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知道这是生意人一贯的作风,这话怕是一天他都要对不同的人说上几十遍,但陌琪听着还是有些感动,所以也带出了几分真心地笑意:“轩儿已经退热了,说起来真是要谢谢吴掌柜,不怕吴掌柜您笑话,我今儿来还真是有不少事得烦着吴掌柜,还望您不要嫌我啰嗦了,倒恨不得要赶我们娘俩个出门了。”
离得近的人一听这话倒都被逗笑了,吴掌柜也乐得哈哈笑,见着陌琪真有事找他,就忙带着人到会客厅上了茶点招呼着。
陌琪也不拖沓,喝了口茶就将自己包袱里仅剩的几根簪子和那对实心银镯子推到吴掌柜面前,见吴掌柜疑惑,到底有些尴尬,踌躇着道:“我与侄儿此次因着出门投亲,这一路上也没个能顶事的护着,到如今也不怕人小瞧了,却是真的有些伸不开手脚。
我也是仗着吴掌柜是个热心肠的,才觍颜求您帮衬我们姑侄一二。我昨个听说,明天是客栈进城采买置物的日子,就想着托了采买管事帮着我们娘俩买几身厚实的冬衣,不讲究那些个排面,穿着暖和就行。只一条,我那侄儿贴身的里衣定要柔绵些,孩子小总要穿得舒服些,再帮着带几本开蒙的书本和两本山水志。孩子也到了识字的时候,总不好在路上就给耽搁了,到时候我就真没脸见孩子爹爹了。我估摸着这些零散首饰兑成现银也能够的,只是得劳烦管事帮着多周转,您看我这求人办事还有这么些个要求,真真是失礼得很。”
吴掌柜颔首摸着胡子不回话,陌琪见他没有恼意,似乎在认真思考,也就按耐下焦心静静的等着。不多会,吴掌柜抿了口茶笑道:“这都是些小事,没有陌姑娘说的那么麻烦,回头我就安排下去。只是孩子开蒙也是大事,没那么简单,还是以后让着家中长辈操持或是孩子父亲做主的好,陌姑娘万不可大意了。”
陌琪见吴掌柜果真是个善人,便试探道:“话赶话的,我索性就舍了脸皮再求掌柜件事。如今我侄儿身子弱,又赶了许久的路也着实累着了,正是要养着的时候。我如今盘缠不多,住着客栈倒是有些紧张了,就想着能不能在这谋个差事。
可巧我听小二说客栈里正缺个洒扫婆子,我就想着这真是无巧不成书,倒像是正好给我留着似的。您放心,别看我身板弱,做事肯定是把好手,我可以先给您试用几天,您要满意啊就留用了,要不满意啊,就当是我报答您这几日的帮衬了。
我也不要您的报酬,您只管着我们吃住就行,我就想着给我那侄儿补补身子,总要用些个好东西的,您也只管差使我就是。只一条我不签奴契,一则我还得带着孩子去投亲呢,二则我侄儿日后是要奔大前程的,却是不能让我给毁了,还望吴掌柜体谅。您呢也不急着答复我,左不过我都是在客栈里,您看可好?”
吴掌柜这回倒真被陌琪给问住了,他是真没想到这个未出阁的良家姑娘竟然行事如此大胆,他点点头斟酌着道:”这我还真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你一个好好的姑娘却要做这样的粗活,我还真是不敢随便应下。这样,你如今也得照顾着侄儿,等过几日他完全好了,我再答复你也不迟。”
陌琪也不着急,总不好太上赶着去求人,也还没到这一步。两人商议完,陌琪心中惦记着轩儿就告辞了吴掌柜,去了后厨取了药汤和吃食回了客房。
陌琪刚进门就感觉一个炮弹飞速的朝着自己扑来,险些没把她给扑倒在地上,刚稳住身子低头就见轩儿仰着一张满是泪水的小圆脸惶恐委屈的看着自己,陌琪心里一纠,急慌慌的放好吃食,心疼地一把抱紧轩儿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轩儿可是做噩梦了,告诉姑姑怎么啦?”
“姑姑……嗝……可是……嗝……可是不要我了……嗝……呜呜呜……我醒来……没看见姑姑……呜呜呜……”
原来轩儿醒来没能看见陌琪,以为是被抛弃了,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到底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这会终于见着了人,什么面瘫什么规矩都管不了了,狠狠的嚎哭了个彻底。
看着哭得快喘不过气来的轩儿,陌琪真是又懊恼又心疼,心都纠疼死了。用力的搂紧轩儿抚着后背给他顺气,让他慢慢地顺匀了气,又赶紧地喂他喝了几口热茶,这嘴里也没闲着连声地安慰着轩儿,又一再的保证会一直陪在他身边。又从前到后的解释了自己一早上的去处,兵荒马乱的折腾了好半响,总算是让轩儿冷静了下来,可这一冷静吧,就觉出尴尬来,就觉得自己哭得丢脸,恼羞成怒的使起了小性子,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无论陌琪如何说就是不理人。
叫小福的小二哥在门外扬声问着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可要去请了掌柜来。想来刚才轩儿这一场哭惊动了好些人,只她们孤儿孤女的,旁人实在不好多问,这才推了小福来看看。陌琪忙开了门,只推说是孩子做了噩梦被吓着了,这哭完了就没事了,又是谢了小福的关心,这才请走了小福。
等再回过身来,就见轩儿从被子里偷偷的露出头来,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地偷瞄着自己。陌琪心里觉得好笑,就顺势扑倒在轩儿身上,虚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冲着轩儿撒娇道:“轩儿、我的好轩儿,姑姑错了,姑姑跟你道歉。哎呀,像我这么温柔善良、美丽可爱的美人姑姑,可是世间独有,再寻不出第二个了,你怎么忍心不理人啊。哦,轩儿就原谅我啦,好不好?”
轩儿抽了抽嘴角,觉得自己额角青筋都跳了跳,别的他不知道,但论脸皮厚度,自己这姑姑恐怕真是世间独有吧。
“那姑姑日后绝不会抛下轩儿的,就算有事也会与轩儿商量,去哪都会知会轩儿,可好?”
“姑姑要紧跟着我”
“好”
“寸步不离”
“一定”
“一言为定”
“是,一切听宝贝的”
“……”
被陌琪这么一闹,轩儿心情也好了起来,大方的表示自己这次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了陌琪,又言明决不能有下次突然失踪、失联的情况发生。于是两人约定,从即刻起两人都不能离开对方太远,而轩儿所谓的不能太远就是不能超出视线范围,陌琪表示理解,趁机提出在轩儿找到亲人之前的日子里会全权负责轩儿的所有事务,大到养家糊口,小到穿衣洗漱。并极力表忠心能伺候轩儿实在是自己的荣幸。
轩儿对于自家新鲜出炉的姑姑喜欢撒娇卖萌这点,从开始的惊奇到现在的坦然待之,这接受度也是相当的高了。他更是大度的表达了自己对于有个童心未泯的姑姑还是很高兴的。至此双方对于此次签订的和平共处条约都很满意,具体表现在轩儿很乖的把食盒里温着的清粥和药汤吃光光了。
陌琪跟小福要了热水到房里,为轩儿好好的洗了个澡,她从小到大在孤儿院帮着院长妈妈照顾过很多小朋友,虽不能说奶妈技能点满,但基本的起居洗漱还是很可以的,所以她做得无比自然。而轩儿也是被伺候惯了的,除了刚开始有点小别扭,后来就自然而然了。
洗完澡,陌琪给轩儿穿的新衣,还是吴掌柜拿了他六岁儿子还没穿过的一套新衣裳,幸好两个孩子身高差不多,轩儿穿着倒是很合身。衣服是从里到外全套的,做得也厚实,穿着很是暖和。给轩儿擦干头发,喂他吃完午饭和药汤,就跟着他一起窝在床上,说了自己想在客栈打工的计划,也仔细地跟轩儿解释了这么做的缘由和利弊。
两人对于被刺杀一事毫无头绪,但却清楚一点,那些个刺客不知道轩儿是生是死,还在搜寻轩儿的踪迹。若隐匿于这小小客栈之中,至少没人会去注意一个客栈洒扫丫头的侄儿是谁,再者两个人也确实需要时间来谋划以后的去向,最重要的是客栈是收集信息的好地方 ,如今陌琪失了记忆轩儿又只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孩子,所以两个人绝不能在对外界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下就贸然地冲出去送死。
轩儿听了陌琪的分析,自己也认真地想了想,也觉得这样安排挺好的 ,现在就等着吴掌柜的答复,不行的话就再作其他打算就是了。自己就先养好身子吧,反正姑姑说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敲定了大方向,两人就依偎在一起睡响午觉找周公去了。
在福来客栈又养了三天后,轩儿就完全好了,陌琪看他精神得很了,也开心得很,而在这三天里,她们的里里外外要穿用的衣物书本都已置办好了。最令人高兴的事,吴掌柜答应了让陌琪试用三天,若是双方都满意,就让她们留下来,还许诺等正式开始上工时,就给她们腾出间单独的房间,毕竟有个孩子,就不用跟其他人挤了,不然,除了管事、大厨之外的人都是要四人一间的。
陌琪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敞亮了,简直恨不得立马撸袖子大干一场,更想大哭一场,提心吊胆了好几天,总算是找着落脚点了,暂时不用去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真是好开森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穿越生活真的开始啦,努力吧姑娘……我看好你哦~~~~
第5章
“啪”一叠密折被重重地抛掷于地面,而受大齐王朝百姓爱戴、百官敬仰的天承帝正阴沉着脸盯着跪于阶下的人,那张虽已年近五十仍俊雅出尘的脸因极力压抑的怒意轻微的抽搐着。
当今圣上天承帝是个明君,他在位二十年间平定北疆、亲贤臣重民意,纵使这几年边城时有战事,却从未让那些个外族蛮夷越过国门一步,让整个大齐王朝越发的稳固安宁、国力昌盛。
而能让平日里都隐忍温和的天承帝如此震怒,还要从十三日前的皇贵妃出行遭袭一事说起。
皇贵妃出自百年世家安国公府江家,江家是世家大族又以文立世,不仅受天下文人推崇,历来都颇受皇家敬重。安国公府出过三位帝师、两位宰辅、三位明渊阁大儒,可以说在大齐是除了皇家最鼎盛的世家望族,世人皆叹,若非后来世事变化,整个大齐王朝的世家望族恐怕再无能及安国公府了。
却说是四十年前安国公府名满天下的嫡三子在云京投湖自尽后,当时安国公府的老封君以家族团圆想要子孙绕膝为由,将整个江家举家从都城云京迁回了祖地江州。又感念当时为太子的先帝诚意,改了江家之女不入皇家的规矩,将唯一的嫡女嫁入东宫为侧妃,后被先帝封为皇贵妃,于先帝驾崩后,悲伤过度追随先帝而去。
当时的老安国公又命江家儿郎多以著书及传承学识为己任,开办了闻名天下的青云书院,更只许一代除安国公外六个子弟出仕,即便如此,安国公府盛名却比以往更盛,皇家也更加礼遇安国公府。如今的皇贵妃便是当今圣上还未问鼎帝位时,以王爷之尊足足求娶了三次方入王府的。
皇贵妃自十六岁嫁入皇家,便再未回过江州,如今已二十四年整,今年正逢皇贵妃的母亲老国公夫人七十整寿,这在大齐朝也是高寿的了。皇贵妃便求了回娘家为母亲贺寿的恩典,天承帝怜惜皇贵妃至孝之心,不仅下旨赏赐安国公老夫人。更是允了皇贵妃携齐王世子同去江州贺寿的请求。
皇四子齐王是皇贵妃所出,齐王现今唯一的嫡长子生母,已逝的齐王正妃也是安国公府嫡女,故而如今能带着齐王世子回娘家省亲,已是极大的恩典了。
为了此次出行,皇宫上上下下忙了近一个月总算是打点妥当了,只没想到,行到第七日,竟遭遇刺杀,此次对方明显目标明确的要虏劫齐王世子,一场犹如暴风雨般地厮杀结束后,双方死伤惨重,随行护卫的三千羽林卫只余护卫在皇贵妃身边的三百余人,宫女太监折损过半,世子身边服侍的人更是无一幸免。而此次最惨痛的后果是,皇贵妃受惊昏迷,齐王世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因事关皇贵妃和王世子,活下来的随行礼部郎中立即派羽林卫八百里加急上呈天听,羽林卫更是清理现场,下令上下封锁消息,并立刻护送皇贵妃回京。
如今齐王世子已失踪十三天,天承帝一面派人秘密搜寻,一面严令消息外泄。只对外解释皇贵妃出行途中水土不服又受了风寒,以至于病重卧床,只得回宫医治,会另外派人去为安国公府老夫人贺寿。决口不提齐王世子之事。想来孩子还没有落入对方手里,否则,绝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因一直压着消息,现下知道这个消息的人,除了被封口的,就只寥寥几个。天承帝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的郁气更盛,皇贵妃自醒来知道齐王世子出事后,一时急火攻心当场吐血昏迷,再次醒来后,整日里以泪洗面,神情恍惚,身体越发的差了,以至于到如今都还下不来床。
“齐王本奉命代朕巡视各边城防卫重地,更要代朕抚恤天下将士。如今,他才刚到北城呢,他儿子,朕的亲孙子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你们让朕如何向他交代。这都十三天了,十三天了,你们竟然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十三天了,皇贵妃病重、齐王世子失踪、刺客毫无头绪。对于天承帝来说,这就是对皇家的极大羞辱,堂堂大齐泱泱大国,竟然被打的措手不及不说,连下手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被牵着鼻子走,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嚣张至极的挑衅,如此猖狂的打脸,刺得天承帝如鲠在喉、气血逆流。
面对盛怒的天承帝,羽林卫总督林刚哲、左丞相严明辉、右丞相兼太子太傅崔和清只得跪伏在地请罪。不是他们不努力,实在是齐王世子就如同消失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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