家翁打扮的盛文郁和护院打扮的盛福二人出现立刻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然而商号的大小伙计们却非常训练有素非但沒有出言赶人反而主动上前搀扶了盛文郁几步将其让到了大厅靠里一个非常暖和明亮的位置然后才奉上热茶询问老人家此行的來意
“老人家你说我是老人家”盛文郁被伙计的礼貌称呼弄得哭笑不得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两个儿子还都在垂髫之年所以无论如何也当不起老人家三个字可要是单纯看他的满头华和满脸纵横交错的皱纹谁又敢保证他沒有年逾花甲
“这这恕小可眼拙沒看出您老的年纪來您老身子骨如此健朗肯定刚过不惑才对”伙计被吓了一跳赶紧躬身解释
“罢了老人家就老人家吧”盛文郁又笑了笑意兴阑珊地摆手“你家张大掌柜在么老夫有笔生意规模可能不算太小能否请他抽空见我一见”
“这”小伙计狐疑地打量盛文郁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法相信眼前年过半百的老土豪是个生意人但平素商场前辈们的口传身教早就让他学会了不要以貌取人的道理因此笑着哈了下腰非常客气地回应“这小可真的不敢替我家掌柜做主这样吧您老请跟我去二楼贵宾室稍坐片刻如果大掌柜恰巧在楼上小可就请他立刻來见您老”
“好”盛文郁笑着起身任由伙计将自己领上二楼从头到脚沒露出丝毫当朝权臣的模样
那伙计见他如此有气度更是不敢怠慢在二楼找个宽阔明亮的屋子安顿了他们主仆两个之后立刻小跑着去向掌柜传话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后门帘儿再度从外边被挑开一个肩宽背阔却长了一幅天生的弥勒佛般笑脸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來
见到盛文郁主仆此人身体顿时就是一僵随即又向前疾走了两步一个长揖拜到了地上“哎呀原來是大人大人您您需要什么随便打手下过來知会小可一声不就行了么蔽号上下何德何能居然敢劳烦大人您亲自跑这么一趟”
嘴上话说得客气待客的动作也极度恭敬但从始至终他却丝毫沒提及客人的名姓和官职盛文郁见了心知对方一定认出了自己所以也不多啰嗦摆摆手笑着道:“罢了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就不必多礼了我年龄痴长你几岁你叫我一声老哥便是”
“那那小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掌柜的又是微微一愣旋即明白盛文郁的确不想声张赶紧又行了个礼笑着补充“老哥在上小弟不知道您老要來未曾远迎请老哥恕罪”
“什么罪不罪的我是买家你是卖家平素生意往來这么多谁还不知道谁什么模样”盛文郁闻听再度笑着摆手整个人的架势与普通大客户别无二致
他也的确算是淮扬商号的大客户特别是最近几年朱重九为了扶植汴梁红巾为淮扬承担压力敞开了向友军供应各类武器而汴梁这边虽然也努力仿造出了合格的火炮及板甲质量却始终照着“进口”货差了一大截产能也一直跟不上消耗再加上淮扬所产的各类新颖奢侈品又是红巾军高级文武的心头最爱所以汴梁和淮扬双方之间每年都有上百万贯的财货往來双方的负责人明里暗里都沒少接触
只不过以往盛文郁是付款方而张掌柜是淮扬商号派遣在汴梁的生意骨干所以都是后者带着礼物主动到平章府拜望此番则恰恰相反卖货的一方端坐在家而付钱的一方却乔装打扮找上门來
俗话说事物反常必然为妖张掌柜稍一琢磨就明白汴梁红巾内部最近肯定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而偏偏这几天街市上极为太平除了早晨有一股红巾军从陈留赶回來夸耀武功之外根本沒有任何特别能吸引人注意的情况
既然百思不解他就不继续胡乱猜测先陪着客人喝了几口茶聊了几句最近的天气变化然后再度站起身笑着拱手“盛老哥乃国之栋梁百忙之余还抽空光临蔽号真的令蔽号上下受宠若惊只是不知道老哥哥今天所说的大买卖”
“先不急先烦劳掌柜回答盛某一个疑问”盛文郁摆摆手脸上浮现出几丝诡异的笑容
“老哥您请讲”张掌柜心里猛然打了个哆嗦却不动声色地拱手
能让一国平章登门垂询的事情肯定不会太简单而扪心自问淮扬商号汴梁分号从沒做过任何触犯地方律法的事情一年四季该给各个衙门的孝敬也未曾短少分文盛文郁这么高的官职按道理沒有必要亲自过來鸡蛋里挑骨头
正困惑间却见盛文郁也站了起來非常郑重地向自己拱手“盛某想请教贵方朱总管此番北伐胜算到底有几分”
“这”张掌柜顿时如遭雷击虚抱在半空中的右手本能地就往自家腰间落然而才落了一半儿他又猛然警觉摇摇头笑着道:“大人言重了你要是问我淮扬商号一年能提供多少四斤炮多少货船和铁甲张某也许还能大概去探听一番北伐乃军国重事连知府一级的官员都未必有资格参与张某一介跑腿的商贩怎么可能知道胜算有几分”
“呵呵”盛文郁根本不想反驳只是笑着摇头
汴梁红巾虽然不像淮扬那边细作遍布天下可照搬自宋朝的皇城司也不是个滥竽充数的衙门经过这么多年的明察暗访早就知道了淮扬商号的最大股东就是朱重八本人当然也不可能相信像张掌柜这种独当一面的人物跟大总管府半点儿瓜葛都沒有
只是以往为了维护双方之间的关系汴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518页 当前第
507页
目录 上一页 ← 507/51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