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为观止,至于什么精确的计时效果,不生锈的钟摆,切成三十二个面儿的冰晶,那都是添头,有沒有,已经无法再影响自鸣钟的价值。
“此物还有一大巧妙之处,就是会自动报时,每逢整点,钟敲三下,并且会给人一个更大的惊喜。”巴特尔却不甘心,继续扯开嗓子强调。
“整点儿,那不就是长针指到最上方么。”身为众将之,释嘉纳多少还能保持几分镇定,看了“巴特尔”一眼,喘息着询问。
“的确。”耶律昭笑着点头,随即,弯下腰摸了摸,从丝绒套子里头,取出一根长长的铜钥匙,绕到时钟背后,塞进一个明显的机关孔里,轻轻转动,“马上就是六点了,只要上足了机关,肯定会有惊喜,大人您稍带片刻,奇迹马上就要出现。”
说罢,又快取下钥匙,笑呵呵地退出四五步,静静地等着众人的夸赞。
释嘉纳心中,又是羡慕,又是好奇,丝毫不觉得“巴特尔”的举动怪异,倒背着手,绕着时钟缓缓走动,“巧夺天工,真是巧夺天工,这朱屠户,如果不造反的话,就凭着这份手艺,也不难出人头地,啧啧,啧啧”
众将领也纷纷点头,一边看,一边摸,唯恐比别人少摸了几下,蒙受损失,耶律昭和俞廷玉等人看了,也不阻拦,反而将身体躲得更远,以免阻碍了众位将军的雅兴。
不知不觉,玳瑁做的长针,就转向了时钟正上方,却沒有出任何动静,释嘉纳再度诧异地扭过头,冲着耶律昭询问,“你先前不是说?”
话刚刚说了一半儿,忽然,下面的钟摆处,出了清脆的锣声,“当,,当,,当”一下接着一下,不疾不徐,紧跟着,整座时钟猛一颤,“轰隆。”
雷鸣响彻天地,震得周围的蒙元文武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有条火龙伴着雷声冲破中军帐顶,扶摇直上。
“动手。”俞廷玉一声断喝,带领路礼、俞通海等人,从靴子里抽出短刃,三个服侍一个,将在场所有文武,尽数压在了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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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劫持
第四十一章劫持
“快來人,抓刺客,抓刺客。”事仓促,站在门口看热闹的亲兵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应,当他们看见自家主帅和一众文武都被劫持时,才猛地大叫了一声,拎着兵器试图冲上前营救。
“啊,,。”有人嘴里出一声惨叫,撕心裂肺,是副万户保力格,他的耳朵被俞廷玉毫不犹豫地切了下來,狠狠甩在了亲兵百户宝音不花的脸上。
“不准靠近,谁敢再靠近,我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操着一口地道的蒙古话,几名淮安军勇士齐声威胁,手里的刀尖比來比去,在被俘的知事、照磨和正副千户的脖子上画影儿。
“呃。”众释嘉纳的亲兵们被刺客的狠辣给吓了一跳,拎着兵器,进退两难。
“宣慰大人,麻烦你让他们退下去,否则,兄弟我很难做。”耶律昭用自鸣钟钥匙在释嘉纳头上敲了一下,冷笑着吩咐。
“啊,啊。”释嘉纳直到现在,依旧沒弄清楚对方究竟唱得是哪一出,捂着脑袋半蹲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冲自家亲兵吩咐,“不要过來,大伙都不要过來,退下,退下守住帐门,沒,沒老夫的命令,谁也不准再进來。”
“这?”亲兵百户宝音不花犹豫不决。
“还不快滚。”俞廷玉将眼睛一瞪,大声威胁,“老子从一数到三,中军帐里头留下一个亲兵,就杀一人顶数,是不是真正对你家大人忠心,你们自己权衡,一”
“都退下,都退下,谁也不准留在这儿,谁也不准留在这儿。”话音未落,一众蒙元文武抢着打断,谁也不愿意稀里糊涂地就丢掉性命。
“退下,退下,立刻给我退下。”释嘉纳无奈,也只好暂且隐忍。
“是。”宝音不花咬了咬牙,带着亲兵们缓缓后退。
刺客手中沒有长兵器,这一点他观察得清清楚楚,只要等营里的射雕手们赶过來,找机会射死挟持着宣慰大人的那两个,顷刻之间局势就可以逆转。
如意算盘正在心里打得利落,却又听到“哗啦”一声巨响,抬头看去,只见价值连城的自鸣钟,不知被谁给踢翻在地上,破碎的冰玉,散得到处都是,而那些刺客们却丝毫不懂得珍惜,一个接一个轮流走到自鸣钟旁,从内部夹层里,将明晃晃的雁翎刀抽了出來。
“6营长,你带着五名弟兄,去接管中军帐大门。”俞廷玉自己,也从钟肚子里抽出一把秋水雁翎刀,同时接管了整个队伍的指挥权。
“是。”路礼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一声,点起五名好手,迅走向帐门,将宝音不花等人毫不客气地隔离在外。
“通海,你带着五名弟兄取火枪,盯住两侧的窗户,如果有人靠近,立即射杀,不用交涉。”
“南不花,你拿绳子把几位大人先绑上,免得他们一会儿乱跑乱动,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來。”
“李周,你把弟兄们身上的手雷全解下來,堆在释嘉纳大人脚下,一会儿要是情况有变,你就直接点火,无需向任何人请示。”
“孙帖木儿,你”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策略,俞廷玉继续不慌不忙地号施令,每一道命令出,就令释嘉纳的脸色更苍白一分。
转眼间,整座中军帐就彻底被刺客们控制,外边闻讯赶过來的蒙元兵卒将帐篷围得水泄不通,但所有能做主的将领都在对方手里,他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宣慰大人,麻烦你再下个令,让外边的人闪开一条通道,把老子手下其他弟兄放进來。”看看局面基本上被完全控制住了,俞廷玉轻轻缓了口气,继续用蒙古话,向山东宣慰副使释嘉纳吩咐。
“你,你休想。”释嘉纳愤怒地将头转向一边,不肯配合行动。
然而仅仅在一瞬间之后,他就追悔莫及,被唤作“秀一”的俞廷玉,毫不犹豫抓住他的左手,狞笑着压在自鸣钟的楠木侧壁上,“别逼老子,老子耐心一向不怎么样,老子数十个数,每次切你一根手指,十指切完,咱们一拍两散。”
“别,别切,我,我下令,我这就下令。”向來养尊处优的释嘉纳,几曾见过如此很辣角色,立刻扯开嗓子,大声吩咐,“來人,來人,赶紧把客人的随从都请进來,让开通道,让客人的随从都进來。”
“不可。”中军帐外,以亲兵百户宝音为的一众低级军官,大声劝阻。
这是地地道道的乱命,两波刺客被分格开,他们还有机会冲冷子进去救人,而如果另外一大半儿刺客也汇集到中军帐内,机会就彻底消失了,一百多名训练有素的刺客,完全可以挟持着释嘉纳,从军营里头杀出条通道來。
“南不花,你和敏图押着那个沒了一只耳朵的去接弟兄们,外边如果有人敢阻拦,你就直接将他杀掉,回來再换第二个。”俞廷玉才不管对手怎么想,踢了已经快昏过去的副万户保力格一脚,大声吩咐。
“是。”斥候伙长南不花和敏图立刻大步上前,用钢刀架住副万户保力格的脖子,推搡着向外走去,从后者耳根处淌出來的鲜血淅淅沥沥,在地上淌出一条长长的印迹。
外边的蒙元低级军官见了,一个个气得两眼通红,却沒人敢上前营救,刺客们个个心狠手辣,万一他们动作不够利索,副万户保力格肯定当场送命,而其他被困在中军帐内的大人物,少不得也会身异处。
“叫他们让路。”南不花将刀刃向下压了压,大声威胁。
“让开,让开。”副万户保力格比释嘉纳还要胆小,立刻扯起嗓子,大声出回应,“全都给老子让开,沒看见老子被人劫持了么,让开,谁敢不让,就是存心要老子去死。”
后半句话,可是太不讲良心了,众低级军官和闻讯赶过來的士卒们,谁也不愿意担上谋害副万户大人的罪名,纷纷向后退去,给南不花和敏图两个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其他八十余名扮作伙计的淮安精锐,在听到炮声之后,就按照事先商量的好预案,从“货物”中抽出了钢刀和火枪,于宿营处结阵自保,先前外边一片混乱,只有极少的元军想起了他们,试图将他们抓做人质,但是仓促之间,又怎是这支精锐的对手,被打死了五六十个之后,便再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围成了另外一个大圈子,以防他们冲出去制造更多混乱。
待南不花和敏图两人押着副万户保力格來到,包围圈立刻崩溃,众淮安精锐列起方阵,刀盾在外,火枪在内,带着俘虏,缓缓向中军大帐靠拢,不一会儿,就跟俞廷玉等人汇合到了一起,将整个中军帐守得严严实实。
见到全部刺客如此训练有素,释嘉纳岂能还明白不过味道來,指了指得意洋洋地耶律昭,满脸惊恐,“你,你,你居然勾,勾结了朱,朱屠户,你,你,你将陷你家主,主人于,于何地。”
“勾结朱屠户,大人,谁有证据。”耶律昭早就有所准备,笑了笑,撇着嘴反问。
“你,你,你”释嘉纳气得两眼黑,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沒证据,只要今天中军帐里的当事人回不了大都,朝廷就沒有任何证据指控“巴特尔”的罪行,而即便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回去,在沒弄清到底谁是主使者之前,朝廷也不敢跟那么多塞外蒙古贵胄同时翻脸。
“大人有替巴特尔操心那功夫,还是多想想自己吧。”耶律昭把玩着长长的钥匙,气定神闲,“淮安军跨海而來,补给困难,但大人却为了一己之私,悄悄盗卖了大批军粮给他们,于是那朱佛子便按图索骥,星夜奔赴象州,将所有粮草辎重席卷而空。”
“你,你,你噗。”释嘉纳闻听,嗓子眼儿顿时就是一甜,鲜血顺着嘴巴喷涌而出。
吐出了一大口血,他的思维和口齿反倒利落了起來,撅着被染成红色的胡须,哈哈大笑,“老夫,老夫还以为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下如此狠手,原來,原來你图的是老夫手里的粮草辎重,哈哈,哈哈,巴特尔,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那朱屠户前天晚上才到的胶州,老夫就不信,他能插着翅膀飞到这里,跟你一道把粮草全都搬走。”
“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耶律昭也不跟他争辩,用钥匙敲了敲身边的楠木空壳,笑呵呵地反问。
“你,你说,你说此物叫做自鸣钟。”释嘉纳愣了愣,心里猛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是啊,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就为了放个大炮仗给大人你听,那不是太浪费了么。”耶律昭又敲了几下,继续撇着嘴冷笑。
“你,你”不光是释嘉纳,在场所有蒙元文武,个个两眼黑,寒毛倒竖,刚才那一声巨响,显然不光是为了将大伙震晕,否则,直接让自鸣钟炸开,效果不是远比让它向半空中释放焰火要好,那分明是在给外边的人传递消息,让对方立刻动手配合,并且,外边的人距离大营肯定沒多远,否则,几根本不可能看得见半空中的信号。
正被惊得魂不守舍间,却又听闻外边响起了潮水般的喇叭声,“滴答答,滴滴答答嘀嘀答答嘀”
清脆嘹亮,仿佛破晓时的第一波鸡啼,
第四十二章 鸿沟
第四十二章鸿沟
“滴答答,滴滴答答嘀嘀答答嘀”军号声响,朱重九拎着杀猪刀,率先冲向不远处的敌营,百余名近卫团战士紧紧跟上,在其前后左右,组成数道看不见的保护网。
耶律昭的话并不完全准确,造价高昂,体形庞大的自鸣钟,不仅仅可以用來隐藏兵器和号炮,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就是统一协调时间,虽然,它一日夜的误差高达十分钟,但在这个时代,却已经是顶级精度,而其可以装在马车上随军移动的特性,更是令主帅在野外准确定时成为了一种可能。
看上去微不足道的进步,却清晰地分开了两个时代。
在得知中军生变后,象州军营里的精锐大多数都赶过去营救主帅去了,留守在营墙附近的,只是一些从地方征调而來的驻屯军,而这些驻屯军,名义上是士兵,实际上却等同于百户和千户大人的奴仆,平素只负责替顶头上司种地收拾庄稼,根本沒受过什么正规训练,骤然遇袭,反应极为慌乱,仓卒中射出的羽箭,往往沒等靠近目标,就已经软软地掉在了地上,即便零星数支射得远的,力道也明显不足,被奔跑中的淮安将士们用盾牌和刀刃一磕,就纷纷磕得倒飞出去,不知所踪。
业余,防守者的战斗水平太业余了,连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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