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还是第一次啊......”李白尴尬地笑笑。

    “少废话，赶紧的。”罗一阳招呼道。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尸体抬到解剖台上。罗一阳将解剖工具准备好，边消毒边说道：“这是鹤犴县派出所托我们帮忙做的，说是怀疑被人毒死了。”

    “看这脸的颜色，倒是真像被毒死的。”李白点点头，“不过他们自己做不了吗？非要送到这儿做。”

    “不是每个警察局都有这么先进的设备，条件有限，互帮互助嘛。”罗一阳说着开始工作。

    李白看着罗一阳切割尸体，将脸别过去，问道：“这样的工作，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其他人呢？”

    “其他人还有别的工作。而且说实话，我这人有个毛病，工作的时候不愿意被别人打扰，有人在身边感觉很烦躁。”罗一阳头都没抬地说道。

    李白一听。顿时感觉自己的存在有点尴尬，试探性地问着：“那我还是先走吧？”

    罗一阳回头笑了笑，说：“我没说你，我说那几个新来的同事。最近你也知道，局里正在培养新生代，好多刚刚警校毕业的入职。我们法医组也进来了几个年轻人，你是体会不到，带一个新人比解剖十具尸体还要累，你在这边切一刀，他在旁边问十句，你说你能集中注意力吗？”

    李白憋不住笑了起来，说：“还不是因为你太优秀了，都把你当老师。”

    罗一阳倒没觉得多骄傲，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做着手里的工作。

    “前几天我看铎哥一直往这边跑，说是在你这儿研究那几个女被害人的尸体，到底有什么发现吗？”李白想起之前的事情问道。

    “当然了！经过我不懈地坚持，我终于在两个被害人的脚趾甲里发现了一丁点的泥土。”罗一阳笑着说。

    “泥土？什么意思？”李白不明白。

    “之前我们把几个被害者的尸体做了坚持，发现她们的身上没有任何痕迹和遗留的纤维，经过检查我们发现，很可能是凶手将她们杀害之后，又将尸体清洗了一遍，这样就消除了很多可能被作为证据的东西。”罗一阳回答。

    “清洗？这凶手到底是有多无聊？杀死之后清洗，清洗之后再给她们穿上衣服？”李白觉得不可思议。

    “这有什么？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只是你之前没关注而已。”罗一阳倒是一副很平常的样子。

    “然后呢？发现泥土又怎么样？”李白又问。

    “你可别小看了这一丁点的土，就算是一粒小石子，也是足够重要的证据。我们现在正在查泥土的成分，看看会哪个区域的泥土，这样就能判断死者之前是在哪儿遇害的。因为你要知道，死者生前都是穿着鞋的，但是她的脚趾甲里会有泥土，就代表这是在被凶手清洗的时候不小心粘上去的，所以我们至少可以判断出凶手清洗她们的地方大概在哪里，以此推断第一现场在哪儿。这就叫做尸体的供述。”

 第六十六章 拜访专家

    “尸体的供述？”李白一愣。

    “意思就是说，通过尸体来找到答案，让尸体自己告诉你。”罗一阳微笑着说。

    “啧啧啧，被你这么一说，还显得十分有技术含量。”李白拍着手说。

    “当然了！你以为这种活儿是谁都能做的吗？就算是专业学医的，没有较硬的心理素质也是做不来的。”罗一阳此时说着，便有点得意起来。

    “小金，怎么样？”雷宝泉看完了资料，从办公室出来，走到金国身后问道。

    金国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都是人名和具体信息，他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说：“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原来叫周珉的这么多，别说一百多岁了，现在活着的九十多岁的，就有三四个姓周的。”

    雷宝泉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事，不着急，这事慢慢来就行，反正暂时也没什么大事。”

    随后，他又转身来到小亮身边，见小亮正猫着腰，盯着电脑屏幕，刷刷地扫着键盘。

    “你在干嘛？”雷宝泉问。

    “孙队让我把胡同口那个坏掉的监控录像调出来，我正在修复。”小亮说道。

    雷宝泉想了想，担心地问：“这监控已经坏了，还能拍到吗？”

    小亮一乐，说：“我查过了，这摄像头是在凶案发生之后才坏的，也就是说之前的如果凶手从这里出现过，就一定能拍到。不过，现在要做的，就是恢复过来。”

    “那有把握吗？”雷宝泉问。

    小亮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洋洋得意地说：“雷队，我可是咱们局里玩电子玩的最好的那个，我这技术完全能当黑客了。”

    “行行行，别吹了，好好查吧。”雷宝泉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说道。

    “雷叔。你看完了？”雷宝泉刚说完，李白就从楼下上来叫道。

    “嗯，刚看完，你呢？”雷宝泉看李白神采飞扬的样子。有点纳闷。

    李白笑着点点头，说：“现在我们做点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高兴？”雷宝泉看着李白憋不住笑的样子问道。

    “哈哈，我刚才跟着小罗哥做了一下解剖。”李白小声说道。

    “你？！你有这胆子吗？”雷宝泉一惊。

    李白顿时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双手一摊：“没什么大不了的，一回生二回熟。”

    雷宝泉摇摇头。认真地问：“那...尸体还好吧？”

    金国和小亮在旁边听了直笑，李白撇撇嘴，说：“雷叔，你这就是看扁我了。”

    “也是，谁过年还不吃顿饺子。”还没等李白答话，雷宝泉便拍拍他的肩膀说：“走，跟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干嘛？”李白奇怪。

    “去找个人，顺便看看老周和他妻子怎么样了。”雷宝泉说完，便和李白下楼开着车去了医院。

    来到医院，雷宝泉先到导医台问了一下专家门诊的房永峰。好在护士告诉他房永峰今天没有门诊，在十七楼的办公室，所以雷宝泉和李白便直奔十七楼。

    电梯里，李白问道：“找这个人干嘛？”

    “我刚刚看了孙铎给我的资料，之前不是怀疑凶手是外科医生嘛，而且以这种手法看来，不是普通的一声，至少得是这个领域数一数二的。”雷宝泉回答。

    “哦，我知道了，所以你怀疑这个房什么的。有嫌疑对吧？”李白问。

    雷宝泉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回道：“我倒没觉得他有嫌疑，就是想去问问看。”

    李白用不敢相信地眼光看着雷宝泉，说：“你还是很少不怀疑别人还去调查的。”

    “放ｐ。我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只要这个人在这件事里比较有可疑的地方，我就回去调查，哪有说一看就觉得有嫌疑的人。”雷宝泉说。

    两个人来到办公室，敲了敲门，里面一个很深沉的声音叫道：“请进。”

    两个人推门而入。就看到一个脸盘方正，短发浓眉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两边鬓角已微微发白，不过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派正气的样子。

    “你们好，请问有事吗？”那人问道。

    “您好，请问是房永峰房大夫吗？”雷宝泉问。

    “没错，是我。”对方一看是来找自己，马上站起来问道：“二位是？”

    “我们是警察，有点事想过来找您咨询一下。”雷宝泉回答。

    “哦？警察找我？这还是第一次，来来，坐下说。”房永峰微笑着让两人坐下，并给他们倒了杯茶。

    雷宝泉微笑着看着房永峰，从他的第一感觉来看，这个人有很高的素养，而且说话谈吐都是很大方，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警察就显得紧张。

    “二位找我想了解些什么呢？”房永峰笑着问。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有一个案子，其中涉及到一些跟您职业相通的专业领域，我们查了查，觉得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在这个领域里能算的上是第一第二了，所以想过来请教一下。”雷宝泉说的很委婉，他想循序渐进，不能一上来就说有个精通外科的人杀了人，希望在你这儿能找到些线索，这样很让人排斥。

    房永峰听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摆摆手说：“过奖过奖，实在谈不上优秀，我也是一直在学习而已，无非是现在做的久了，经验多了，才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不知道你想问哪方面？”

    见房永峰这么说，雷宝泉也不打算在多绕圈子，直接说道：“我想问问，关于开颅这方面的一些事情。”

    “开颅？”房永峰惊讶了一下，随后又笑道：“你可是挑了一个最难的问题啊。”

    雷宝泉也跟着笑了笑，说：“您能简单地介绍一下开颅方面的手术吗？都有哪几种？我想大概地听听。”

    房永峰点点头，开始详细地为他讲解。李白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一开始还蛮有兴趣，听到中间，都是些专业词语，自己不是很懂，注意力便转移到房间的摆设上来。

    “我可以看看您的那些奖牌吗？”李白突然指着旁边的一个柜子问道。

    其他两人听了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桌后的柜子上，摆的满满都是奖牌、荣誉证书和一些专家们的合照，墙上还有好几面锦旗。

    “好好听，别瞎动。”雷宝泉提醒道。

    房永峰一看李白对自己的这些“骄傲”感兴趣，心里还是很自豪的，便笑着说：“没事，看吧。”

 第六十七章 两种医术

    “实在不好意思，年轻人，比较没规矩。【】”雷宝泉抱歉地说道。

    房永峰连连摆手，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些老古董啊，很少有人参观了。”

    雷宝泉一听房永峰用“参观”这个词，这证明他这个人骨子里还是有一股傲气的，想了一下，便说道：“您继续说，刚才说到手术风险来着。”

    “哦，对对对，这个开颅手术啊，风险是很大的，所以虽然一些医生能做，但是却不愿意做，为什么？因为要承担的责任是很大的，就算病人家属签了协议书，也不会对主刀医生有多大的宽慰，反而压力更大……”房永峰像是在研究会上做报告一样，侃侃而谈。

    李白站在柜子前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房永峰确实了得，获得了医学界很多成就和奖励，而且奖牌上全都是不同的称号，足以证明其在职业领域上的待遇。

    “按照你刚才说的，这种手术如果放在云港城的话，有谁能做？”雷宝泉听完房永峰的介绍，问道。

    房永峰此时微微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掩饰着自己骄傲的神态，装作毫不在意地说：“说句不客气的话，只有我。”

    “哦？也就是说，现在只有您有这个能力做，其他人都不行？”雷宝泉和李白听到房永峰的答案，想要开始套话了。

    “也不是说别人不行，只不过想要做这种手术，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多年的经验技术是不行的，二者缺一不可。”房永峰说着，看到二人盯着自己，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说：“我倒不是变相地吹嘘自己多厉害，实话实说而已。”

    “哦，原来如此。那我还想请教您一下，做这样的手术，您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每次都成功吗？”雷宝泉问道。

    房永峰笑了笑，摇摇头说：“看来你们不了解这个领域，其实所有行业都一样，再有经验的老师傅。也都有失手的时候。在外科这个领域，更是如此，所以我都不敢保证在我手里做过的手术都是成功的，不过起码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概率成功吧。”

    雷宝泉听到这儿，也证实了自己之前的判断。房永峰应该跟这个案子无关，如果凶手是他或者跟他认识，他绝不会这样轻易地谈起这件事，而且还把这么明显的嫌疑引到自己身上。听他的口气，就是单纯地夸耀自己而已。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有案子，涉及到这方面的一些问题，所以这才特意过来找您聊聊。”雷宝泉试探性地说道。

    “哦？是想让我去做顾问吗？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给机关单位做这种事，说实话。我也不确定能帮上忙。”房永峰笑着说。

    雷宝泉心里一乐，嘴上说道：“不是的，是因为这件案子的凶手，正好对外科手术有很高的造诣，而且他杀害被害人的手法，很独特，一般人做不出来。我们初步判断他可能是对开颅手术很在行的大夫。”

    “啊？你…你是说…杀人犯会做手术？！”果然，一听这话，房永峰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喜悦，反而有些惊恐。

    “没错。而且根据我们的法医检验来看，应该不是普通的医生，至少对开颅很有研究。”雷宝泉又补充道。

    “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