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能看懂他的奏折,最起码能懂奏折里说的大概意思。他就封上火漆交给周强,令周强立马进宫,把奏折交给柴公公,由柴公公交给皇上御览。
一般的大郑官员,奏折均是先由中书省审阅,重要的事才会交给皇上预览。
可王铮不是一般的官员,他是大郑仅有的三个上柱国之一,还是最能打的那一个。
凡是他的奏折,必是军国大事,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皇上郑成刚趴到他的某位妃子的身上,柴公公都可直接把王铮的奏折送给皇上,让他扔下已拉好架势的妃子爬起来观看。
整个大郑有这种特权的,不超过五人,四个武职一个文臣。一个文臣是房相,四个武职是三位上柱国和老王爷。
因为文官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扯嘴皮子的事儿,改天再办无关大局,可军国大事却不能耽搁。从这一点来说,皇上还比较英明。
就在王铮写好奏折的时候,代虎代老将军的府邸,他正在陪前来做客的程霸谈话。
“程将军,可曾听说王铮晌午在御书房里的话?”
“听说了,王大将军为你我仗义直言,说你我督领松江卫之时,虽然守住了松州和江州,但那么一大片的国境毁于蒙辽之手,不怪你我。而是因为朝廷重文轻武,是松江卫的兵力太弱,是燕云十六州在蒙辽之手,导致北方无险可守。唉!能看透这些的,委实不多,能看透还能直言的,也唯有王大将军了。”
程霸唏嘘感慨道。
因为两人作为松江卫的提督和副督守土不力,致使大片国土沦丧,致使澶州被围,致使京师机岌岌可危。
现今,朝廷命代老将军和程霸,在家反思自己的过失。这一段时间,两人虽人在上京,但家里门可罗雀,备受朝中大臣的冷落,心中的凄凉,自然只有自己知道。
“唉!谁说不是呢?”
代老将军也唉声叹道:“幸亏王将军顶住了压力,率兵北上,一路打到了松江卫,把蒙辽全部赶出了大郑境内。否则,你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唉!军制的确是该变了,松江卫仅有十二万兵力,可只是边境一线,就有四个州六个县需要严加防护,后面还有那么多的城池,每一个城池才能分到多少人马驻守?怎么守?蒙辽大军压境,谁能全都守住?代老将军,程某不服。”
“老夫也不服,可有什么办法。兵力少是其一,萧达凛太过奸猾是其二,可最主要的,就是王将军说的长城防线,没有天险可依靠,想守住那么大的区域,难。因此,王将军提议,明年开春就从松江卫出兵,一举收复燕云十六州,对此,程将军怎么看?”
“我当然举双手赞成,···”
程霸还没说完,就听堂房门帘外有人搭腔:“老夫也举双手赞成。”
话声刚落,马闯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是我不让门房通报,想听听你俩都说些啥,果然是松江卫的军事。”
看见马闯,代老将军和程霸连忙起身,给马闯让座,三人中,代虎和马闯是上柱国,程霸是柱国,军衔低了一级,自然是坐在下首,端茶倒水的差事自然也是他干。
和王铮的习惯一样,凡是议论军国之事,这些大将军们都不要任何人伺候。
“呵!你也赞成收复燕云十六州?”代老将军笑着问马闯道。
“那是当然,我虽然讨厌那小子,但也赞成他的想法。谁都能看的出来,没有太行山脉和长城防线的天险,我大郑的北部边境,就永远不会有安生的时候,像上次蒙辽突破边境,直达澶州的情况,就还会重演。”
“是啊!可朝中···唉!那小子的身世是个谜,没人敢让他带那三十万大军呐!”
“代老将军,按道理说,他做了那么多对我大郑有益有利的事,不会再···”
“道理归道理,也许皇上现在并不是在防着他,可朝中的大将,假如只有他一枝独秀,两战灭了哒突三族,一战再收复燕云十六州的话,谁还能制约他?你、我,还是马将军?”
程霸无语了,马闯却喃喃说道。
“那小子不仅是想收复那燕云十六州,他还想直捣西夏的黄龙府。大郑边境所有的异族,他想一扫光。嘿嘿!咱们几个老家伙,真是没法活了。”
“哈!老夫听说,大郑边境所有的异族,唯一被他放在眼里的,不是强大的蒙辽,却是建国不久的西夏,为何?”
代老将军在家反省,无权参与今晌午的军议,他只得向马闯打听。
“这个···没人知道,那小子说的话没人信,他的心思也没人能猜的透。他只说西夏不动则已,动辄就会搅乱大郑的半壁江山,说的特别严重。并且,他还屡次特别强调,他说的,绝不是危言耸听,他强烈恳请皇上和房相,必须重视西夏。嘿嘿!老夫征战沙场四十年,现今还是陇西卫的提督,和西夏打的交道最多,我怎么就没看出西夏的厉害之处呢?”
“强烈恳请?有多强烈?”
王铮的举动让代老将军很意外,在他的印象里,王铮一直是云淡风轻的,什么事都没见他着过急,可是,这一次,他为了让皇上相信他的话,竟然都强烈恳请了,实在是大出他的意料。
“有多强烈?嘿嘿!你们几个都是在外镇守厮杀,老夫在朝堂见到王铮的次数最多,却还是首次见到王铮如此的急切。”
门帘一掀,又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是陈斌,皇上小时候的伴读,自小就和代老将军有通家之谊的老朋友。
陈斌边走进来边继续说道。
“老夫以为,王大将军仅仅因为看到了那一首蝶恋花,就从中想到了,西夏有一个了不得的能人,并且,那人的本事绝不在王大将军之下。他因为太担心国事,他不想让大郑失去半壁江山,他不想让我大郑的诸多将士,都因为轻视西夏,而很轻易地就失去性命,他不想让数千万的百姓们,都惨遭荼毒蹂躏。”
“因此,王大将军怕了,他急了,他才会恳求皇上,恳求房相,恳求朝堂上所有的重臣,相信他说的话。他的怕,是为国为民,不是为了他个人的私利。”
程霸不由问道:“仅凭一首词,又能看出什么?”
“你看不出什么,我也看不出什么,所有人均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可王大将军就看出来了。他的所思所想,不是你我能及的。”
“蝶恋花,···”
马闯和代老将军,又默默背诵了一遍蝶恋花,琢磨半天之后得出结论,是一首好词,是一首艳词。但怎么琢磨都觉得,这首词一是和军事无关,二是做出这首词的人文才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159章 聚会2
“王大将军的所作所为,的确全都是为国为民,这一点毋庸置疑。王将军也做出了几篇惊世骇俗的词作。难道说,西夏的那一位,让王大将军颇为忌惮的人物,真是他的师弟?”
代老将军猜测道。
当初,王铮找不到别的可以说的过去的理由,就杜撰说,那位教过他的老道士,可能收了个关门弟子,就是西夏的那个能人。
当初,这句话没人信,王铮的身世是个谜,他说他是洛阳人。可皇上让房相差点把洛阳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王铮的任何一个亲戚,更别说他生活过的痕迹了。
因此,都认为王铮还是在忽悠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是不得不防啊!”程霸知道王铮特别能打,假如那人真是王铮的师弟的话,还是关门弟子,那就会比王铮还要可怕。
“大家无需太过担忧,···”马闯喝了口茶汤后说道。
“王将军的考虑虽有道理,蒙辽和西夏的确是不可不防,但也无需太过担忧。年后,朝廷只需去收复燕云十六州,陇西卫的战事,自有老夫与之周旋,···”
“马督,切勿轻视西夏啊!”陈斌提醒道。
“无妨,老夫虽无直捣黄龙府之能,但坚守陇西卫的城池不失,却还能做到。”
代老将军和程霸面有惭色。
上一次的蒙辽入境,整个松江卫的防地,仅剩几个坚城重镇没有被蒙辽大军攻破,其他的数十州县,全都毁于敌手。
两人的一世英名,就毁于那一战之中了。
陈斌听马闯的意思,还是不把西夏放在心上,只得再次提醒道。
“马督可知王大将军所说的北宋之事?”
“当然,陈将军何出此言?”
“那么,马督可知,北宋也有一个被辽国大军连克数十州县,后来三面包围澶州,北宋的皇上同样是御驾亲征,却和辽国签了澶渊之盟的事?”
“知道,如何?”
“马督可曾听说,当初在澶州,王大将军一战既击毙敌军主帅萧达凛后,曾问皇上说,敌军假如求和怎么办?”
“老夫听说过,当时连皇上带所有大臣,全都赞成蒙辽的求和,那又如何?”
“因为皇上和所有大臣全都赞成蒙辽的求和,因此王大将军太是激愤,他认为澶渊之盟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所以他为了阻止澶渊之盟事件的发生,即亲率五万步卒和两万五千轻骑,硬抗蒙辽大军营里营外共计二十万人马。马督觉得,王铮不惧风险亲赴险地,却是为何?”
“为何?”马闯愣了,代老将军和程霸也是不解。
“老夫认为,王大将军已经看到,他那日假如不出兵,蒙辽不出两日,必会遣使求和,皇上就会答应蒙辽的求和,我大郑也就会有一次和蒙辽的澶渊之盟。”
“不会,那个北宋,本就是王将军根据我大郑的情况杜撰的,即便和蒙辽签了盟约,也不一定就会丧权辱国。”
代老将军不同意陈斌的看法。
“是极,北宋之事就是个故事,不可当真。”马闯言道。
程霸摸着下巴没吭声,但陈斌看他的表情,他显然更不信那个北宋的事情是真的,他也认为那时王铮编的故事糊弄人的。
陈斌不理他们三人的反映,自顾自说道。
“假如当日王大将军没有出兵的话,蒙辽有可能真的求和。大家试想,蒙辽的主帅萧达凛战死,敌军士气大弱,而我军南面的援军源源不断而来,北面还有松州、江州、定州、冀州等,十数个州县未被蒙辽攻克,假如那些城池的守军,为了澶州城内的皇上,均拼命死战的话,打破围城敌军的封锁,急赴澶州,合围澶州城外之敌?以解澶州之危,有没有那个可能?”
“嘶···”
三人捋着胡子陷入沉思。
的确,极有那种可能,蒙辽军被包围只是早晚的事,他们求和退兵虽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王大将军猜到蒙辽会求和,猜到皇上会答应,这才硬着头皮出兵,打破了蒙辽求和的企图,避免了澶渊之盟的出现,避免了割地赔款的欺辱。也给咱们大郑,留下了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希望。大家说,那个北宋的故事,真是王大将军的杜撰吗?”
“嘶!陈将军是说,王将军还能看透以后的事情?”
“老夫不知王大将军能不能看透以后的事情,但他高瞻远瞩,从一些蛛丝马迹之中,能够预料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大事,却是极有可能。比如,两年后西夏的威胁。”
澶州之战,这些人早就听说过,王铮说的蒙辽会求和的假设,他悲愤的怒吼,他不等援军到来就迫不及待的出兵,他以七万步卒,包围大名府内的肖太后和耶律隆旭,他出奇兵迅速解了其他城池之危。
可当他快要腾出手来攻打大名府,生擒肖太后和蒙辽的圣宗耶律隆旭的时候。却因为轻骑太少,敌军势大,却被他们逃脱了。
这些事,众人都听说过,有些事,刚听到时,他们还不以为然,比如王铮的悲愤怒吼,很多人事后听说,还说王铮是小题大做,故意在皇上面前表现自己。
可现在听陈斌一一道来,当时的情景,王铮显然已经预料到了,别人都想不到的很多事情。
假如那次皇上真和蒙辽签了澶渊之盟,那么,十万两的岁币不说,二十万匹绢也不说,但就是燕云十六州所属的大好河山,朝廷等于是承认了以后归蒙辽所有,就再也难以收复。
想透了这些,王铮的所作所为,顿时让几人均是特别汗颜。就连马闯,也第一次的感觉到了他和王铮的差距。
他第一次觉得,王铮也许真的不是徒有虚名,他灭哒突驱蒙辽的轻而易举,也许真是他能想别人之所想,别人却完全猜不到他会做什么。
幸运一次两次还有可能,任何人都不可能一直幸运下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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