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向他瞟一眼。
玉清观地处偏僻,任逍遥显然一时也找不到这个所在。石不琢见一连几日无事,自也略略放心,只盼他永远找不到自己才好。
这一天,那几个小道姑随静虚出去,只留下凝夕和另一个小道姑在厨房当值。石不琢大喜,不时去凝夕面前大献殷勤,凝夕却总是寒着脸,毫不搭理。
另一个小道姑名叫心洁,虽然才十四五岁,但却颇是聪慧,她见石不琢的举动,就知道他的心思,向凝夕笑道:“姐姐,这小子喜欢上你啦。”
凝夕脸一红,嗔道:“死丫头,瞎嚼什么舌根?信不信我撕你的嘴?”心洁笑道:“明明就是这样,姐姐长得那么漂亮,也难怪这小子动心啊!”
凝夕脸儿羞得通红,伸手去拧心洁的脸,叫道:“好啊,你是不是一定要我动手?”心洁叫道:“救命啊,凝夕姐姐要杀我呢!”嬉笑着从厨房中跑了出来。
石不琢却在院中劈柴,听得二女打闹,而且似乎在说自己,不禁暗自开心。
却见心洁嘻嘻哈哈在前面跑,凝夕娇嗔薄怒,在后面追赶。玉清观中,平日里冷冷清清,谁都不敢大声说话。今日师父不在,自然难得放松一下。院子之中,传来两个女孩子的欢笑声。
心洁在院中绕了几圈,凝夕越追越近。心洁笑道:“姐姐,饶了我吧!”一边求饶,一面却向后门跑了过去。凝夕笑道:“现在才求饶太迟了,看我不撕了你嘴?”仍是追了去。
心洁一步刚跨出院门,忽然一声惊叫,与一人撞了个满怀。凝夕一呆,急忙站住。
石不琢正看得心痒不已,几次想加入两女圈子,追逐一番,想必十分香艳。不料忽见后门竟有人来,也是吓了一跳,第一个念头便是:“不好,会不会是任老贼追来了?”
却见后院门口,站着一个道装少年,长身玉立,不过十八九岁年级,但模样颇是俊朗。石不琢看清楚了,这才稍稍放心,只不过心中奇怪:“静虚师父不是说过,这里不许男人踏进一步,这小道士却怎么来了?”
心洁退开几步,皱着眉头道:“秦骜?秦师兄,你撞得我好痛啊!”说罢伸手捂胸。却又转过头来,向凝夕做了个鬼脸,神神秘秘地笑道:“好啦,你们聊,我走开,不打扰了,嘻嘻。”
凝夕脸上一红,但却颇有欢喜之意,瞟了那人一眼,低声道:“你……你怎么来了?”
秦骜自打进了院门,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凝夕脸上,心洁说些什么,他根本就没听到,只看着凝夕,也是喜不自胜,说道:“师妹,你好吗?我们好久没见了,我今天路过这里,就是想来看看你。”
砰地一声,石不琢一斧劈空,斧头没劈到木柴,斧柄被木柴一格,一震之下,斧头忽然飞出,幸好却是飞向柴房,深深嵌在房门之上。
石不琢吓了一跳,他见姓秦的道士似乎与凝夕关系非浅,不由得心中一凉,茫然若失。斧头飞出,这才醒悟过来。
心洁也是一惊,瞪了他一眼,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到厨房烧火去!”
石不琢只盯着凝夕和秦骜看,却没听见心洁说什么。
秦骜奇道:“这里怎么有个小子,玉清观不是不许男人进来么?”凝夕道:“他年级还小,是师父暂时收留的,过几天自然会有安排。师兄,你来这里,要被人知道了,只怕也要受责罚的,你还是快走吧。”
秦骜笑道:“为了你,我什么都不怕。”
凝夕脸上飞红,眉宇间却颇有喜意。
秦骜道:“对了,我刚从山下回来,顺便买了些东西,你留下吧。”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包裹,递给凝夕。
凝夕低着头道:“这……这不好吧?”
秦骜却伸手将包裹递到她手中,笑道:“为什么不好?你快收下,千万别见外。”凝夕打开包裹,却是一些布料、点心,都是日常所需之物,心中感动,道:“谢谢你。”
秦骜脸上尽是笑意,道:“只要你喜欢就好,这点小事,何必言谢?”
石不琢远远看着,眼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心道:“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居然也是什么道士?哼,一看就不是好人!老子要是会武功,现在就冲上去,打得他跪地求饶!”
他心中郁闷不平,不禁把拳头攥得紧紧的。只不过他也颇有自知之明,虽然又是吃醋,又是恼怒,但也不敢随便去惹青城派的弟子,只能在旁暗自生气。
秦敖眼睛直勾勾看着凝夕,说道:“师妹,我要走了,也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嘴里说要走,脚下却不动。
凝夕低垂下眼,轻声道:“这么快要走?我师父出去了,一时……一时还回不来。”她这么说,显然是要留秦敖多留一会儿。
秦敖大喜,道:“师妹……我……我从山下来,遇到好多事情,我给你说说。”凝夕微微一笑,道:“好啊。”
两人转到院子一角石櫈上坐了,絮絮叨叨,也不知说些什么,但凝夕不时被逗得失声而笑,显然秦敖说的事颇是有趣。
石不琢去将斧头捡回来,继续在厨房外劈柴,心道:“老子偏不进厨房去,要看好你们两个,不然的话,说不定这小子色迷迷地,趁机占凝夕的便宜。”
过了小半个时辰,秦敖和凝夕说得入港,全没半分要告别的意思。石不琢备受煎熬,却又无可奈何。心洁来叫他进厨房帮手,叫了几次,他都推故不去。
正自烦恼,忽然观外脚步声响,跟着数名道姑进来,为首的正是静虚师太。
秦敖和凝夕说说笑笑,忘乎所以,有人走近,竟然全没听到。待得发觉,静虚和几个道姑已站在院子里。
凝夕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来,低头叫道:“师父……您回来啦。这是长门的秦师兄,他从山下来,我托他带了些东西……”
静虚面色不悦,哼了一声。秦敖也自心慌,忙上前行礼,说道:“弟子见过师太。”
静虚寒着脸说道:“玉清观不准男弟子擅自前来,你不知道么?”
秦敖急忙跪下,道:“弟子知错,愿受师太责罚。”
凝夕忙道:“不关秦师兄的事,要怪就怪我,是我让秦师兄在山下买了些东西,顺路送来给我的。”
静虚扫了她一眼,略一沉吟,说道:“罢了,这次就不责罚你们。如果再有下次,我就将姓秦的小子捆了,交给掌门人发落!”
凝夕松了口气,急忙说道:“多谢师父。”
静虚向秦敖横了一眼,道:“你还不走?”秦敖诺诺连声,急忙起身,头也不回地去了。
静虚向众弟子说道:“今天的事,姑且做罢。如果你们以后有谁再犯,必定以门规严惩,记住了么?”
众道姑凛然答应。
静虚又向石不琢看了一眼,叹道:“此事说来,为师也有不是。是我先坏了规矩,带这孩子进观,破了玉清观不能让男子踏进一步的清规。”
向石不琢招了招手,道:“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石不琢见静虚发落了秦敖,心中大悦。当下走了过来,笑道:“师太姐姐好。”
静虚不禁莞尔,微笑道:“什么师太姐姐,哪有这样的叫法?”
石不琢道:“她们都叫你师太,所以我也只好跟着这样叫了。不过你这样年轻美貌,不像师太,倒像我的大姐姐,因此我就在师太后面,又加上姐姐二字。”
静虚虽然多年清修,但听到赞美之词,也不禁感到心情舒畅。笑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石不琢道:“不是啊,我只是老老实实地讲实话而已。”
静虚一笑,向一旁侍立的一个二十几岁的道姑说道:“好了,慧仪,你出去叫刘师兄进来。大家也回避一下。”众道姑散去。慧仪是静虚的首徒,当下应声出去,不一会儿,从后门带进一个青年道士来。
那道士向静虚行礼,道:“弟子谨听师太吩咐。”
静虚点了点头,淡淡地对石不琢道:“你毕竟是个男孩,不便在我观中久留。这位师兄,是三清殿主持冯真人的弟子,你随他去吧。若是愿意留在青城派,你也可以拜在冯真人门下。若是不愿当道僮,他们也会设法送你回家。”
石不琢大是失望,这才知道,原来静虚此去,却是让道士来带走自己的。一时心中茫然,叹道:“师太,我……我舍不得走……”
静虚淡淡一笑,说道:“傻孩子,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去吧,这位刘师兄,人很好的。”
石不琢知道不走是不成了,以后再不能天天见到凝夕,不由得心中黯然。
姓刘的那个道士名叫刘大海,当下领了石不琢,拜别静虚师太,向青城山的天师洞而去。
玉清观位于青城山西侧,两人离开道观,走回到山路正中,却见一道垭口前,屹立一道牌楼,上书“天然图画”四字。
在此远观近览,只见苍崖壁立,绿树掩映,云霞缥缈,涧溪奔流,真是处处入画。丛林之中,常有丹顶鹤成群翱翔,飘然恍若仙境。
刘大海携了石不琢的手,在山道林荫中穿行。
走了多时,经过山荫亭、凝翠桥、五洞天,终于来到天师洞前,据说千年之前,道教第一代天师张道陵就在此处开山立派。
天师洞三面环山,一面临涧,又有许多观宇,重楼叠阁,石阶陡峻,显得十分*。主殿三皇殿内有轩辕、伏羲、神农三帝塑像,又有三清殿,供奉太清、上清、玉清。殿后的天师洞内,供奉着张天师和历代天师的石像。
青城派掌门道玄子在朝阳洞上清宫清修,天师洞却交给师弟余万山和冯清水。余万山主持三皇殿,冯清水主持三清殿。两门弟子、道僮,也有百十余人。
刘大海却是冯清水的大徒弟,后面还有六个师弟。刘大海为人厚道,正因如此,静虚才将石不琢托付给他。
刘大海一进到三清殿,路上道士都向他行礼。石不琢见天师洞都是道士,没有道姑,更没有漂亮的小道姑,不禁皱着眉头。心想:“这些道士住在这里,整天见到的都是穿道袍的男人,会不会疯掉?唉,我若是住上十天半月的,再也见不到那小道姑,只怕就当真要发疯了。”
刘大海将石不琢带到偏殿后面的厢房中,推开一间房门,说道:“小朋友,你就暂且在这里住下。等师父回来,然后再做道理。”
石不琢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刘大海却一怔,问道:“怎么,你嫌这屋子不好住么?还是嫌不干净,我再让人打扫一下?”
石不琢忙道:“不是,已经很干净了。谢谢大哥哥。”刘大海一笑,说道:“我是道士,你可以叫我道长……或者叫道兄。”石不琢道:“那好,我叫你刘道兄。”
刘大海道:“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师父回来了没有。”转身出屋。石不琢在床边一坐,怔怔发呆,心想:“早知道静虚师太不肯留我,当时我又何苦冒险离开任老贼?唉,这下可好,不但小道姑见不着了,还来到道士窝,这下真是没劲之极。”
石不琢躺在木板床上,也没躺多久,迷迷糊糊地正要睡,忽然刘大海在屋外叫道:“不琢,快出来,见见这里的几个道兄。”
石不琢叹了口气,心道:“这些大大小小的道士,有什么好见的?”只不过也没法可想,只得起身,强装笑脸,推门出来。
却见刘大海站在院中,身旁又有四五个道士,清一色的蓝色道装,最老的怕有五十来岁,年级轻些的却跟自己差不多。
刘大海一旁介绍道:“这是王十朋,张志平,许成,鲁工,徐小星,还有一个随二师伯下山了,没回来。不琢,快给几位道兄见礼。”
石不琢没头没脑地作揖道:“王道兄好,张道兄好,许道兄好,鲁道兄好,徐道……道兄好。”他见徐小星年级只怕还没自己大,一时之间不知该称道兄还是道弟什么的,只不过‘道弟’太也说不通。
王十朋年级最长,只是入门比刘大海晚了,因此是二师兄。他笑了笑,说道:“这孩子不错,很机灵。大师兄,你眼光不错啊,那里找来的,说不定师父见了,一高兴就收了这个弟子。”
刘大海笑道:“是啊,这孩子不错。”
徐小星最是开心,笑道:“好啊,这回有人跟我作伴了,不然你们老是欺我小。”鲁工在他脑后轻轻拍了一记,道:“谁欺你小啦,你还欺我老呢。”他只比徐小星大两岁,两人平时最为相得,打闹惯了。
徐小星道:“就连你也比我大,现在总算有比我小的。如果师父当真收了他,那我就是师弟啦,哈哈。”
石不琢却不吭声,心道:“小道士做春秋大梦,谁爱当道士谁当,我是不当的。”
刘大海和几个道士见了石不琢,都颇是喜欢,当下又说了一会儿话,天色晚了,便带不琢去吃过晚饭,然后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刘大海和诸师弟要去静坐诵经,然后又要去后院炼功,石不琢一个人留在院子里,颇为无聊。
他见院中有打杂的火工道人,当下上前搭话,说来说去,得知这里取水也要去得好远,有个海棠溪,也是景色绝佳。石不琢心中一动,当下央求道人说清道路,然后提了桶,兴冲冲地前去。
从天师洞往山下走,走不多时,前面有峭壁,又沿石缝中的石梯而下,前面便是海棠溪,深溪峭壁,藤萝垂挂,景色极是幽静。
石不琢虽然连日来颇感郁闷,但今日来到海棠溪取水,见到这等绝佳景色,也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他走到溪边,且不取水,在一块圆石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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