匮乏。

    再看看对方，各个兵种配合，盾牌手在前，弓箭手随其后。刀斧手，长矛手，战车配合默契。战阵随时可以变化。就连攻城重型武器云梯和巨木都齐备，而且只半天功夫他们就已经搭建起瞭望台。

    而我们。好不夸张的说，除了人手一把武器，就连军装都欠奉。

    我们优势就是守方，城墙是我们唯一的屏障。

    要命的是城墙并不很高，我们无法阻挡优势敌军的进攻。

    “咚咚咚……”战鼓声震耳欲聋，声音来自对方。大地震颤，我们的士兵个个闻之变色。

    曹军停止了进攻，原来这是他们鸣金收兵的信号。

    不得不佩服曹军。军容整齐划一，如臂使指。

    再看看我们，连个像样的队形都组不起来，更别提各军种配合了。

    况且我们好像也没有多少兵种配合，除了少数弓箭手。

    曹军前方盾牌手如潮水般退去，潮水分开。一人在万军从中骑着高头大马缓缓前行。

    蹄声嘚嘚，这位将军模样的人正是张辽。

    张辽，我们曾在曹营见过。此人能征善战。对战术研究极为透彻，乃曹操麾下一员猛将。

    张辽站在城下，他抬起头:“叶先生，你背叛丞相，现已被我军包围。本将劝你还是打开城门，快快投降！”

    老狐狸站在城墙上，他冲着张辽一抱拳:“张将军有礼了。谁人不知曹丞相有令，凡被围城而降，不赦其罪。我若开城门而投降，一样会被你家丞相治罪，我何不拼死一搏说不定还有活路。”

    张辽调转马头原地转了一个圈，马嘶长鸣。

    张辽挥鞭指着老狐狸:“叶先生，丞相爱才。你若投降，本将可向丞相进言，只要忠于丞相，自然会重用于你。”

    老狐狸仰天打了个哈哈，这货又来了他的京剧腔:“哇呀呀，曹贼听者，吾只忠于我大汉天子。曹贼忤逆天子，尔今举义旗讨伐曹贼，匡扶我汉室江山！如奸臣难制，誓以死清君侧。”

    张辽冷笑了一声:“叶先生既无顺降之心，那就休怪本将无礼了。备战！”

    “咚咚咚……”曹军战鼓再次响起。

    “嗬！嗬！嗬！”数万人发出呼嗬之声，天地为之震动。

    我看着这阵势:“老家伙，我们的末日到了。你决定誓死以战了吗？”

    老狐狸有些发虚:“曹操不再信任我们了。若是投降，我们必死无疑。不如放手一搏。”

    我不想废话了:“你直说吧，怎么做，我们听你的。”

    老狐狸有些惊讶:“小损人，这不像你啊。你不损两句？”

    我瞪着他:“你大爷啊，你犯贱是怎么着。命都快没了你还耍嘴皮子。”

    老狐狸立刻不跟我废话了:“守住啊！城破了你们都得死，顶住！”

    于是士兵们开始堆砌石块，用于对付云梯攻城的敌军。

    我们用少的可怜的盾牌在城墙上抵挡着飞来的羽箭。

    “嗬“！嗬！嗬！”张辽的军队每前进一步，就会喊一声。他们和老狐狸一样，懂得用声音瓦解对方的战斗意志。不同的是我们发出的是如鬼泣狼嚎的嘶吼而已。

    我第一次见识了大型战争的震撼场面，我们三千多人装备落后的守军对付十倍与我的精锐曹军。

    第一波攻击很快发起，感谢这个时代。幸亏他们还没有火器，曹军的盾牌手在前面掩护着弓箭手。

    他们步步为营，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往城下逼近。整个队伍有条不紊，曹军士气高昂。

    反观我们，乱糟糟的一团。冷面兽在死死的堵着城门。

    我和老狐狸拼命压低了身体躲避飞来的箭矢。我们在城墙上指挥这这些乱哄哄的士兵。

    “冲啊！”曹军如潮水般涌进，他们呐喊着攻城开始。

    我们也敲起来战鼓，不过比起曹军的声势上小了很多。

    但我们一样的士气高昂，因为他们有心中的神～白龙神。

    此刻的白龙神正蜷缩在城墙上躲避着箭矢。

    我捂着耳朵看着老狐狸:“打不过的。”

    “打不过什么？”

    “什么都打不过，我们死定了。”

    老狐狸一巴掌扇在我我头上:“再动摇军心我砍了你。”

    曹军已经在城墙上架上了云梯，我们的弓箭手太少，根本无法应对这么多人。

    况且下面曹军的弓箭手不断的射来，我们伤亡不少。

    我们的人也在反击，我们用石块一次次的打退架梯攀爬的曹军。

    即使这样曹军终究还是有人架着云梯爬到了城墙上。于是我们的机动部队就纷纷往缺口哪里赶，接着双方就是肉搏。

    他们用巨木再次的撞击城门，老狐狸命令弓箭手对准城门射击。

    曹军攻城经验丰富，他们的盾牌手立刻建立起一个铜墙铁壁，阻挡飞箭。

    盾牌下的士兵继续用巨木撞击着城门。

    城门剧烈震动，在这种巨力的攻击下随时会被撞开。

    弓箭手射不到，而我们无能为力，只能靠里面的冷面兽他们死顶。

    “把石块给我往城门口扔！”老狐狸喊了一句。

    老狐狸排了一个排的人让城门口扔着巨石。

    城门口曹军的盾牌挡不住从天而降的巨大石块。

    大约一个排的士兵用石头将攻城门的曹军打退，代价是我们被对方的弩箭射死了三分之一。

    惨叫声，吼叫声。人群中呐喊的声音，箭矢撕开空气的声音。石块砸中人体的声音，刀剑相击的声音，兵器入肉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箭矢射中盾牌射中城墙的噼啪声，密如连珠的战鼓声。

    共同组成一种声音，来自地狱的声音。

    我们的人纷纷倒下去，曹军一样的伤亡不小。我们还在厮杀着，搏斗着。

    我的鼻子已经麻木，冷兵器时代少了些战争的硝烟，更多的是死亡的鲜血。

    我们誓死守卫着这座城市，用我们的鲜血和行动向世人展示我们的脊梁。

    他们都是最勇敢的士兵，我看到有个士兵和爬到城墙的曹兵抱在一起跳下城墙，我看到有个士兵胸口中了箭矢依旧顽强抵抗，我看到有个肠子都流出来的士兵抱着曹兵的大腿狠狠的咬了下去。

    人间地狱。
------------

第六十章 血染城墙

    曹军持续不断的攀爬城墙，已经有一部分架着云梯爬了上来，于是混战。

    我们举着石块往下投掷，曹军的弓箭手在下面对我们射击。有的士兵被射中后连人带石块一起滚下城墙，而云梯上的曹军举着藤盾阻挡我们扔下去的石块。

    他们人数太多，如蚁群一般的进攻，登上城墙的曹军越来越多。

    “杀啊！杀他娘，剁他娘。杀光曹军不纳粮啊！”老狐狸喊着不知道怎么胡编出来的这么一句话冲了上去。

    爬到城墙上的曹军都是刀斧手，因为长矛手无法攀爬城墙。

    老狐狸的武器也是一把刀，他的刀法很怪。曹军砍过来的时候他很少架刀阻挡，基本都是躲避对方的刀锋。

    一旦对方身体露出破绽，老狐狸必会给对方一刀致命，这老家伙出刀绝不和人纠缠。

    看老狐狸杀人更像是一场视觉盛宴的表演，这不是武侠小说，老狐狸也没有飞檐走壁的神通，猛虎终究是对付不了群狼。

    城墙上的曹军越来越多，老狐狸渐渐感不支，他开始且战且退。

    其他人也都一样，我们的人被登城的曹军围着打。

    管城岌岌可危，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支持不住，我们守不住了。

    十几个死忠围着我，只因为我是他们眼中的神。

    后果就是我成了登城曹军的目标，擒贼擒王的道理每个人都懂。

    “保护白龙神！”老狐狸看出事情不妙。

    一向聪明如斯的老狐狸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的人开始向我靠拢，曹军拼命往我这边进攻。

    老狐狸一句话害死了我，我成了双方争夺的主要目标。如果我死了，我们的队伍立刻就会瓦解。

    更要命的是我连一件保命的武器都没有，老狐狸说什么给我营造一种狗屁神秘感，不让我携带武器。

    死忠们把我围在中间，几十个曹军攻了上来。

    老狐狸他们想抽身过来营救，可他们都被敌军缠住了，根本无法抽身。

    我确定我是要死了，因为如潮水般攻上来的曹军已经把我们包围。

    死忠们拼命阻挡，可他们不是常山赵子龙，不是侠肝义胆关二哥。抵挡不了潮水般的曹军。

    刀刃相交，我甚至看到了碰撞出来的花火。曹军极为骁勇，我们的死忠护着我且战且退，直到退无可退。

    老狐狸教过他们，砍人的时候要吼。嘶吼可以把恐惧赶走，你害怕的时候就喊。用你吃奶的力气去喊，这样你就不会怕了。

    死忠们开始嘶吼，面目狰狞，目憎欲裂。

    在战场上泡过得曹军不是三流的运输部队。我们冲他们嘶吼，他们也对我们吼叫。

    双方都杀红了眼，我们都成了疯子。疯子之间的战斗就是咬死对方。

    我身边只有十几号死忠，而对方冲上来的敌军如潮水般涌来。

    死忠们拼命抵挡，不计自己性命。

    我身边的死忠们一个个的倒下去，一个死忠躺在了我脚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看着我。

    我看到他的眼神里不是绝望，而是内疚，他内疚没有保护好我。

    我蹲下来，轻轻的接过他手里的刀。

    刀锋很锐利，刀柄挂着一撮红缨，可见平时保养的很好。此刻这柄刀却沾满了鲜血。

    我握着刀柄，触手黏腻。那是因为鲜血侵染了刀柄的缘故。这血来自敌人，也许来自这名死忠。

    死忠垂下了头，他死了。为了护我而死。

    我站了起来，双手握着大刀。大刀很沉重，我只能双手才能握稳。

    我确定我们就要死了，死之前我也得拉几个垫背。

    “啊！”我跟他们一样，同样的发出野兽般愤怒的吼声。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嘶吼着，我咬死你。

    城墙上的我们都是强弩之末，我们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握着刀准备发起冲锋，我称之为死亡冲锋。突然城墙台阶处涌进一群人，确切的说更像是一群狼。

    我们的机动部队。为首的人正是叶纤纤，她看到了我。肥胖的身躯倍显灵活的冲了过来。

    包围我们的曹军现在反过来被我们的人包围。纤纤根本就不是冲过去的，更像是撞过去的。

    我看着那名曹兵被纤纤撞出去的同时，脖子上多了一个洞。那来自纤纤手里那把短刀。

    形势逆转，我身边只剩下六个浑身被鲜血染红了的死忠。本来一直在后退的我们冲了上去。

    混战。天空下起了血雨，那是某个士兵的颈动脉被割断的缘故。一只断臂飞上了天又落了下来，那是某个家伙被一刀砍断了手臂。长刀乱舞，敌我混战。

    有个曹军被人推到我身边，他刚要举起他的大刀，被我一刀砍掉了半个脑袋。我没有了杀戮的内疚与不安，我习惯了鲜血。

    有时候不是我们想负隅顽抗，而是你不顽抗一样是死。比如刚才的我们，再比如现在登上城墙上的这些曹军。

    杀红眼的时候不存在懦夫，这些曹军悍不畏死，我们一样视死如归。

    我们犹如两支相遇的狼群为争夺一块肥美的领地，殊死搏斗。

    我们人数占优，四百多人的机动部队全部冲了上来。

    我只记得过了很久，久到我们的身边再没有一个活着的曹军。我回过头，城下也不再有继续往上攀爬的敌军，曹军的战鼓也不再响起。

    我们赢了，确切的说是我们挡住了曹军的第一波进攻。

    我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纤纤扔掉了她的短刀。她跑到我身边仔细端详着我，生怕我受伤。

    我给了她一个微笑，她才心安。然后她把我搂进怀里。

    没有人觉得场面尴尬，经过了战争死亡的洗礼，没有任何事值得我们尴尬。只要我们还活着就已经足够。

    老狐狸一身鲜血的往我这边走了过来，看得出他脚步虚浮，刚才的战斗耗费他不少的力气。

    走过来不是想找我，他喊着:“各位今天都是我的爷爷，我是你们的孙子，灰孙子。你们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