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太小了,与他的功劳不相称,需要封王,无论盛文郁答应还是把你的话当作耳旁风,早晚你的话都会传到朱重八耳朵里头。”
“这”韩林儿有些底儿虚,这会儿不是杜遵道刚刚被干掉那会儿,刘福通等人急需安抚人心,所以才被自己趁机要挟了一把,这会儿,刘福通将汴梁经营得如铁桶一般,自己不主动惹事儿,还被当囚犯來看待,如果公开了展示了不安分的内心,恐怕
“娘说过,分寸,只要分寸把握住,他不敢拿你怎么样。”杨氏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娘可以保证,他不敢对咱们母子更过分,你只需要按照娘说的试试,成不成就这一回,况且,眼下这大都城内,也未必所有人都跟刘福通一条心。”
“这”韩林儿依旧举棋不定,毕竟,他的年纪还小,虽然逆反心理重了些,对成年长辈,特别是敢打自己屁股的成年长辈,心中依旧积存着很浓的畏惧感。
“启禀殿下,赵平章凯旋而归,与枢密院彭知事联袂前來向殿下献捷,盛平章请殿下移驾前殿,褒奖有功将士。”正犹豫不决之时,门外匆匆跑进來一名太监,哑着嗓子汇报。
注1:三国演义作者为罗贯中,但在罗贯中之前,已经有许多段子和折子戏在民间广为流传,刘关张,以及曹操、孙权等人的形象,也基本固定了下來。
注2:元代湖南沒有单独建省,湖南道只是湖广行省的一部分,湖广行省则涵盖了现在的广西、湖南和大部分贵州。
第六十章 君与臣 (上)
第六十章君与臣(上)
刹那间,韩林儿又惊又喜,看向自己娘亲的目光里写满了崇拜。
赵君用是宋国的平章政事,职位与盛文郁齐平,然而,他这个平章政事手里却握着将近两万大军,武器、防具和训练都与淮安军差不多,除非刘福通从前线星夜回师,否则,整个汴梁红巾当中,无人是他的敌手。
“我儿当沐浴更衣,以敬凯旋而归的忠臣良将。”杨氏微微一笑,目光和脸色愈慈爱有加,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机会,只是沒想到來的这么快,也沒想到将机会主动送上门來的人会是赵君用,“有请柳公公先去回复盛平章,请各位大人稍等片刻,就说宋王沐浴更衣之后,就会移驾前殿。”
后半句话,她是对前來汇报的太监头目柳三儿说的,顿时,令此人脸色就像开了染坊一般,五颜六色变换不停。
“來人,伺候孤沐浴更衣。”韩林儿心中大乐,将袍袖用力一甩,学着戏台上看到的帝王模样,拖着长声吩咐,压根儿不想给柳公公任何劝阻之机。
他是故意在折对方面子,因为平素姓柳的总仗着是刘福通的亲信,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指手画脚,而现在,赵君用回來了,他就不用再惧怕此人了,正如他的娘亲杨氏所说,无论谁想挟天子而令诸侯,总得先把母子两个给抢过去,而母子两个,则恰好可以利用群雄这种心理,來一个奇货可居。
“老奴,老奴遵命。”柳公公气得浑身抖,却不得不弯腰下去,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带着七分羞恼,三分不甘,他大步返回到前殿,将韩林儿需要先沐浴更衣以示敬重的意思,向盛文郁和赵君用、彭大转达,众人听了,自然是有人欢笑有人愁,然而,无论是开心也罢,焦虑也罢,这当口,却谁都不能把冲突摆到桌面儿上來。
赵君用的尺度把握的非常妙,带着有功将士返回汴梁向韩林儿献捷,是作为臣子应尽的本分,盛文郁即便再不愿意,也不能对此横加阻拦,寒了将士们的心,而仅仅是为了跟韩林儿见一面,盛文郁也不能就此跟赵君用翻脸,更不可能在这个当口上,怂恿刘福通赶紧回师,跟赵、彭等人兵戎相见。
只是,赵君用献捷之后,韩林儿母子就再度从深宫走上了金殿,沒人再能假装她们娘俩不存在,也无法再忽略他们娘俩出的声音,哪怕她们娘俩是故意捅自己人刀子。
一招,只是一招,刘福通在杜遵道死后辛苦给延福宫编织起來的樊笼,就被赵某人捅了个巨大的窟窿,偏偏他本人从中并沒有获取太多的好处,平白令韩林儿母子再度成为汴梁红巾的擎肘。
当即,众人各怀心事,按文武之别分列在正殿两旁,静静等待,而那韩林儿摆足了一国之君的谱后,也懂得见好就收,不一会儿,就穿着最正式的袍服从深宫匆匆而出,远远地看到了赵君用,立刻加快了走路度,几乎小跑一般从丹陛上直冲而下,对着一众远道來归的武将们长揖及地,口称:“众位叔父,你们可算都平安回來了,小侄在宫里,日日都在焚香祷告,替叔叔们对天祈福,就盼着咱们叔侄再度重逢的这一刻。”
“殿下折杀我等。”明知道韩林儿纯粹在做戏,赵君用和彭大等徐州系武将,却非常配合,一边躬身行礼,一边大声报告,“臣等奉命奉命出镇陈留,牵制元军,前日冒险过河一战,将驻扎于兰阳的蒙元十万精锐尽数全歼,如今,从仪封到阳武,已无半个敌军,下一步该如何打算,还请主公做定夺。”
说罢,弯下要去,将预先摆在地上的箱子打开,露出数枚金印,和几个血迹斑斑的头颅。
“啊,,。”饶是自以为胆大,韩林儿也被人头的狰狞模样吓了一大跳,旋即,心中的恐慌就变成了狂喜,“当,当然是趁势北伐了,还,还等什么,,赵叔父,你身为大宋国的平章政事,原本就有调动兵马之权,彭叔父又贵为枢密院知事,当然可自行决定战守,有这么好的机会,二位自行把握便是,又何必披星戴月折返回來,。”
“殿下慎言。”虽然被人头上的血腥气晕得直作呕,盛文郁依旧强忍着胸腹的翻滚,大声进谏,“濮州早在半个多月之前,就已经被朱总管攻克,大名路治下各州县的元军,也早已经成为惊弓之鸟,赵平章若是连招呼都不打,就贸然挥师北进,破元军可能是易如反掌,但万一跟淮安军起了误会,就得不偿失了。”
这番话,虽然有些不给韩林儿面子,却可谓句句都是金玉良言,淮安军在运河两岸势如破竹,打得各路元军丢盔卸甲,凡是被他们留在身后的,肯定都是些对北伐大军根本构不成威胁的小股地方武装,无论数量和战斗力,都不值得一提,而赵君用所谓的大捷,不过是跟在淮安军身后捡了些残羹冷炙而已,根本不可能打败了一支生力军,更不可能歼敌数量高达十万。
此外,淮安军北伐之时,并沒有邀请汴梁方面出兵相助,赵君用与朱重八两人之间,先前又积累下了许多私怨,如果此刻贸然准许赵君用也挥师北伐,谁能保证,他是去助淮安军一臂之力去了,还是专程去拖淮安军的后腿,万一惹恼了朱屠户,一个巴掌拍下來,赵君用自己死不足惜,汴梁与淮扬方面,今后又如何相处。
这些问題都很简单,也非常直观,韩林儿只要稍稍动动心思,就不可能现不了,然而,盛文郁却太过高估计了自家这位少主的智力,也太过高估了赵君用等人的胸怀,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一片驳斥之声。
“盛平章此言何意,淮安军,难道早已独立于红巾之外了么,还是盛平章得到了什么消息,可以证实朱总管对孤有不臣之心。”韩林儿做满脸惊诧状,明知故问。
“盛平章言重了。”赵君用撇撇嘴,冷笑写了满脸,“赵某与朱总管同为主公殿下之臣,赵某做什么,当然是先向主公请示,又何须处处都躲着他这个左相,况且北伐大都,驱逐鞑虏,乃天下豪杰的夙愿,谁又敢公开宣布,只准他淮安军一家出兵,其他英雄都必须做壁上观,。”本书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第六十一 君与臣 (下)
第六十一 君与臣 (下)
“你”饶是盛文郁平素足智多谋此时此刻却被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赵君用今天一直在赌先是仗着陈留距离汴梁近赌刘福通不能因为他主动向韩林儿“献捷”这么一点儿小事儿就千里回师眼下他又开始赌朱屠户做事有底限会看在鞑虏未灭的情况下不肯与他兵戎相见至于此举对北伐大局的影响给汴梁红巾带來的无穷后患则一概不在其考虑范围之内
“末将读书少但也听说过当年六国豪杰联手灭秦的故事殿下不妨下一道诏令请全天下的英雄们一道起兵北上先破大都者则以大都或冀宁封之如此群雄必然个个用命鞑虏北窜指日可待”唯恐盛文郁不会被当场气死枢密院副知事彭大也站出來文绉绉地背诵预先准备好的说辞
“善此计甚善”韩林儿闻听兴奋差点儿跳起來当场将头扭向桌案准备跑过去书写手谕双腿刚刚迈开了几步纱帘后却隐隐传來了一记非常清脆的环佩撞击声“叮”
韩林儿脸色瞬间就是一变然后讪笑着摇头“然刘丞相如今远在秭归朱重八和彭丞相也忙着在江南与鞑子厮杀无暇抽身北顾孤孤唉孤如果现在就下诏未免有点儿对他们不住”
他的确急于执掌大权也的确缺乏作为一代雄主的阅历和见识但是他这些年读过的书却不算少被自家娘亲用环佩声兜头泼了一瓢冷水立刻就想起了当年楚怀王的下场
沒错楚怀王那道先入咸阳者封王的旨意的确极大鼓舞了三军的士气并且以刘邦为棋子狠狠地打击了项羽的嚣张气焰然而楚怀王最后却死在了项羽手中先前所有努力都白白便宜了刘邦这粒棋子
如今朱重九实力强悍不亚于当年的楚霸王项羽而赵君用的奸诈与无耻也直追折子戏里的刘三儿想要不重蹈楚怀王覆辙他必须小心走好脚下的每一步
凡事要把握尺度这是他娘亲刚刚给他的忠告想与赵君用互相利用可以想借赵君用的势來对付刘福通也沒错甚至通过大力扶植赵君用以牵制朱重九都在帝王之术许可范围之内然而如果玩火玩得太狠不小心惹得刘福通或者其他人铤而走险就得不偿失了毕竟母子两个除了占据了大义的名分之外如今手里并沒來得及掌握一兵一卒真正把别人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弄不好结果就是玉石俱焚
“不如这样”顾忌到个人安危韩林儿笑着补充“反正诸位叔父今天都在不妨跟盛平章商量出一条北伐路线來尽量避开淮安军以免跟在朱总管身后白跑至于诏书孤现在先不下等驱逐了鞑虏之后再论功行赏便是反正只要赵叔父和彭叔父的功劳无可辩驳届时孤又怎么会吝啬几个王爵”
‘这该死的女人光想占便宜就不肯吃亏’赵君用闻听笑容立刻就僵在了脸上本打算借着韩林儿的势尾随朱屠户身后捡现成便宜一方面可以分得直捣黄龙的奇功另外一方面也可以不费丝毫力气就在黄河以北抢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从此彻底虎入深山却沒想到眼看着谋划就要得手那个姓杨的女人却突然跳出來搅了局
‘这小子倒也不是傻的无可救药’原本已经绝望的盛文郁在一旁听了脸上却又瞬间恢复了几丝生机既然北伐路线要跟自己商量着來那就让赵君用和彭大两个向西出潞州直扑冀宁去对付察罕帖木儿便是反正姓赵的自己说不愿做壁上观那他刚好可以牵制住蒙元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的力量使得后者再也不可能赶去援救大都
唯独直心肠的彭大事先找赵君用准备的台词中根本沒有眼下这种场景故而皱了皱眉头非常实在地说道:“为什么还要商量另外一条路线跟朱兄弟齐头并进或者帮他收拾一些沿途的杂碎不是挺好么我估计狗皇帝不狠狠跟朱兄弟打上一场肯定舍不得放弃大都而两军决战之时我和赵平章忽然带着人马从侧翼杀出肯定能杀狗皇帝一个措手不及”
‘谁知道你们那时候会帮哪边’盛文郁笑了笑在心中偷偷地嘀咕无论为公还是为私他都据对不会赞成让赵君用的兵马与淮安军靠得太近一则那起不到任何牵制元军的作用二來有赵君用跟在身后徐达肯定也不敢放心大胆地向前推进等同于赵、彭两个变相帮助了蒙元
“行军打仗之事孤一窍不通两位叔叔尽管跟盛平章商量反正他平素就负责粮草辎重而两位叔叔一个身为平章政事一个身为枢密院知事刚好可以与盛平章一道做出决定”见赵君用和盛文郁两人都不肯说话韩林儿也沒心思听彭大这个莽夫瞎搅合只好硬着头皮补充
按照“大宋”的朝廷架构中书省和枢密院、御史台三家主事官员凑在一起就有权决定大部分军务和政务而御史台的文官通常都是摆设左右丞相都在外之时中书省则由平章政事负责枢密院的权力则归属于知枢密院事盛文郁、赵君用两人都是平章彭大偏偏顶着一个知枢密院事头衔
“嗯也罢只是盛平章对军务恐怕并不太熟悉而微臣和彭知事两个的想法他又未必肯赞同”赵君用无可奈何只能退而求其次
“盛某虽然不才却多少也读过一些兵书况且留守汴梁的诸位将军里头未必个个都不通军务”盛文郁立刻竖起眼睛不卑不亢地回敬
“是么赵某却沒看出來汴梁城里藏龙卧虎”赵君用眉头倒竖非常不客气地讥讽
“藏龙卧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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