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佛家无上的心法。此时的和尚宝相庄严,念着《心经》的声音从微弱变成响亮。晨钟暮鼓般的念经声回荡在一片死寂的空间里。
待到内心一片宁静后,和尚面露沉思,最终还是决定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白色的圆状物体,这乃是一个佛法高深的僧人火化后留下的佛骨舍利。
这舍利一拿出来后,和尚只觉身边瞬间充满了祥和之气。传说舍利乃是得道高僧毕生之精华所在,有着无情无尽的佛法力量。
和尚将舍利置于身前,恭敬的磕头道:“如今灾劫已现,还望前辈助我冲出牢笼。阻止灾劫的发生。阿弥陀佛。”
舍利子如同有灵性一般,听完和尚的话后,在和尚呢喃的念经声中,慢慢的升上半空,有淡淡的金黄色晕开,血月高悬的天幕似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呈旋涡状不停转动着。
和尚见出口已然打开,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接着纵身一跃便跳进了旋涡里。一瞬间的晕眩与失重感过后,和尚感觉到了寒冷,天上正飘着雪花,地上的积雪有着杂乱的痕迹,显然是之前自己与凌大军动手时造成的。
只是目光看向凌家屋子的大门时,和尚的神色变了变,原本的袈裟不何时被仍在了地上,随着呼啸的北风刮到了远处。
屋子里头有昏暗的亮光传出,和尚双手掐诀将先前布好的天罡北斗阵给激活,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屋子那边靠去。
果然自己布置的镇压女尸的法阵已经被破坏,凌大军挨着火堆正睡的香甜,而女尸天生怕火光,缩在拐角的地方,怀里抱着双头怪婴,碎花的袄子掀至胸口处,露出一块块的青斑。
非礼勿视,虽李菊英已是一具尸体,算不得什么。但到底是具女尸,和尚轻声道:“佛祖勿怪。”
等和尚再睁开眼睛时,却瞧见李菊英的尸体正在诡异的干瘪下去,几个呼吸后就变成了一具深褐色的皮包骨的干尸,如同深埋在沙漠里的尸体一般。
和尚怒目圆睁,手里掐诀,将手里才捡回来的袈裟扔了出去,袈裟似乎长了眼睛一样,冲着双头怪婴飞了过去,如同灵巧的蛇,将双头怪婴一圈圈的给裹紧。
双头怪婴此时正是新力未生,老力已竭的时刻,被这袈裟给缠住,一时也挣脱不开,如同包好的粽子似的,滚落在地。
“死者为大。如今李菊英已死,况且她还是你的母亲,你竟也能如此丧心病狂的利用她的尸体来作文章,当真是禽兽不如。”和尚怒骂道。狠狠的啐了一口。
“说你是禽兽,当真是侮辱禽兽了,你TM的连禽兽都不如。”
说完和尚就开始闭目念经,随着和尚念经的速度加快,双头怪婴身上的袈裟也越来越紧。双头怪婴原本红润的脸色,因为呼吸不畅变成了异样的紫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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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机关算尽
和尚这一通怒吼,带着佛家狮子吼的几分意思,原本就睡的不安稳的凌大军被惊醒后,看着碎花袄子里头暗褐色的干尸,眼圈瞬间就红了。
再看到地上被袈裟如同藤蔓一般被死死勒住的儿子,出于父亲护子的本能,跌跌撞撞的跑到双头怪婴跟前颤抖着双手将袈裟给解开。
袈裟虽有佛法灵气,但也只是对鬼怪妖孽起作用,对于活人来讲就是一件普通的百衲衣而已。哪里禁得住凌大军的又咬又扯的。
和尚气的眉毛几乎都竖起来了,大叫着:“你知不知道这个魔头不死,不要说这个村子,就是外面的世界只怕也要生灵涂炭。你觉得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凌大军将双头怪婴紧紧的搂在怀里,对着和尚磕头求饶,“我就是个庄稼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他再丑再恶,他也是我的儿子。我老婆已经死了,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在我面前,大师,你一心为民,心怀天下。我无话可说。就请大师动手杀了我们父子二人,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到地下也能做个伴。”
和尚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在原地转着圈,心想这男人咋就这么轴呢?油盐不进的。
“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口口声声的要护着的儿子,你老婆才变成如今的模样,难道这几日的相处,你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吗?比如他从来不哭不闹,比如你如何下的山,如何受的伤?”和尚看着闭目等死的凌大军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开口解释着。
凌大军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回道:“我不管,我就知道我是他老子,俺媳妇拼死生下他。我就是死也得带着他一块。”
和尚看着眼前这个大男人,说的悲壮。想着不如直接把他打晕了,将双头怪婴给除了再说。
只是正准备上前时,就发现原本被凌大军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双头怪婴,浑身被一股黑气缠绕着缓缓的升到半空中。
黑气如同墨汁一般将双头怪婴围绕起来,远远看去就是一团黑色的云雾,即使隔得这么近,也瞧不见里头的动静。
须臾间,黑气如同鲸鱼吸水般,化成七道乌黑的长虫,从怪婴的七窍里钻了进去。双头怪婴主生的头左右晃了晃,双眼微眯,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声。
“老子,就凭你也配当爷爷的老子?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那穷酸德性,也配?”
声音虽是奶娃娃的音,但是却句句锥心。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更何况还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说的话。凌大军顾不得思索为何自己的儿子可以浮在半空?为何明明才几天大却可以说话?满脑子都是双头怪婴的诛心之言。
“噗……”
凌大军吐出一口黑血,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双头怪婴一双眼睛蒙上一层血色,肉肉的小手朝着昏迷的凌大军指着,指尖有一道黑色的雾气,如同锁链一样将凌大军的脖子给勒住。
双头的怪婴的手微微提了提,凌大军这样身体壮硕的农家汉子就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提了起来。
和尚怒吼道:“孽畜,才害死了自己的母亲,如今是要亲手弑父吗?天道轮回,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回应和尚的是一串笑声,带着极度的猖狂,“报应?若上天真有报应?让他来好了,我倒要看看他想要报应我什么?”
凌大军的双腿在空中踢腾着,左手手胡乱的想要将缠绕在脖子间的黑气给拽断。一张原本苍白的脸色,以为缺氧,涨成了紫红色。
和尚将单手掐诀,被扔在一旁的袈裟如同一柄薄刃朝着双头怪婴的力斩而去。淡淡的佛光闪现,如同藤蔓一般的黑色烟雾锁链被齐齐的切断,凌大军摔倒在地,左手抚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
双头怪婴似是吸食了李菊英的所有精气,功力大增。十根短小的手指指尖延伸出十根黑色的烟雾锁链,朝着和尚舞了过去,将和尚的所有退路都给封了。
和尚见状,双手掐诀,念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起!
屋外的天罡北斗阵,与天上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发出淡淡的光芒,将整个凌家屋子与外界隔绝起来。
和尚施展起大挪移身法,身子如同灵巧的鱼,或弯腰,或抬腿,或侧身,在十根锁链的围攻下,依旧游刃有余。
双头怪婴算了算时间,想着过了三点以后,阳气渐盛,阴气变弱。到时候对自己不利,于是双手一抖,十根烟雾锁链变成了坚硬的铁棍状,或是横扫,或是当头棒喝,或是捅,或是打。和尚一时不察,身上挨了几下。疼的在原地骂开了,“佛爷不管你是个啥东西,但是作恶的,是大大的不行的。你的,明白吗?再过一会儿鸡要便要打鸣了,只要熬过这一会,有佛爷收拾你的时候。”
双头怪婴冷笑着:“你以为天下就你聪明吗?”
说着攻势又凌厉了几分,只打的和尚上蹿下跳。嘴上就不饶人,叫嚣着,“要不是地方太小,佛爷我拳脚施展不开,能被你这小屁孩给压着打?有本事破了佛爷的天罡北斗阵再说?我倒要看看你这魔物,如何出去?”
“出去?杀了你不就可以出去了?天罡北斗阵这种垃圾阵法若放在我全盛时期,一个指头便可以破阵。”双头怪婴阴森森的回道。
说话间和尚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和尚想了想,不就拖时间吗?谁还不会来着,于是硬拼了一记之后,使出了金刚不坏神功。神功一出,和尚的全身如同被浇筑了金子一般,发着暗金色的光。
“来呀,来呀,来打我啊。”
和尚挑衅似的对着双头怪婴勾着手指。
双头怪婴冷哼一声,继续控住锁链强攻,另一边又分心想要破阵。
隔着薄薄的透明的阵幕,可以瞧见外头依旧在下着雪。双头怪婴算了算时辰,眼里闪过一丝狠绝之色。
小嘴微张,有一道黑中带着灰色的火焰自其口中缓缓飘出,火焰一碰到阵幕,就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水,发出刺啦啦的刺耳的声音。
就见原本牢不可破的阵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火焰的烧灼之下,缓慢的消退着,眼见着就露出碗口大的洞口。
和尚逼退烟雾锁链,将手上的黑曜石念珠拿下,又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往每颗佛珠上滴了一滴血。
最后一滴血滴完,和尚的脸色变的一片惨白。双手强行结印。
“天地无极,万佛借法,诛邪!”
念珠发出耀眼的光芒,一颗颗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快速的射向双头怪婴。
双头怪婴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将锁链收回,又幻化成一道圆盾,挡着快速射来的念珠。
双头怪婴浮在半空中,一手抵挡着念珠的佛力,一边又要加紧破阵的速度。一时也显吃力。眼睛余光又瞧见和尚正缓步走了过来。
于是眼里露出了破釜沉舟之色,小手猛地捶在自己的胸口,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血。
“以血为引,以怨为力。万魔归来,魔临天下。”
双头怪婴的背后显现出一道虚影,三头六臂,面目狰狞。此虚影一出现,念珠瞬间与和尚断了联系,掉落在了地上。外头的阵法也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声一样,被破解了。
虚影看向和尚时,和尚只觉浑身一片冰凉,浑身瘫软着几乎都要弯膝下跪。只怕是见着如来佛祖也不过如此的威压吧。
好在虚影来得快去的也快。
双头怪婴大笑着就要飞身离开,只要离开着该死的地方,往后摆在自己跟前那就是一条康庄大道。
“死秃驴,到头来还是我赢了。”
和尚看着即将消失在夜空中的双头怪婴,也不着急,嘴角轻扯,道:“不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此刻言胜负,未免太早了吧。”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伴随着惨叫声的似乎是清亮的龙吟凤鸣声。
若是此夜三点五十分,村里有人抬头望天,便会看到半空中有一条巨大的青龙与一条五彩的凤凰在夜空里出现,然后迅速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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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善恶一念间
和尚一瘸一拐的走到外边,寒风冷冽,呼啸着卷着雪花四处飞散。
“莫装逼,装逼遭雷劈。到底还是年轻不懂事啊。这点到底都不懂?做人要低调,要低调,要低调。懂不?”和尚一副智者的高深模样,指着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双头怪婴谆谆教诲道。
像是教训自己家不懂事的熊孩子似的。
此时若是双头怪婴还有意识,听到和尚这番话语,只怕是死了也得从棺材里蹦出来。
只是雪地里的双头怪婴缩成了一小团,在白雪的衬托下分外显眼。
和尚用袈裟将双头怪婴裹住,又将身上能用的镇邪的、辟邪的法器一股脑全部堆在了双头怪婴的身上。
和尚将双头怪婴放在自己身边,盘膝开始打坐。一夜的斗法,已然让和尚的佛力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此时随便来个孤魂野鬼也怕和尚也无余力对付了。
柴火堆里不时发出哔啵的炸裂声,跳动的火焰映在和尚的脸上,忽明忽暗,带着温暖和希望。
次日一早,天将将才露出一丝亮来,赵黑铁就起床往凌大军家赶去。想看看昨夜的战况结果到底如何?若是怪物赢了,也甭管什么大雪封山,即刻带着老婆孩子逃命要紧。若是和尚赢了,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只是让赵黑铁狐疑的是,按着和尚所说,昨夜应该是打的昏天暗地才是?为何自己睡了一夜,除了呼呼的风声,咋就没听到其他响动呢?
他昨天可是按着和尚的吩咐,子夜前将村子里的溪流里的冰给砸了,让溪流的水流动起来,可别累了一夜,做了无用功,那就划不来了?
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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