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的战绩,真的是他生生凭本事打出来的。
“马督,你觉得,王铮对西夏的忌惮,有道理吗?”陈斌看到马闯额头的汗水,就不由问道。
现在已是隆冬时节,堂房里即便烧着地龙,也没到出汗的地步,很显然,马闯也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道理?有什么道理,王铮仅凭一首词的猜测,就说西夏多么的恐怖,这不算是道理。不过,老夫已相信他的猜测,不管他的猜测有没有道理,老夫都会慎重对待。”
只要马闯能慎重对待就好,这也是陈斌对马闯说这番话的主要目的。
看看天色已晚,代老将军吩咐准备宴席,于是,四人就在代老将军的堂房里,边吃边聊。
“老将军,你说,王铮那厮咋就那么能呢?他咋啥都会呢?”马闯一口喝干了一两雁山老烧后,抹了把胡子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夫就知道,和他比,老夫差远了。”
“那你还和他在皇上的御书房里厮打?”
“嘿嘿!那时你还是个柱国,满朝堂,就我俩是上柱国,我不和他打,还能和谁打?”
马闯愕然,这话说的,难道,这也是你们当着皇上的面打架的理由?
“哈!马督,你这次来看代老将军还行,说明你还是个念旧之人,可你现今也是个上柱国了,以后可就不能随便就来了。说不定,你也得分别和代老将军和王铮打一架。”
陈斌一边吃一边嬉笑着说道。
“为何?”马闯依然不解。
“唉!···”程霸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马闯是怎么混到上柱国的,竟然连这个都不懂。
也许,这就是命吧!马闯只是小胜一场,居然恰好因为朝廷需要一位上柱国,用来抗衡王铮,结果就便宜了他。
可自己督领松江卫时,申四和管贤也曾经连番大胜,却什么封赏都没有。这一次,因为蒙辽的入境,居然被朝廷勒令在家反省两个月了,他上哪说理去?
“马督,平衡啊!咱们武职将领,有那些文官在皇上耳边的教唆,怎么能一团和气?怎么敢表示亲近?马督,代老将军的府邸,你以后也是不能来了,就如陈将军所说,你要想坐稳你的位置,也该和代老将军打一架了。哈哈!”
程霸取笑马闯道。
“代老将军待我恩重如山,我怎能和代老将军打?我要打也是和王铮那厮打,老夫最讨厌那个小白脸。”
马闯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但他依然拗着头说道。
“不可不可,代老将军越是和你亲近,你越是要和他打一架撇清关系。结党营私啊!”程霸解释。
“不用,老夫听闻,房相今日正在起草遏制结党的条文,但同时,却也严禁肆意以结党的借口攻击同僚,大家和平时一样就好,私交相厚不算结党,无需太过担忧。”
朝廷的动向陈斌最清楚,他是大梁将军府的主官,每次早朝必须参与,还是皇上幼时的伴读,极得皇上的宠信,算是大郑朝堂的百事通。
“唉!党争之事,确是该警醒了,不然,我大郑的祸事,必会先从朝堂引起,那些文人的所作所为,委实是越来越过份了。”
代老将军心有感触,叹息说道。
“确实如此,当下,我大郑文官当道,一直看不上咱们武将就不说了。但某些文官,竟然还想对边镇的军事指手画脚,这也是我大郑军事羸弱的主因,王将军所言军改之事,必须执行。否则,那北宋被打破京都掳走二帝,被分为南北两朝之事,我大郑也有可能发生。”
陈斌久处朝堂,对朝堂上所有人的表现最是清楚,也是有感而发。
“幸好,有王大将军在,他天不怕地不怕,顶住了不少文官们的压力。他凶名在外,不管是谁,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哈!那些人都对他没有办法,他的提议,很多人竟然都不敢反对。”
前一段时间,程霸虽在松江卫,即便现在在上京时,他因为只是个柱国,也不用上朝。但鸡有鸡道鸭有鸭道,凡是朝廷大员,谁都有自己的路子打探消息。
比如,王铮和皇上房相今日在御书房的谈话,他们还没结束,王铮还没有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好些人已经知道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在宫城内,几乎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四人正在边吃喝边闲聊,门帘一掀,一个下人进来看了看代老将军,却既不走近又不说话,只是弯腰垂首站在门内。
代老将军自然知道原因,就放下酒杯,起身走了过去,那人附耳对代老将军说了一番,然后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160章 聚会3
“何事?”陈斌问道,这么神秘,肯定是有新的消息了,代老将军家他是常来常往,比较熟悉。
“王将军···唉!”代老将军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何事?说啊!”马闯急道。
“莫非是,王大将军担忧国事,给皇上上了奏折?”陈斌猜道。
“然,王将军和皇上房相的谈话不欢而散,他的建议多不被采纳。但他心忧国事,回家后就给皇上上了两封奏折,他坚信自己的猜测没错,他坚持认为燕云十六州必须得尽快收复,要不然,没有太行山脉和长城防线的天险,上一次的事情就还会无数次重演。唉!他坚持说,上一次那些州县的丢失,非是老夫和程将军指挥不力,实是军制对我等限制的太多,换谁都无能为力。”
“唉!王大将军,实为英明睿智之人也!”程霸感慨道。
“还有呢?”
“还有就是西夏,他依然坚持自己的看法,说西夏不动则已,动辄就会毁掉我大郑的半壁江山,更严重的话,甚至会,···算了,不能说出口,太严重了。”
“他还是仅凭那一首蝶恋花就这么猜测?有没有别的理由?”
“没有,这次什么理由都没有,但他就是这么猜测。”
陈斌、程霸和马闯,闻言俱皆陷入沉思。
良久,马闯沉声说道:“他屡次这么强调西夏的危害,看来必有所持,但他只是猜测,没有充分的理由,却实难让人信服。但老夫身为辅国大将军,也不能拿皇上的社稷江山和百姓,用来和他赌气。这样,假如是他亲自领兵对付西夏,老夫虽然还是稍有不服,却甘愿让贤。”
“他担心皇上提防他,不通过他提议的军事行动,提出可由曹显和韩庚领兵。”
“曹显和韩庚?”马闯一听顿时大怒,伸手就想拍桌子站起身。
“你别急,这么大的年纪了,暴脾气还是改不掉,坐下。”代老将军曾经是马闯的上司,对他的提携不少,也唯有他敢斥责马闯了。
马闯乖乖坐下,脸上却依然是气愤难平。
“老夫觉得,王大将军屡次提及西夏不可轻视,为了引起皇上的重视,也怕皇上对他怀有猜忌,竟然如此屈辱地自甘隐于幕后,由曹显和韩庚领兵拒敌。嘿嘿!老夫虽不知王大将军的道理,却也坚信王大将军的所为,全是为了我大郑。”
陈斌捋着胡须沉吟着说道。
“老夫也认为,王大将军的所思所想,非是常人能所及,他坚持这么做,必有道理。”
程霸也赞成道。
他刚到松江卫赴任时,立功心切,不顾属下的劝阻贸然出击,一战即大败,他假如不是化妆逃出了险境,必会被蒙辽军生擒活捉。
可后来,王铮担心松江卫一败涂地,会军心不稳士气低落,会导致松江卫全境被蒙辽军突破,就通过兵部,迅速把申四调到了璧县任璧县守备。
结果,申四带着两千老弱病残,骑着骡子瘦马,却四战四捷。
松江卫境内的哒突军和蒙辽军,还以为王铮到了松江卫,连忙各自退兵罢战,这才保住了松江卫的战火不至于继续燃烧,同时也保住了程霸的提督位置。
后来,管贤也调任松江卫,接任中军司马一职,他和申四联手,数次和蒙辽军的小规模激战,屡战屡捷,使程霸这个提督的声威大震,也使松江卫的将士们士气高昂。
所以,从那时起,程霸就打心眼里,对王铮甚是佩服。
申四此前仅仅是王铮的亲兵队长,就已经那么能打,曹显和韩庚是被他亲自教出来的,岂不是更厉害?
“老夫不服,王铮那厮,忒也看不起人,想那曹显韩庚,两年前尚且均是个五六品的小将,不过是时运好,才一跃而成了名将,现今却要老夫···”马闯瞪着眼珠怒吼道。
“服不服的都无所谓,只是,马督,假如王将军所言一语成戬,你可担得起丢失大郑半壁江山的责任?”代老将军提醒道。
“这个···老夫担不起,谁都担不起,只是···”马闯胆怯了,谁丢了大郑的半壁江山,谁就是千古罪人,会受到大郑的亿万百姓唾骂,他真的担不起。
“没有只是,没有也许,一切皆有可能,你既然担不起那个责任,何不让敢担责任的去挑重担?”
陈斌也劝道。
“老夫···老夫,一切听朝廷的安排,”马闯退缩了。
他在松江卫时,就没占过蒙辽的便宜。换防到了陇西卫,偶尔和西夏野战,基本上都是败多胜少,这还是西夏王以练兵为主,没有真的和他死拼。
后来他只凭坚城固守,再不和西夏军野战,这才让旨在练兵,没想过攻城的西夏王退兵。
他虽一直不服王铮,认为王铮的运气太好,却没太大的本事,可是,运气不是一直都会有的。
从上次王铮紧急时刻,率兵把蒙辽大军赶出了大郑的过境,他开始不得不服王铮的领兵能力。
换了他,他一是没有能力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击毙蒙辽军近十万人,更不可能那么快地把蒙辽军赶出国境。
他甚至都不敢亲率五万步卒和两万五千轻骑,硬抗蒙辽的近二十万彪悍勇士。
并且王铮还打胜了,毙敌数万,还夺了蒙辽的大营,缴获无数。蒙辽的肖太后和圣宗耶律隆旭,假如晚走一步,他甚至有可能生擒他们母子。
那一战,所有看到王铮战法的文武都坚信,王铮所率的兵力太少,如果他的兵力足够的话,蒙辽的肖太后和圣宗耶律隆旭,绝对跑不了。
王铮的那些战绩,他虽不是亲眼所见,但是那天在澶州城头,拿着望远镜亲眼所见的大郑官员多了,一个人对他说谎,不可能所有人都对他说谎。
也是因此,现在大郑的那些越来越嚣张的文官,却谁都不敢对王铮龇牙,王铮的本事,确是非他马闯能及,不论是哪一个方面。
·············
四位武将在代老将军家里聚会的时候,房相家的书房,右相吕进和兵部尚书陈琦,也在和房相谈话。
不仅如此,今日夜晚,很多朝中的重臣,都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朝政。
大郑已逢多事之秋,蒙辽近年来越来越密集的屡次越境烧杀抢掠。
西夏国内巨大的变化,数年前就已建成的夏宫,不输于大郑皇宫的巍峨高大,西夏王在两年前和大郑悍然决裂自立为帝。
这些都预示着,西夏的崛起已不可避免,王铮的担忧正在逐步成为现实。
但从皇上到房相,包括所有的文武大臣,都知道西夏王两年前就已自立为帝,但他这两年来,却没有对大郑有什么太大的动作。
所以,软弱厌战的皇上和所有文官们,均不相信王铮仅凭一首蝶恋花,就猜测出西夏一旦筹备好以后,就会危及大郑政权的可能性。
西夏地广人稀,土地贫瘠物资匮乏,全国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才区区的五六十万人马,只是大郑兵力的零头。
因此,所有人都认为,西夏攻克几个州县,抢掠一些人口财货有可能。但绝不可能危及到大郑的政权。
房相和皇上等一样,也是这么认为的。
“房相,王将军所言,绝不可轻视,房相试想,自从认识王铮的那一天起,他可曾说过一句虚言?”
右相吕进一直都对王铮有着盲目的信任,他坚信王铮所说必有原因,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和别人一样,他也不相信王铮能看透后世的事情。
“嗯!吕相所言极是,虽说,老夫也觉得王将军是危言耸听,但提早防备的话,虽说费了些许钱粮,却总不会有大错。”
房相斟酌后说道。
他也害怕王铮的所说万一成真,那么,他和皇上和所有文武众臣,这些年所做的努力,就尽皆付诸东流了。
“房相,既然王将军所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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