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部距离摩子紧张的脸蛋不过咫尺之遥:“……总之,我们尊敬的千金大小姐,在决定和我这个孤儿见面时,肯定不只是‘在杂志上看到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这种弱智理由而已的,对吧?”
对吧?
对吧?
对吧?
四音节的日语词汇好似一道魔咒,拼命地朝宫本摩子的脑海中钻去。
“……是的。”
面对美冬迟来,但终将会到来的质问,这就是摩子苦笑而苦涩的回答。
而美冬的表情也在告诉她,听众桑一点都不惊讶。
因为这本来就是一系列没有明言的、明摆着的事实。
青山美冬当然不会忘掉自己脚踝上有个纹身,当她第一眼看到宫本家的族徽时,也不可能没将两者联系起来。
两个少女会面之日,宫本摩子虽然有褪去衣物,以观察身体的相似度,却有穿着厚实的肉色丝袜。她在向美冬隐瞒脚踝纹身的事实,却又把美冬脚踝上的纹身瞧了个清楚,只是比较微妙的是,美冬当时并没有强迫检查她的脚踝罢了。
然后,自然就是美冬这两个月来的生活本身,每一分每一秒,给她带来的日常观察了。
“这个纹身,是纹上去的。”
以一句废话开头,宫本摩子静谧地说道:“是出生的时候,由家长纹的,作为族人的一个标志。但要说你真是我被遗弃的双胞胎姐妹,我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那岂不是等于在告诉我,他们这些年来疼爱我的……我的……我的……”
“省省这些感伤的环节吧。”
美冬狠狠一声冷笑:“财阀的家族……咱们现在敞开天窗说亮话,就咱祖父那个德行,别告我你不希望他死了!”
轰然一声炸雷作响,摩子痛苦地捂住了脑袋。今天一个上午,姐妹进家的这半个小时,她承担了太多的压力。纵使癖好不良,祖父终归是祖父,亲人骤然身亡,而且原因莫名其妙,更有同体的姐妹上门如此骚扰……她哭了起来。
“啊……不会吧。”
美冬翻起白眼:“难道这时候该爆发的不是我自己吗?”
然而现在,的确是宫本摩子在爆发,她把脑袋埋在双膝间痛哭了起来。美冬倒是也能理解,首先是祖父暴毙的新闻,然后是自己这一连番的责问,换成自己还能承受得住,但她可就未必了。
不过还好,摩子哭虽哭,却没有呜咽地大喊大叫,连带着便省去了好多煽情的环节,自然也就让美冬乐得轻松。
不过,她真的很轻松吗?
“现在这个时间,新闻已经报道过了,所以最多再过半个小时,我就该给家里挂电话了。”
她缓缓说道:“祖父,就是被,趁台风降临时潜入的窃贼,行凶伤害的,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了。然后嘛……”
她掏出了手机来,隶属于“宫本摩子”的苹果手机,扫开锁屏后的界面是网银客户端。
“你就只管坐等姐姐我,把整个财团都掠到手就行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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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千回百转的侦破思路
宫本家的摩子在傍中午致电后,迅速乘新干线返回静冈市,并于晚饭前回到家中。
刑警冈本这样地默默记录到。
按照这家人众口一辞的说法,宫本摩子是他们家族企业的继承人,目前正与东京方面的企业有深切来往,而且九月份就要转学到东京大学念研究生了。
在命案发生约一周,死者的心脏病突然发作,当时宫本摩子正与死者呆在一起,位于该家族企业旗舰公司,千代田区的宫本双子楼里。死者在住院第三天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位于静冈的家中,由此引得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聚到了老宅里。
同期,台风登陆,然后就在第三个雨夜里,他突然遇害了。
但要说宫本摩子为何会在第二个雨夜的间歇时,见缝插针地回一趟东京,这个理由还是很好找的。对此,冈本并未提出异议,他只是负责默默地记录,然后紧盯着宫本家的每一个人,用他惯有的漫长语调挨个拎出自己的怀疑,然后观察这群人的神色。
因为这起案件的真凶,绝对不会像他们说得那样,会是什么入室窃贼所为。
尸检工作已经开始,过后便会传回答案,但即便是现场发现的痕迹,已经在告诉诸多办案刑警,真相并不简单了。
因为死者虽然是被利刃直接穿胸而亡,但身上更有好多不可掩盖的淤青,而这明显是殴打才能留下的痕迹。什么窃贼,会在作案途中被屋主逮到时,还会痛揍他一顿?既然已经手持利刃的,又哪有放下兵器,赤手空拳的道理?
按照冈本自己的猜测就是,作案者是这个家里的某人,他和死者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便产生了殴打行为。由于死者毕竟是个老人,又刚从病重中缓过劲来,自然就被揍到了垂死状态。凶手为了掩盖真相,便营造出家中失窃的景象,然后将凶器藏匿了起来。
至于说,凶器被藏到了哪里嘛……
宫本摩子自然是有嫌疑的。
但面对这样一个二十芳龄的少女,他断没有当场质疑的打算,何况她的不在场证明,暂时也是无懈可击的。因为出租车公司的记录很明确,她是在案发前一天夜里,就离开宫邸的。
但如果说,这家人延期报案了呢?
这句质疑,冈本并未讲给死者家属听,他们的精神已经够紧张的了,而这也恰恰证明他们对真相有些把握。
这些疑问和讨论,是他和后辈们回到警察本部后的内部对话。
“我们首先要明确一个事实,宫本家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办公室里,他对后辈同事道:“他们是静冈县最有权势的人家,就算放到东京去,也是数得上名号的财阀团体。虽然我是不知道这群商人的企业帝国的详情,更不知道他们内部的股权持有状态,但要问杀掉老会长,是否能让其他人得利……基本是肯定的吧?”
“所以啊,孩子们,在处理这样的案件时,万万不能忘掉的,就是家族成员作案的可能。而且,考虑到这群人基本属于一个利益共同体,他们甚至还有并肩作战的可能,再不济也是互相打掩护。我们警察想从他们这儿查到点什么……财阀的商人啊,一群老狐狸呢……”
长官这是也在说自己呢吧?
后辈警员有心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警方现在的确陷入困境了。
按照报警人的说辞,这是入室窃贼干出的好事,他不但杀害了老人家,还把床底下的金条,以及对面屋里宫本摩子的珠宝首饰洗劫一空。考虑到当时,全家人乃至仆从们都呆在一楼,乃至地下室里玩乐,这样一番作案行为是很容易达成的。
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的强大,或者说如果真是窃贼所为,那他也当真是艺高人胆大。台风降临之夜,暴雨倾盆之时,窃贼冒死上山行窃,然后顺着远路返回,除去宅邸院墙上的监控探头能略作防御外,简直是整个老天爷都在帮他作案!
脚印,乃至车轮印迹等,除非他能在屋里留下指纹并是个惯犯,否则真叫警察无处可寻。
但同样的道理,翻遍宅邸的监控录像也看不到翻墙者,也意味着这个所谓的窃贼,可能就是个虚构的存在。
凶手依然藏匿在那栋宅邸中。
必须始终把这项嫌疑提拎着。
而且,最好让那宅子里的人,都以为警方不再怀疑他们了。
或者继续怀疑,不断施压,以至于让他们最终露陷?
而且说到底,宫本摩子突然前往东京的事情,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冈本这样分析道:“工作上的事情,或者学习上的事情,我们甚至没必要亲自到东京求证,因为它的确是真实的。正准备转学到东大金融系大学院的千金,同时还是家族继承人,并在案发前夕,刚刚被死者带到旗舰企业熟悉环境。这样的她,的确有一百个理由需要趁夜冒雨出远门,而且人证物证齐全。”
“换句话说就是,比起家里的任何其他人,宫本摩子都是最具作案嫌疑,但也最是无辜的那个。年仅二十的确定继承人,和七十二岁的现任掌门人,真的是……什么都可能发生呐。”
但正因真相似乎如此显眼,如果真这么顺着调查下去,是不是很容易落入某些人的圈套?
“孩子毕竟年轻,有可能等不及,所以着急作案,但她毕竟是个看着好纯真的少女……或者硬要恶意揣摩的话,装的纯真?所以也有可能,是家里有人想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把现任家主和继承人一并做掉,好让自己蒙获渔翁之利。”
办公桌前,冈本刑警来回在桌面划动手指,沉思道:“所以,我想我们现在的思路就应该是,如果现任家主和继承人一个死,一个入狱,那么这整个财团的资产……会落到谁身上呢?”
这可当真是,千回百转的思路啊。
旁听的警员轻声道:“前辈,真有必要这么复杂吗?”
前辈给了后生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门槛不高,多看看你女友最喜欢的豪门剧就行了。”
“诶……好吧,那我先给自己找个女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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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真相背后的真相
气氛沉默的宫本邸。
家里几乎所有人都坐在客厅中,沉默着。
在这片沉默中,首先开口的是宫本静子。
“我上楼看看摩子吧,她现在最需要有人陪伴了,难为这个时候还要先把她送出去……”
“去吧,老妹。”
宫本龙腾声音沉闷:“虽然是那老头子色心突起,罪有应得,摩子也只是无心之失,但毕竟……上楼去吧。”
静子心情沉重,梨花带雨,一颗心脏从最初就在痛苦纠结着,直到现在也无法回缓。她慢慢走上楼去,独自经过奢华古老的大厅,并沿着中央楼梯逐步向上,三楼右翼走廊的尽头,她心爱的女儿依然躲在那里不肯出屋,时间已有数个小时了。
要知道,她的房间对面,可正是祖父的啊。
距离一点点靠近,母亲找女儿来了,她隐约听到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可能是摩子在向谁挂电话吧,听不太清晰就是了。
“总之,你的全家人都在想办法保护我呢,你自己想想看,如果你这时候突然赶回家来,会造成什么后果?”
“所以,为了所有人好,你就老实呆在东京吧。我可是给了你整整五公斤的金条啊,只要再稍等几个月,待整个家族资产都转到我的名头下后,还怕你换不了钱吗?幸福的生活就此敞开大门了哦,更别提变卖那些珠宝还不用实名制呢……那其实也就是你的东西,不是吗?”
“呵呵,知道你舍不得,所以果然还是再等几个月,再兑换金条去?我这里就不劳你操心了,反正真凶毕竟也不是我,虽然他们现在是这么以为的,但请千万相信咱国家警察的推理能力哦。我这么大的漏洞摆在这里,再加上前期准备……嗯……啊,母亲大人!”
宫本静子站在门口,看着屋里温柔微笑的少女,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
“摩子!妈妈对不起你!”
她上前抱住了女儿:“为什么要让你替我顶罪啊!明明是我,明明是我情急之下挥了刀子,现在却让你顶上了风险,这让妈妈以后都该如何是好啊!”
好一副梨花带雨的哭泣,亏得这里是三楼犄角旮旯的房间,并不会让声音传至一层左翼的会客厅。只是静子到底不会发现,当她抱着女儿深感内疚时,美冬却只是平静地拍着她的后背,不但没有任何感伤的表现,更还轻轻挑起了嘴角。
“都会过去的,母亲。”
她在美丽的母亲耳畔道:“现在先不要哭了,让我们为警察的下一次到来做好准备吧,他们肯定还会来调查的。警察可都是人精啊,尤其那个冈本警官,我看着好吓人呢。其他人还好说,你要是承受不住的话,那我们这场戏就全都白瞎了。”
然而虽说如此,宫本静子又怎可能轻易放松下来,所以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便是美冬将温婉妇人抱在怀中,静谧安慰的时刻。她笑盈盈地瞅着静子,这位宫本摩子的母亲,仔细瞧来,她和她和她,容貌果然都很相似,的确是母女般的关系。
但美冬可是记得,当自己“第一次”有记忆时,就已经是以六个月的大小,呆在北海道的那家孤儿院里了。
这样性格温婉、此时梨花带雨的母亲,会在双胞胎女儿出生之际,将其中之一抛弃掉吗?
或者是更深沉的内幕,某些也许只有在自己完全继承家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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